賢妃左鹿和莫小落她們一起喫了飯,又聊了一會兒纔回自己的賢德殿。
安樂捨不得莫小落,就留她再陪自己一會兒。
她們二人也有十幾日沒見了,像是有說不完的知心話一樣。
“小落姐姐,你跟我說實話,你生不生我皇兄的氣啊。”
聊着聊着,安樂突然問道。
自打她知道獨孤皓沒有提親,她的心就被懸了起來。
都是姑孃家,她能夠體會被忽略的感受。
如果換做自己,她也不敢說自己就一定不會生氣。
“生氣啊,所以我打算不嫁給他了。”
莫小落喫了個小綠豆糕,含含湖湖餓說道。
“什麼?小落姐姐,你冷靜啊。
皇兄他不是故意冷落你的,也不是故意不去提親的。
你也看到了,他是因爲要去打仗,所以纔沒能去提親。”
一聽莫小落說不嫁了,安樂瞬間就激動了起來。
“公主,你那麼激動做什麼。
你皇兄那麼厲害,你還怕他討不到媳婦?”
莫小落好笑的看着她。
安樂這副着急的樣子,倒不像是妹妹,反像是一個擔心自己兒子找不到老婆的老母親。
“不一樣的,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皇兄是真的很在乎你的。
反正我從小到大,還從來沒見過他會如此在乎一個人的感受。”
安樂搖了搖頭,說道。
“小落姐姐,就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再考慮一下好不好。
我皇兄真的很好的,又好看武功又高,關鍵他對你還那麼好那麼喜歡你。”
把她的話當了真,安樂真的開始擔心她不要獨孤皓。
畢竟打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短則半年,長則兩三年都是有的。
這麼久的時間,她真的擔心莫小落會選擇其他的人。
“你的面子,嗯,公主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既然這樣,那我就勉強等等他好了。”
莫小落看她真急了,也不忍心再逗她。
“這就好,你放心,等皇兄打仗回來之後,立刻就會去提親的。”
得了她這話,安樂鬆了口氣。
“小落姐姐,你等我一會兒,我有個東西給你。”
又是一樣的配方,又是一樣的套路。
莫小落還記得安樂上次說這話的時候,她從自己的房間裏搬出了一整套的黃金首飾。
不知道這一次,她又有什麼東西給她呢。
莫小落乖乖的坐在那裏等着,不一會兒安樂就回來了。
這次沒那麼誇張,她手裏只是捧着一個小匣子。
那匣子細小偏長,一看就是裝的字畫一類。
“這個,是我給你的禮物。
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安樂把小匣子放到她手上,樂呵呵的端起了茶杯。
莫小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打開了小匣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這小匣子裏,裝的是一個捲起來的畫軸。
輕輕展開畫軸,一對男女躍然於紙上。
他們輕輕依偎在一起,頭上還掛着一輪明月。
面前有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擺着各種精緻的點心。
最重要的,是依偎在一起的那對男女。
男子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兩片薄脣輕微的扯出了一個弧度。
兩個梨渦印在臉上,看向女子的眼裏含着幾許情深。
女子也同樣回望着他,眼裏亦是濃情蜜意。
她微微的笑着,兩顆小尖尖的小虎牙露在外面,更添了幾分俏皮。
“這個…你畫的?”
莫小落看着畫中人,有些移不開眼睛。
這畫裏的,當然就是獨孤皓和她了。
沒想到安樂有這樣的本事,居然能把人畫的如此栩栩如生。
見到這畫的那一刻,莫小落的相思之情立刻氾濫了起來。
只是分開了數日,她卻覺得好像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
“怎麼樣,喜歡嗎?”
安樂不答反問,定定的看着莫小落。
莫小落點了點頭,有些不捨的收起了畫卷。
“這個我可以帶回去嘛?”
“當然,我說了這是送給你的禮物。”
“謝謝,我很喜歡。”
將畫卷輕輕捏緊了幾分,莫小落說道。
“小落姐姐,你剛纔是騙我的吧。”
安樂打開了小匣子,她把畫卷放回了匣子裏。
“還說不嫁給我皇兄了,看你剛纔看他畫像的那個眼神。”
安樂咂巴了一下嘴,哼哼唧唧的說道。
“當然是騙你的,我此生,非你皇兄不嫁。”
莫小落挑了挑眉毛,笑了起啦。
安樂將她笑起來時候的神韻畫的很像,尤其是那兩顆小虎牙,更是傳神的很。
“我就說嘛,你那麼喜歡我皇兄,怎麼可能真的跟他生氣。”
安樂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對了,公主,我跟你打聽個事兒。”
把小匣子蓋好,莫小落又坐會了原處。
“什麼事?”
“趙闊這個人,你知道嗎?”
“知道啊,上次在皇兄的王府裏,我們不是還見過他嗎。”
“他這些年可有什麼作爲?”
“作爲?他好像是個敗家子吧。
我聽說趙丞相爲此事頭疼的很,這次籌集和押送軍糧的事,可是趙丞相費了好大的力氣纔給他求到的。”
安樂皺了皺眉,往回想了想。
“自打我記事以來,就沒聽說他有什麼作爲。
好端端的,你打聽他做什麼。”
莫名的,莫下落腦海中又浮現出他那雙侵略性極強的眼睛。
如此一個毫無作爲的人,爲什麼會有一雙那樣凌厲的眼睛呢。
“也沒什麼,我就是覺得這個人好像不簡單。”
莫小落抿了口茶,將心中的不安強行按了下去了。
“嗨,他就是個草包,跟趙箏兒一個德行。
也不知道丞相那樣的角色,怎麼就生出了這樣一對草包兒女。”
莫小落緊抿着嘴巴,沒有接她的話。
草包嗎?趙闊真的是草包?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公主,改天我再做好喫的進宮來看你啊。”
莫小落看了看外面,已經快到申時了。
不知不覺間,她竟然跟安樂和左鹿聊了那麼久。
“嗯,進宮就先別進宮了。
趙箏兒這個人雖然沒腦子,可她到底是淑妃。
如果她真的要難爲你,你多少會喫虧。”
安樂把小匣子放到她手裏,回應道。
“那倒不怕,不過公主,太後現在出來了,你自己也小心一些。
如果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讓人帶信給我。”
獨孤皓不在帝都,也不知道太後會不會像以前一樣對安樂。
“放心吧,現在宮裏有賢妃幫着我,我不是一個人了。
還有,小落姐姐,你下次給我做點心的時候,可千萬不能像今天給趙箏兒做飯一樣。”
回想起今日趙箏兒的臉色,安樂就想笑。
“那肯定不會,最多下次我給你做桂花糕什麼的時候,放一點辣椒讓你換換胃口。”
抱好裝着畫軸的小匣子,莫小落輕輕笑了一聲跑了出去。
“放辣的桂花糕,那是什麼奇怪的喫法,小落姐姐,我不要辣的桂花糕。”
安樂站在樂康宮裏,對她喊道。
莫小落背對着她揮了揮手,帶着阿若和小竹出了樂康宮。
“姑娘,你怎麼知道賢妃娘娘會幫你啊。”
出了宮,阿若駕着馬車坐在前方,小竹也陪她一起坐在了馬車外面。
她一邊駕馬車,一邊對馬車裏的莫小落問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
我們和趙箏兒不對付,自然就要把跟她不對付的人拉到我這邊來了。”
莫小落打開了安樂給她的畫卷,仔細的看着畫卷裏的人。
“可是賢妃爲什麼會跟趙箏兒不對付呢,她們都是官卷啊。”
阿若還是有些不理解,繼續問道。
“阿若,你要記住。
凡事一個男人的兩個女人,他們就永遠都不會對付。”
小皇帝雖然年紀小,但也不妨礙他的兩個妃子爲他爭風喫醋。
即便不爲了他的寵愛,爲了地位也回去爭。
左鹿和趙箏兒自進宮的那日起,就註定了她們不會成爲朋友。
她們代表的,都是個自己身後的勢力,而非自己。
阿若看了旁邊閉着眼睛的小竹一眼,沒再說話了。
馬車裏的莫小落還在看安樂畫的畫像。
不得不說,安樂的人像畫的真的是沒話說。
她完全相信,即便有一天她不是公主了,單靠這一手畫功,就不會被餓死。
輕輕的摩挲着紙上的人,莫小落心裏又開始不安起來。
自打在驛站裏看到趙闊那雙眼,她就時不時的會豎起汗毛。
也不知道現在那邊的戰事怎樣了,趙闊運的糧草有沒有到達嘉峪關。
不過都過去這麼久了,即便再拖,這個時候糧草也應該已經到嘉峪關了。
一想到獨孤皓身邊會跟着趙闊,莫下落又害怕了起來。
回到莫府,她趕忙拿出紙筆來寫了一封信。
這封信沒有別的什麼話,她只想提醒一下獨孤皓,一定要小心趙闊。
單他那一個眼神,莫小落就恐懼到了今天。
如果他真的是扮豬喫老虎,那獨孤皓豈不是很危險。
雖然她沒有任何證據,可提醒一下總是沒錯的。
信上的字不多,她寫的都是簡體字了。
在整個大琰朝,能識得她這簡體字的,應該也就只有獨孤皓一人了。
即便這封信落入別人手中,他們應該也不知信裏寫了什麼。
託人將信送了出去,莫小落微微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