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離開小洋樓,顧伊人就接到沈蕭然打來的一個電話,是約她見面,說是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在顧伊人沉澱的生活裏,似乎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一點點的小事,都足以在她死水一樣平靜的生活裏掀起一陣大波瀾。
正是懷着這樣的好奇,她獨自駕車離開了。
按照沈蕭然給的地址,車子一路穿過C市鬧市中心,停在了一個偏僻的自然公園裏,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個旅遊區。
綠樹,草坪,木橋,還有已經枯萎的蓮池。
顧伊人踩着高跟鞋,走在木橋上,鞋跟接觸地板發出咔噠咔噠的響。
沈蕭然正背對着她,站在木橋上看着遠處的風景,一動也不動。
直到顧伊人走到他身後,他才慢慢的轉過身來。
“沈蕭然,你找我?”顧伊人微笑着問。
“你終於來了。”他語氣很輕,臉上的表情也比較嚴肅,明明感覺到他眼裏有一絲笑意,仔細一看,又什麼都沒有,只是冷漠的一張臉。
顧伊人學着他的樣子,也倚在木橋旁邊,看着枯萎的蓮池,蓮池中間的花式噴泉在陽光的照射下,投射出無數條晶瑩的弧線。
“這裏的風景好美。”顧伊人感嘆道。
沈蕭然並沒有說話,而是面色低沉的看着遠方。
感覺到身邊的男人太過於安靜,顧伊人微微測過臉,有些關心的語氣道,“你在想什麼?”
“你瞭解沈斯爵嗎?”
瞭解?
顧伊人不知道這個詞應該怎麼定義,她只知道他是一個極度霸道的人,還有就是他財力雄厚,也就這些吧!
她想了想,“應該瞭解吧!”
“既然瞭解,你爲什麼還要和他在一起?和這麼危險的一個男人在一起,你不怕嗎?”
危險?顧伊人不知道爲什麼要把這樣的字眼放在沈斯爵身上,她眉間微凝,“我聽不懂你說這句話的意思。”
“你知道媒體面前爲什麼沒有他的任何新聞嗎?”
“他不喜歡吧?”
“那你知道,爲什麼他不喜歡,別人就不敢報?”
如果只是一個簡單的人,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會因爲你的不喜歡而就不去做?
“……”這個問題,顧伊人回答不上來。
沈蕭然拿出兩份報紙,遞在顧伊人手裏,眼神沒有看顧伊人一眼。
顧伊人接過手看了看,一份不正是那天早上她看的那個嗎?是沈斯爵在沙發上摟着一個女人的自拍照。
顧伊人以爲沈蕭然是要告訴她,沈斯爵背叛了她,或者是沈斯爵在外面有多少女人。
她收回了放在報紙上的視線,“這些我都看過了,而且,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
“伊人,你是一個眼裏容不下任何瑕疵的女人,我很不明白,他是怎麼改變了你,讓你對他那麼死心塌地。”他的眼神依舊沒有轉過來,看着遠遠的湖面,噴泉換着花樣的噴出來,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五光十色。
因爲她愛他,就只有這個理由。
但是說出來太卑微,顧伊人情願沉默。
下一份報紙你也看看吧!
顧伊人低着頭,把下一份報紙也看了看,是關於某媒體關門大吉,負責人離奇消失的報道,這第一份報紙還有沈斯爵的新聞,這第二份報紙,就完全找不到關於他的隻言片語了。
顧伊人撲閃撲閃着大眼睛,並不知道其中沈蕭然的意思。
她悶悶的說了一句,“你想告訴我什麼?”
“你知道那家媒體爲什麼會消失嗎?”沈蕭然這才慢慢的側過臉來,看着顧伊人無知的小臉蛋,臉上依舊很淡漠。
顧伊人輕輕的舉起手中的報紙,“是因爲他們報道了不真實的新聞,所以才關門大吉的。”
報紙上沒有具體明確的說明他們報道了什麼不真實的新聞,後來負責人離奇消失,應該是雜誌社關門大吉,欠款太多逃了吧!
顧伊人是這麼猜測的。
“我現在告訴你,那個負責人死了。”
“死了?”顧伊人驚訝的張着嘴,怎麼好好的說死就死了呢?
也許是聽見了死人的字眼,顧伊人變的神色有些緊張起來。
沈蕭然慢慢的轉過身子,看着她的眼睛,告訴她,“是沈斯爵乾的。”
沈斯爵乾的?
顧伊人只感覺字腦袋發矇,完全聽不懂沈蕭然在說什麼。
她的脣動了動,有些不可思議的看着沈蕭然的臉,半晌才說:“這怎麼可能,你是說,沈斯爵殺人了?”
沈蕭然嘴角不屑一笑,好像是聽見了多麼平常的一件事情。
“看來他隱瞞你的東西,還真是不少。”
顧伊人情緒已經變的有些激動,“你說,他殺人了?”
顧伊人的手指着報紙上那則新聞,眼神直直的望着沈蕭然的臉,“你是說,這個離奇消失的人,是被沈斯爵殺了?”她的語氣有些激動,眼神很渴望的望着他,希望他說是假的,這都不是真的,法治社會,殺人會償命的,怎麼會敢殺人?
沈蕭然伸手扶着她肩膀,“伊人,你冷靜一點,你先冷靜一點,不然後面的話我沒法說了,你必須聽,必須承受。”
如果她聽了那些話,還要執意和沈斯爵在一起的話,他絕對再也不會阻撓。
她再次強調,有些崩潰的問:“你,你是說,是沈斯爵把那個人‘殺’了嗎?”她的語氣已經變的很低沉,感覺四周的空氣裏的氧氣都變的稀薄,讓她喘不過氣。
沈蕭然看着她蒼白的臉,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會兒之後,確定她能承受起這個答案的時候,他才微微的點點頭。
那個衣冠楚楚的男人,平時看起來正氣凜然的男人,是個殺人犯?是個惡魔?
顧伊人感覺眼前一陣眩暈,昏了過去。
沈蕭然把她抱在懷裏,雙手的力道漸漸收緊,聞着她的髮香,讓她的身體緊貼着自己,腦海裏想的卻是另外一種畫面,那種讓他恨的牙癢癢的畫面。
沈斯爵這麼久的僞裝,一定很累吧?
他把顧伊人橫抱了起來,走進一個小木屋,木屋裏點着薰香,滿屋子都是這個味道。
把顧伊人輕輕的放在牀上,蓋好被子,獨自坐在木椅子上倒着茶,自斟自飲。
她睡的很安靜,沒有動一下,沈蕭然的眼神並沒有看她一眼,手裏的菊花茶端在空中半天,也沒有湊到嘴邊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