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八十八章 生ri
“啊?”雨晴有一瞬間呆楞,轉而想起幾次三番陳俊卿的欲言又止,心裏自然信了。
“俊卿那孩子打小就喜歡他妹妹,爲這事沒和他爹鬧過,這不,他剛剛來了封信,提到這件事呢。 ”陳夫人目光細細掃過雨晴,“爲了讓他安心應考,我告訴他,等他回來時,一定給他妹妹尋門好親事。 所以,方媒婆,這件事一定要快點解決啊。 ”
雨晴走出陳家大門很遠,還迷迷糊糊的,轉回頭看看黑漆漆的大門,和門後隱隱約約的假山樹木,不由感嘆,果真是庭院深深人心叵測啊。
她一直沒搞明白,只不過一直在聽陳夫人說話,怎麼退婚那件事就變成了自己的責任了呢?還是越快越好,最好在五天之內?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太危險了,被人買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呢。
爲什麼陳夫人這麼着急呢?她的理由那麼牽強了,雨晴要信纔怪。 不過雨晴又甩甩頭,這是人家的事情,自己不用管那麼細,陳夫人給的訂金倒是挺多的,雨晴看着手裏的小包,微微笑了。
送走了雨晴,陳夫人臉上也慢慢浮起一絲笑容,又很快散去。 俊卿是寫來了信,只不過說的並不是這件事而已。
雨晴回去的路上,微微有些惆悵,陳俊卿還有齊守謙他們在做什麼呢?都怪她,根本沒打聽過春試的日期,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考了沒有。 真討厭,都是那個齊守謙,自己不把春試當成一回事,連帶着雨晴也沒當回事,現在想問又問誰呢?難道去問沈覓,雨晴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
一想起沈覓,又想起兩人之間地暗戰。 雨晴嘆了口氣,決定還是算了吧。 因爲心情灰暗,連帶着天上的斜陽都覺得有些讓人傷感,於是低着頭暴走。 到了村口,拐彎往裏,拐過彎,就是自己家了,雨晴露出了笑容。
雨晴深呼吸。 調整好面部表情,一臉笑容急匆匆的往家跑,記得聽人說過,不能把壞情緒帶回幸福的家,雨晴一直是這樣做的。
突然橫裏伸出一隻手臂,緊緊的拉住雨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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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玉手,在朦朧的夜色中,也顯得瑩潤美好。 看似瘦弱,卻十分有力量,此時正固執地停在雨晴腰畔,收緊,阻止雨晴前進。
雨晴低頭看着那隻手,很緩慢的說道:“我是女滴。 ”
那隻手猛地縮了回去。 沈覓不甘地聲音響起來:“雨晴……”
很少聽他這種無奈的聲音,雨晴心裏暗爽了一把,也有你低頭的時候。
“幹……”雨晴猛地回頭,一聲怒喝還沒說完,一直微涼的手覆上雨晴的脣,那種感覺,似乎陌生又似乎熟悉,雨晴只覺得腦中“嗡”了一聲,忘了要說的話。
“雨晴……”沈覓聲音很低,低的就像是耳畔地私語:“我們不要吵架了。 好吧?”
雨晴說不出話。 用力的哼了一聲,是她想吵架嗎?明明是他。 對她發脾氣,趁着爹不在就欺負她,想起爹,雨晴眼眶一紅,又倔強的眨眨眼睛,逼回眼淚。
沈覓突然一笑,如同晚風中緩緩綻放的白玉蘭,那麼明亮炫目。
“噓,別說話。 ”沈覓的聲音低低響起。
說完鬆開了那隻捂住雨晴的手,轉而輕輕抬起雨晴的下巴,另一隻手繞到雨晴腦後,穿在她的黑髮之間,然後靜止不動,但是掌心卻漸漸灼熱起來,緊緊貼着雨晴。
雨晴試着動了一下未果,反而是那手上地溫度,順着長髮,絲絲縷縷的傳來,傳到耳畔面頰,傳到四肢全身。
沈覓又是一聲輕笑,兩手配合,將雨晴的下巴抬起,又摁下,抬起摁下,重複了三次,雨晴愣愣的看着沈覓,隨着他的動作,機械的點頭。
“不願說話,點頭同意也行。 ”沈覓戲謔,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點一次就行了,一連點了三次,不嫌累嗎?”
雨晴面上“騰”地燒成一片,這次純是氣的,感情他是拿自己當猴耍哪,哪有這樣讓人點頭的。
在夕陽暈黃的光線中,雨晴咧嘴笑了,露出閃亮的白牙,同時亮出了利爪。
“我錯了。 ”沈覓突然正式認錯,神態認真態度恭敬。
雨晴的回應是一串冷笑,那笑聲如此冷,以至於連雨晴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毫無意外的,她看到沈覓抖了一下。
“雨晴。 ”沈覓瑟縮了一下,又挺起胸膛,笑容越發燦爛如同春花,“今天是悠然的生日,我們不生氣了,好嗎?”聲音裏帶着一絲懇求,還有些莫名的情緒在夜風中飄蕩。
“明明是你在生氣,然後玩失蹤。 多大的人啦,還這樣不成熟,你以爲我也和你一樣嗎?”雨晴好不容易等到沈覓低頭,怎麼捨得放過這樣一個扳回面子地機會。
“一……二……三……四……”沈覓不緊不慢地數着,直到雨晴發出一聲“啊”的長叫,沈覓才點點頭:“終於想到了,比我想得還要慢,莫非這幾天又累傻了?”
雨晴顧不上他地諷刺,指着沈覓道:“悠然的生日?悠然的生日!那你怎麼不早說?!”
沈覓很無所謂的樣子,“忘了,要知道,我也很忙啊,當然有人更忙。 ”加重了“忙”的發音。
“有你這樣當爹的嗎?”雨晴瞪他一眼,扭頭就走。
“現在回去,鎮上的鋪子也都打烊了。 再說了,悠然還在家裏等着呢。 ”沈覓沒動,好似看懂了雨晴的心思,懶洋洋靠在牆上提醒。
“可是,悠然的生日,我總的表示點什麼吧。 ”沈覓說的有理,這兒沒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可是,這是悠然和自己過得第一個生日,總得有所表示吧。
“這個送給他。 ”沈覓手一動,將一個東西放到雨晴手心。
這是一對小小的銀花生,各拴着一根細細的紅繩,看那長度,正適合掛在小孩的手腕。
“不對吧?”雨晴沉思道,“這是給滿月小孩的吧。 ”她記得見過小區的小孩子,胖嘟嘟的小胳膊上,掛着個或金或銀的花生,一動叮鈴鈴的響,悅耳動聽。
“悠然沒辦滿月酒。 ”沈覓聲音冷了一些。 悠然的滿月,正是海棠失蹤,沈覓瘋了一樣四處尋找的時候。
看他蕭瑟的神情,雨晴也跟着黯然:“你是在給他補辦嗎?那更得是你送了。 ”說完遞了過去。
“你送給他,他會更高興。 ”沈覓又恢復了懶洋洋的語調,“還有,這個說是你真的和你有關係呢。 ”
雨晴配合的洗耳恭聽,沈覓補充道:“這還是你的那把銀鎖換的錢。 ”
“啊?!”雨晴又叫了一聲,“你剩下了銀子?竟然敢不給我!老實交代,除了打了這個,還剩下多少銀子?快交出來,你這個貪財的傢伙!”(某晴:小雨啊,貪財的是你吧。 雨晴:明明是他貪財,那是我的銀鎖換來的。 某晴:你的?你能要來嗎?雨晴:我是女主,無所不能的女主!)
“以後再說。 ”沈覓含笑,“你問題太多了。 等我說完,悠然都能睡着。 ”
雨晴那個惱啊,什麼忘了悠然的生日,全是騙人的,禮物都提前準備了,還是手工打製的,能真的忘了生日嘛!騙子!就是想看雨晴出醜而已。 還有,現在又拿悠然做藉口,上次沈覓還說沒剩下呢,現在又冒出了兩顆銀花生,雨晴這次要是再信,那就真傻了。
雨晴恨得咬牙切齒,卻在看到悠然時,化作了滿臉燦爛笑容,還得和沈覓作出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方方正正的小院子,翠翠已經收拾很乾淨。 悠然一身淺藍色新衣,正站在院子正中。 那是翠翠的針線。
空氣中散發着飯的香味,有雨晴和悠然都愛的紅燒魚,還有米飯青菜的味道,混在一起,變成了名爲家的味道。
果然,悠然收到禮物很開心,立刻帶到手腕上,跑來跑去灑下一路銀鈴聲。
“謝謝姑姑。 ”悠然主動的親了雨晴。
雨晴看了一邊的沈覓,有些勉強的開口,“這是姑姑提供的資本,你爹就跑了跑腿,也算是我們倆的禮物吧。 ”
“我收到了好多人的禮物。 ”悠然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縫,“看我的衣服,是翠姨做的,這兒還繡了一匹大馬,我是屬馬的。 ”
悠然獻寶似的過來給雨晴看,又給翠翠看他的雙手,看的出來,悠然和翠翠相處不錯。 雨晴看着,眼裏有點發酸,不動聲色的瞥了眼沈覓,看他一臉淡然,忍不住哼了一聲。
按照那個張成(什麼?你們忘了張成了?重頭開始再看一遍,我雖然更得慢了些,可是希望你們能忘得更慢!)的說法,沈家在江南那可是數一數二的茶葉大王,就那樣的商家唯一的嫡孫,過生日連禮物也收不到嗎?肯定是沈覓的緣故,讓悠然受到三個人兩份禮物就高興成這樣!
翠翠在一邊插嘴,“悠然生在三月三,真是個好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