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葉聲堯闌珊#又上了熱搜。
鍾渝一百個問號。
她去問潔蘋:這也是你們買的熱搜麼?
潔蘋回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臉, 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男主敲定葉聲堯了。
鍾渝:!
潔蘋:還沒簽合同, 因爲前期還需要籌備很多事項, 也不確定什麼時候開拍, 不過他最近沒有接別的戲,檔期會給我們留着的。
鍾渝:太突然了。
潔蘋:嘿嘿~我本來也以爲會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沒想到……葉聲堯定了, 女主咱們就先不急着選吧。
鍾渝:所以爲什麼會那麼快就說動他們了呢?
潔蘋:因爲是我們大boss出馬了啊, 他早上來了就一通電話,不到五分鐘就搞定了。
比葉聲堯出演闌珊更爲讓鍾渝震驚的是,這是季殊出面解決的。
在她昨晚提出了那樣過分的要求之後, 而且他也沒有回覆的情況下。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爲……季殊是在答應了她的交易要求啊?
天哪。
鍾渝的三觀被粉碎了。
不, 不是她的三觀被粉碎了, 是季殊的人設被粉碎重組了。
鍾渝一整天都精神恍惚的, 她很困惑, 但是又不敢去問。
葉聲堯的熱搜掛了一天,全世界都知道他接下了這個角色,要和雲霄合作。有小部分他的粉絲還來她微博罵她,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但更多粉絲是支持自家哥哥的決定的。
潔蘋提醒她不要回覆那些罵她的人,說是黑子而已。
她自然知道。
這段時間,她都忙着趕稿,基本沒時間上網, 微博上都是保持緘默,只和聲聲入耳聊天而已。
雖然聲聲入耳發來的都是各種“啊啊啊啊”,對她來說,簡直不亞於美夢成真。
這個禮拜鍾渝都貓在家碼字,過得都不知道今夕何夕了,那天季殊的司機過來接初初的時候她還愣了一下,“嗯?星期六了已經?”
“今天不是才星期五嗎?”梁溫月抱着初初過來問。
司機站在門口,低眉斂目道:“季總吩咐我今天過來接初初。”
鍾渝沒反應過來,心裏還想着自己的稿子,也沒多跟他計較,幫初初收拾好東西之後就讓他走了。
到晚上,季殊給她發了一條信息,問:你今晚不過來了?
鍾渝不明就裏就要發個問號過去,纔打出符號她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季殊在兌現那個交易。
週末,買一送一。
難怪司機臨走前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一定是沒搞明白她爲什麼不跟他走。
鍾渝在手機上敲字:我在碼字……
寫了這四個字之後又刪掉,重新打:晚一點再過去。
季殊:給你留飯?
鍾渝看了一眼廚房,發現她媽已經在煮飯了,便說:我喫了再過去。
季殊回了個嗯。
鍾渝問他:今晚喫什麼?
季殊拍了菜過來,鍾渝發現有一多半都是她愛喫的菜。
雖然也有可能只是阿姨以爲她要過去刻意準備的。
她喫了飯又回房繼續寫稿,等意識到該過去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
梁溫月都已經睡覺了,她怕吵醒她,悄無聲息地摸出了門。
到季殊家的時候,阿姨都已經睡覺了,她按了門鈴,是季殊過來開門的。
“還沒睡嗎?”鍾渝一邊換鞋一邊問,“在等我?”
“……”季殊看了她一眼,“在看文件。”
鍾渝隔了一會纔回過味來,他這話說得,也並不是在否認她不是嗎?
鍾渝被這一發現打得暈頭轉向。
“初初已經睡了。”季殊說,他在門那按了一會,然後叫鍾渝過去,“輸指紋。”
鍾渝下意識地把手伸了過去,聽到機器提示“指紋錄入成功”時才反應過來,他給他家門鎖錄入了她的指紋。
這真是……一個天大的殊榮了。
鍾渝跟着他上了樓,回到她的客臥想洗漱,結果找了半天都沒找到自己的衣服。
剛想去問季殊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衣服丟出去了,轉頭就看到衣櫥門上貼着一張便利貼,上面寫了一行字:鍾小姐,您的衣服我放在先生的衣櫥裏了。
是阿姨留的。
鍾渝只好到季殊的房間去,季殊正坐在牀頭看書,聽到聲音抬頭看了她一眼。
“我用一下你的浴室。”
對方輕點頭,接着低頭繼續看書。
鍾渝進去洗了澡,裹着浴巾出來的時候,發現季殊已經在衣櫥間等她了。
結束之後鍾渝爬起來找衣服,但不知道阿姨把她的衣服塞哪裏去了,她翻了半天都沒找着,最後還是季殊起來幫她找到了衣服。
她穿好衣服就先出去了,結果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背後小小一聲“媽媽?”
鍾渝回頭,發現初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乖巧地坐在那,睡眼惺忪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季殊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鍾渝坐在牀邊哄初初的一幕,走近了還能聽到她在柔聲說:“大灰狼最喜歡半夜不睡覺的小孩子了,你再不睡就會被大灰狼抓走喫掉哦!”
初初害怕地揪着被子蓋住自己的半張臉,只餘下一雙眼睛烏溜溜地轉着,轉着轉着就看到了鍾渝身後的爸爸,連忙爬起來朝她爸爸伸手,委委屈屈地叫:“爸爸。”
季殊把她抱起來摸了摸臉,“怎麼了?”
“我怕。”
“不怕,爸爸在。”
季殊把她放回牀上蓋好被子,“睡吧。”
鍾渝剛起身要走,衣襬就被拉住了,她低頭,看着那隻小手。
初初嘟着嘴看她,一手還攥着她的衣角,一手拍了拍身邊的枕頭示意。
鍾渝哭笑不得,“想跟媽媽睡啊?”
初初點頭。
鍾渝看了季殊一眼,對方正掀開被子準備上牀,聞言又鬆手,拿起他的枕頭,面不改色地說道:“你在這睡。”
初初聞言立刻又空出另一隻手去拉他,“爸爸別走。”
季殊便抬眼看她。
“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鍾渝哄她,又悄悄對季殊打口型:她睡着我再走。
季殊沒有反對,在牀的另一側躺下了。
鍾渝靠着牀邊側躺着,手摸着初初的腦袋,她很受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還將腳擱在季殊的身上,感受到爸爸媽媽都在身邊之後,她才完全放鬆下來。
和季殊睜眼躺在同一張牀上,雖然中間有初初,但氣氛還是尷尬的。
鍾渝沒話找話,問:“你真的一個電話就搞定了葉聲堯的公司?”
“……”季殊似乎很不想搭理她。
鍾渝停下了撫摸着初初腦袋的手,初初對此很不滿,踹了踹腳,踹到了季殊身上。
他這纔看向她,慢慢地恩了一聲。
“所以網傳是真的?”
季殊揚眉,“什麼網傳?”
“說葉聲堯跟雲霄的某女高層有關係。”
季殊哼笑了一聲,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女高層?”
“恩?”
“我們公司沒有女高層。”季殊說,“你居然會信這些。”
“我沒有信啊。”鍾渝說,“這不是和你沒話找話嗎?”又小聲說:“我們哥哥纔不是那種人。”
季殊又哼了一聲。
鍾渝望着天花板,覺得氣氛有些沉默,換了個話題,“那,我和那個千琦,讓你選,你選哪一個?”
“選?”季殊對這個字眼有些疑惑,“選來做什麼?”
“做老婆,做女朋友啊。”
季殊皺着眉瞥了她一眼,看起來更不想搭理她了。
“說嘛。”
“你吵到初初睡覺了。”季殊說。
“不會,聽到我們倆的聲音,她能睡得更快。”
“……”
見她不答,鍾渝又要故技重施,這次沒等初初踹他,他就先一步握住了初初的腳丫子,“都不選。”他說。
“必須選一個。”
“我跟她不熟。”季殊低聲說,“至於你,我已經選過一次了。”
這話說得鍾渝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人家都見過你家長了,你還說跟人家不熟,季殊你沒有心的。”
季殊:“……”
“而且選過我一次是什麼意思?你覺得你選錯了?”
季殊頓感頭疼,扭頭把燈一關,“睡覺。”
鍾渝不依不饒,“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季殊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選過你一次,所以再選,會選你。”
“哦?”鍾渝饒有興致地看了他一眼,“爲什麼?”
季殊想了想,“你胖一些,好抱。”
這下把鍾渝給氣得神志不清,抬腳就踹了他一下。
季殊沒有防備,被踹得嘶了一聲。
“你重新說。”
“……”他重新開了燈坐起來,皺着眉看鐘渝,一臉你到底要怎樣的表情。
鍾渝怒視着他,“我哪裏胖!”
鍾渝從懷孕開始,就一直對自己的身體很介意,總覺得自己生了小孩之後身材走樣了。
季殊閉了閉眼調整情緒,睜開後,重新修飾自己的意思,“你不胖,是她太瘦,和她對比,你這個身材剛剛好。”
他說完還上下打量了一下鍾渝的身體,“挺好的。”
這話語氣很真誠沒有敷衍的意思,鍾渝暫且原諒了他,又忍不住得了便宜還賣乖,“那你喜歡我現在的身材還是原來的?”
季殊沒有立即回答,鍾渝仔細瞧着他的神色,發現他確實有在回憶比較,大約隔了四秒,他才重新回答:“現在和以前相差無幾。”
“哪有。”鍾渝說,“我生了初初之後變胖了。”
“有嗎?也就剛生那會吧?”
“哺乳期我都胖的。”
季殊沉默了一會,才說:“那段時間我沒怎麼見你。”
啊。
那段時間他太忙了,而且鍾渝那會是不願意讓他接觸初初的。
“那太好了,你避開了我最醜的樣子。”鍾渝有些開心,甚至很慶幸。
季殊卻忽然有些情緒低落。
他關了燈重新躺下。
黑暗中靜默了好幾分鐘,他才又聽到鍾渝的聲音:“季殊。”
他沒有做聲。
她好像想說什麼的,但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開口。
說是要等初初睡着就走的,結果鍾渝太累了,居然一下子就睡着了。過了一會季殊再轉頭去看的時候,看到鍾渝已經睡着了,她女兒初初在旁邊還在玩她胸前的紐扣呢。
剛剛鍾渝起來的匆忙,內衣都沒來得及穿,被初初這麼來回扯一扯……季殊撇開了視線。
耳邊是女人淺而均勻的呼吸聲,季殊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叫她起來的想法。
他這張大牀,頭一次擠上了三個人,中間還是霸道得幾乎橫着睡的初初。
他竟然也沒有覺得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