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黃胖子剛爬進後座,車子便“轟”的一聲衝了出去,把我倆狠狠的甩在了椅背上。
我摸着頭,心裏又把這個刀疤大叔罵了幾百遍,然後自覺的把安全帶栓好。胖子就沒我這麼好脾氣了,直接就罵罵咧咧的叫起來了:“哎喲!我說老陸你這是趕着去投胎嗎?我就算肉再多也經不住這樣撞啊!要撞出個什麼好歹你養我嗎!”
刀疤大叔抬了一下手打斷他,說道:“別吵,它們追來了。”
胖子揉着後腦勺,皺着眉頭問:“誰啊?”
大叔沒有回他,而是繼續踩着油門在路上狂奔。我透過後車窗往後看,卻什麼都看不見,漸濃的霧氣將後方的視野盡數遮擋。
黃胖子也扭頭往後面瞧,這一看直接讓他大叫起來:“媽呀,那是什麼鬼?”
“什麼東西?在哪裏?”我使瞪大眼睛使勁看,可是視線裏只有一團團的濃霧。
胖子用手指着後面說:“就在那啊!媽呀,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怎麼跑的這麼快?”
“化生子。”大叔說。
“這就是化生子??”胖子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他朝大叔問道:“你怎麼惹上夜鴞的人了?”
“與我無關。”大叔操控着方向盤,頭也不回的朝我指了指:“他們要的是他。”
黃胖子一臉驚詫的問我:“你怎麼惹上夜鴞的人了?”
我聳了聳肩膀,無奈的說:“我不知道,這事你得問這位大叔,我也很納悶爲什麼自己會莫名其妙招惹這麼多事。”
“還有,”我補充到:“你剛纔說的夜鴞是什麼意思?”
這黃胖子煞有介事的對我說:“夜鴞是一個組織的名稱,那裏面聚集了一批很奇怪的怪人,這些人很有想法,有自己的目標,做了許多擾亂秩序的事,給我爸他們添了不少的麻煩。”
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有些同情的才問我:“他們做起事情來既殘酷又決絕,不知道你這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會被他們盯上?”
“你的意思是,他們是黑道上的?”我問。
胖子搖了搖頭說:“也算不上黑道吧,或者說要是黑道倒還好辦點。他們通常不會輕易出來惹事的,但是一出現必定掀起一陣波瀾。”
被胖子這麼一說,我的心又懸了起來,可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裏招惹到他們了,不會是因爲我去了那個地鐵站,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他們要殺我滅口吧???
我不寒而慄,對胖子說:“你可別嚇我……”
黃胖子這時候倒也收起他那嬉皮笑臉的態度,安慰我道:“放心啦,這不是有老陸在嗎,他會想辦法的。”
說完他拍了拍刀疤大叔的椅背,喊到:“喂,老陸,這小子到底做了什麼啊?”
大叔只專注開車,並不予以理會。
我將今天做過的事在腦海裏快速的過了一遍,尋找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然而我一整天都呆在公司裏上班,連午飯晚飯都是叫的外賣,下了班也是和往常一樣坐地鐵回家,也就是說,除了去過那個神祕的站臺以外,其他的事情都跟平時沒有二樣。
而且從那個地方回來之後,我就開始接連不斷的遭遇各種奇怪的事情,所以我心裏還是認定,自己應該是不小心窺探到了那個叫夜鴞的組織的祕密,所以他們要來滅我的口。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只能問這個刀疤大叔了,可是以他的態度,想讓他開口真是比登天還難。
突然,他猛的一踩剎車,方向盤飛快的一甩,巨大的慣性將我往旁邊撕扯,但是這回好在綁了安全帶,沒有受傷,只是腦袋被甩暈了而已。
然而胖子就沒這麼好過了,他沒有綁安全帶,整個人又被狠狠的撞在了車門上,痛的他嗷嗷直叫。
大叔狂轉着方向盤,車子在路上畫了一個大彎,幾乎都能聞到輪胎摩擦地板產生的焦味。
發生了什麼情況,是又碰到追我們的那輛車了嗎?
在這電光火石的短暫時間裏,我的視線瞥向窗外,霧氣濃烈的幾乎已經看不清楚路面的情況了,不僅如此,這些濃霧如海浪一般翻滾着朝我們湧來,要將我們吞沒。
猝不及防的,一隻碩大的、慘白的手臂破霧而出,朝我直撲而來,嚇得我一聲大叫,大叔見狀猛轟油門,車子如箭一般衝向前去。與此同時耳邊響起一陣刺耳的“嘎吱”聲,那手撲了個空,只留指甲在車窗上劃下幾道深深的抓痕。
車子在濃霧中疾馳,轉瞬間就把那怪物甩在後面。雖然這大叔開車的方式實在魯莽,但我倒真佩服他在能見度這麼低的情況下還有這麼犀利的反應和操作。
黃胖子也嚇的不輕,甚至忘記了發牢騷,一臉驚嚇的喊:“臥槽!居然還有一隻!”
我深吸幾口氣,待情緒緩解後,便問胖子:“這化生子很厲害嗎?”
黃胖子這下乖乖的邊綁安全帶邊回答說:“我以前也只是聽家裏人提起過,說這東西陰毒的很,是通過將一種特殊的的毒蟲喂入人體之中煉製而成。這些毒蟲會在他的體內不斷繁衍,並釋放毒素。等到他的身體因爲毒素的累積膨脹到一定程度之後,再把一個橫死的嬰兒魂魄利用一種巫術寄生在那屍體上,利用死嬰猛厲的怨氣驅使它,這就成了化生子。”
“不過化生子的成功率很低,只有極少數的人的身體能耐的住那蟲子的毒性,並且死去的嬰兒的怨氣也要足夠的強大,才能驅使得了這化生子。”
我聽的毛骨悚然,沒想到在這種年代還有如此殘忍的事情發生,如果被他們抓住,我肯定也逃不了被做成化生子的悲慘命運,我寧可死的乾脆點,也不要受這種折磨。
“那按你這麼說,豈不是會出現很多失蹤人口?警察不會察覺嗎?”我問。
黃胖子嘆了口氣,說:“夜鴞神出鬼沒,警察也沒有辦法,我爸跟他們周旋多年,也始終沒有什麼結果。”
“你爸是警察嗎?”剛纔我就好奇。
胖子擺了擺手說:“他哪是什麼警察啊,不過是佔着自己懂一些三腳貓的法術成天跟警察混在一起罷了。”
他拉長脖子望着後面:“現在可不是聊天的時候啊!得趕緊想辦法甩掉後面這個大傢伙!”
我順勢看向窗外,又一臉納悶的轉向黃胖子問道:“外面全是濃霧啊,你是怎麼看見化生子的?”
“濃霧?”胖子愣住了,又瞥了眼後面,茫然的問:“什麼霧?”
“你沒看到嗎?”我向周圍指了一圈,“這外面都是濃霧,根本就什麼都看不見。”
一直都在專心開車的刀疤大叔突然轉過頭來看着我,神色陰晴不定,有點讓人捉摸不透,但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他依舊沒有說話,又繼續開他的車。我不知道他腦袋裏在想什麼,但是說實話我真的受不了他這種性格,明明知道些什麼,卻又什麼都不肯說,這讓我明顯感覺自己現在正腹背受敵。身後有怪物在追我不假,但這個大叔的意圖我也一概不知,他這一臉陰沉的樣子,真的很難把他認定爲是自己人。既然那個夜鴞需要我,那就說明我現在具備某種特殊的價值,而他說不定也是覬覦我的這個價值纔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到底是什麼人?是敵還是友?
不過既然他是身邊這個黃胖子的朋友,而這胖子看上去又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想必他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吧?
就在這時黃胖子突然大叫了起來:“媽呀!你的手……!!”
我被他的反應搞得莫名其妙,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腦袋嗡的一聲就炸了,我的兩隻手竟然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