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鬼,真不愧是你,果然還是寶刀未老吶!”
黃老爺子晃悠悠的朝這邊走來,說道:“你啊,要是願意放下成見,出山幫助我們,我們也不至於處處被這些人煩擾了。”
林老鬼行動完畢之後揹着手一動不動的佇立在原地,又變作了一尊雕像,沒有理睬他。
黃老爺子走近之後,醉意正濃的掃視了一下戰鬥的成果,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哼哼,你們也有今天吶!不給你們點厲害瞧瞧,還真騎到頭上來了哈!”
他眼光掃到了我身上,頓了一下,眯起朦朧的雙眼,伸着脖子上下打量着我,我抱着小黑貓縮着身子,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慘了,看來這下是真躲不掉了,只希望他別認出我來。
他看了老半天之後,突然擺了個古怪的表情,搖搖頭,嘖嘖幾聲,自顧自唸叨道:“沒救了,沒救了。”
我一聽頓時慌了,顧不得他到底認不認得我了,急忙問道:“爲什麼這麼說?爲什麼會沒救?”
他咂了咂嘴,指着司空老者說道:“這位小弟,我看你也是個可憐人,定是他們把你弄成這樣的吧!你這身上的命氣可是一絲都沒有了啊,你這會還能站在這裏,倒是讓我很是驚訝。不過呢,也用不了多久,你就要歸西了,我啊向來是樂於助人,你若是有什麼話要留給親人的,乘現在快寫下來,我還能替你轉交給他們。”
他輕描淡寫的就說完這番話,好像對我的死特別習以爲常,然而我的內心卻像是被丟了個超級**,掀起了千萬層浪。
雖然我知道自己所剩的時間不多,但人類的內心深處總是習慣性的會保有一絲僥倖,以至於讓我覺得自己說不定在不知不覺中就擺脫了這樣的厄運。然而從黃老爺子嘴裏說出的這番話,徹底打碎了我僅有的那一點念頭。
如今我最後的救命稻草便是刀疤大叔了,可是他現在變得那般虛弱,還不知道他還能不能幫我破除詛咒。
黃老爺子在身上的口袋裏摸來摸去,應該是在找紙筆,他這舉動說明了他剛剛完全不是在開玩笑。
他掏了一會,沒掏出什麼東西來,卻皺着眉頭狐疑的斜睨着我,那眼神讓我非常的不自在。
“嘶…………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沒有。”我立即回答。
他瞪大了眼睛:“你你你……原來是你這傢伙!我家那臭小子呢??”他目光四處搜尋:“那臭小子跑哪裏去了?!”
“我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不就是你把他帶出來的嗎?”
“後來他自己就一個人離開了。”我實話實說。
“他有沒有告訴你他跑去哪裏?”他問。
“沒有。”
他氣的踱起了步:“好啊!又離家出走是吧!真是狗改不了喫屎!”
他頓了一下,眨眨眼睛,發現這麼罵自己兒子也連帶着把自己給一起罵了,又改口道:“真是屢教不改!冥頑不靈!有本事就別回來!要是回來我一定打斷他的腿!”
我不禁同情起黃胖子,有這樣一個頑固又愛發脾氣的父親,我肯定也會受不了的。
他罵着罵着,突然話鋒一轉,調轉了槍頭,指着我責備道:“我這幾天本來把他關在局子裏,想讓他好好學習一下人民幹警的優良風氣,正正他的心性,結果卻被你這小子給截胡了!可真有你的哈!”
我可真是冤枉啊!我也是受人所託的啊!看來這個鍋我是幫刀疤大叔背定了,不過畢竟確實是我做的,心裏有愧,只好任他指責了。
“嗚哇……嗚哇……”
祭壇上突然響起了嬰兒的哭聲,這哭聲不似化生子身上那嬰兒般尖利可怕,而是顯得稚嫩柔弱,更像是由活生生的嬰孩所發出。
我們的注意力被這哭聲所吸引,四處找尋他的位置,但並沒有看到祭壇上有小孩的影子,卻見一旁的司空老者翻了個身,用顫抖的手臂苦撐着自己,半跪於地,花白的髮髻散落,嘴上掛着血水,眼睛也佈滿了血絲,整個人彷彿在這極短的時間內蒼老了十歲。
他捂着胸口,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又嘔出幾口血沫,看來剛剛被林老鬼傷的不輕。
伴隨着他的咳嗽,那哭聲愈發淒厲,不斷喊着“爸爸……爸爸……”
“權兒不哭……爸爸在這……爸爸在這呢……”司空老者嘴裏說着,伸手哆哆嗦嗦的褪下上衣,露出乾瘦的胸膛。
看到他身子的那一刻,我立刻驚的倒抽了口冷氣。
在他左胸處隆起很大的一個包,皮膚被撐開的非常薄,甚至可以看到上面的血管紋路,而在裏面蜷縮着一個渾身血紅的嬰兒,小小的臉蛋緊貼在皮膚上,五官都被擠到扭曲,此刻正踢蹬着手腳,哇哇的哭泣。
司空老者顫顫巍巍的拍着嬰兒,安慰道:“權兒不哭……權兒不哭……”
“那東西是什麼怪物?”黃老爺子皺着眉頭說道。
“怪物……?”司空老者緩緩抬起頭,朝他投來一個冷冰冰的眼神,冷笑道:“對……在你們眼裏他當然是怪物……可把他害成這樣的,不正是你們嗎!”
“你信口胡言!我們並沒有對你做過這種事!”
癮君子突然插話進來。
“呵呵……你是沒有做,但他們呢?”司空老者指了指刀疤大叔,聲音虛弱但卻堅定:“他們一個個都是劊子手,而你也是幫兇……”
癮君子冷笑一聲,道:“無憑無據,含血噴人。我這就宰了你!”
說罷,他舉刀便要動手。
“住手!”
另一邊的半牛老婦人開口喝道,癮君子不情願的收回了手。
老婦人緩緩走來,對着司空老者說道:“你說我們害了你的孩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