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的公司會議室裏, 死寂一般。
蔣城聿把十五封離職信一封封仔細摺好裝起來,他面色沉靜,從頭至尾一個字都沒說。
他的處變不驚反倒讓標的公司的ceo有點發慌。
而集體離職的高管們, 面面相覷。
謝昀呈挑了幾封辭職信看, 辭職原因無外乎都是一些官方說辭。
十五位高管裏, 其中有五個是技術出身,都是這個行業裏的大觸。
要是他們這些人不管不顧, 集體跳槽到競爭對手那裏, 他跟蔣城聿此番收購, 掉進了天大的陷阱。
謝昀呈打開電腦, 查找當初簽署收購協議時, 對這些高管的合同約束。
合同裏明確規定, 五個技術骨幹在三年內不得離職。即便離職了,在離職之後的兩年內也不許從事跟標的公司有競爭的業務。
若是違約, 將要面臨鉅額賠償。
剩下那十個高管,競業禁止方面也是差不多的合同,只要他們跳槽到標的公司競爭對手那裏,一樣要賠償。
賠償金額幾乎是這些人工作以來的總收入的一半,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額。
他們寧願天價賠償給蔣城聿, 也執意要離職, 不用想也是背後有人替他們支付鉅額違約金。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 他們本身肯定也獲得了別人想不到的好處,不然沒人會這拼命。
實力這雄厚的後臺,下了血本來給蔣城聿挖坑,除了肖冬翰,謝昀呈再也想不到第二個人。
會議室裏足足沉默了二十三分鐘。
蔣城聿和謝昀呈習慣了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每次的併購案, 新舊管理團隊交接時都無法避免地會面臨這種刀光劍影的場面。
標的公司的ceo,在商場沉浮了二十多年,什陣勢沒見,可這會兒面對深不可測的蔣城聿,他的耐心與定力一點點被消耗着,快要殆盡。
他揣摩不透蔣城聿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來自對的這種不確定性,瓦解着他的心理防線。
“蔣總--”ceo喝了口茶水潤嗓子,不由坐直,“您什指示,儘管吩咐。”想盡快結束這場對峙,他虛與委蛇道。
蔣城聿沒搭腔,他把那十五封離職信再度拆開來,看一眼名字就合上,分成了三摞,一摞五封,一摞七封,剩下那三封在一塊。
高管們再次震驚,原來蔣城聿把他們每個人在公司任職記得那麼清楚。
蔣城聿終於開口,但不是挽留他們,他環顧會議桌一圈,“你們只要在這個行業裏,遲早繞不開我。”
簡短一句話,如此直白的威.脅。
潛臺詞,就算他們現在跳槽到了蔣城聿競爭對手那裏,遲早有一天,那個競爭對手的公司,也會變成蔣城聿的。
他是他們老闆,他們逃不開他。
到時可就要一併秋後算賬。
技術骨幹們精於這個技術,自然離不開這個行業。
謝昀呈在電腦上打了一行字蔣城聿看,“ceo這個人,你打算怎麼辦?”
六年,ceo進入董事會。
後來標的公司出現虧損,資金流斷裂,跟ceo私下操作脫不了干係。
蔣城聿用手機打字謝昀呈:【這個人就是禍根,不能留。】
謝昀呈隨後調出一份ceo跟標的公司前幾年簽訂的一份勞動合同,“你看一下。”他用紅色標出勞動合同裏其中某個條款。
“就是這條。”
蔣城聿側身,盯着電腦屏幕,這條合同條款最大限度保證了ceo的利益,條款明確列出,如果ceo在職期間,標的公司被收購,無故解僱他,需要支付1.8億元賠償金。
如果他現在解僱ceo,意味着要支付他1.8億元。
這是一個天坑,他們在今天之竟然不知道有這個條款。
謝昀呈:【我的團隊裏,法務顧問幾個人裏,不知道是誰喫裏扒外了。你那個團隊裏也是。】
難怪怎麼都查不出標的公司的問題,有些陷阱被他們自己人給暫時遮住,他們沒發現異常。
接下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個這樣的大小坑等着他和蔣城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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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到十一點半才結束,交接工作一塌糊塗。
從標的公司出來,蔣城聿吩咐祕書訂餐位。
謝昀呈插話,“我不去。”
蔣城聿看他,“今天這個局面,你不是早有心理準備?飯得照樣喫。”
他哪是沒心喫飯,謝昀呈:“棠棠約我喫飯。”
蔣城聿:“......”
他怕自己是不是錯了沈棠約他喫飯的消息沒看,特意拿出手機,跟她的對話框裏沒有未讀消息。
所以沈棠就只約了謝昀呈一人。
沈棠一上午在煎熬中來,今天蔣城聿入主標的公司,控制權交接是否順利,中間會出什幺蛾子,這些都無法預估。
終於等到十一點二十,她給謝昀呈發消息,中午一塊喫飯。
她先從謝昀呈那裏打聽一下,看今天上午的交接是否順利,公司原來的管理團隊有沒有罷工威脅。
沈棠在餐廳等了快半小時,謝昀呈姍姍來遲。
她跟謝昀呈之間從來沒有客套,“怎麼樣?”
謝昀呈沒坐下,她就迫不及待想知道今天的況。
謝昀呈沒隱瞞,“我們看不見的那個對手,了蔣城聿一個下馬威,交接第一天,所有高管集體離職,標的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沈棠心頭一跳,她一直在關注財經新聞,沒有跟標的公司相關的負.面新聞流出,至少一分鐘沒刷到。
“你們怎麼解決的?”
言畢,她又搜索相關詞條,好,暫時還沒出現不利新聞。
謝昀呈喝了幾口水,一上午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今天在場的所有高管,簽了保密協議,在我們接管標的公司的渡期內,不許泄露他們離職的消息。”
但最終能約束他們幾天,誰知道。
謝昀呈餓了,翻看菜單點菜。
他抬頭想問沈棠喫點什,見她在出神盯着裏的水杯看,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下去,自作主張她點了幾樣菜。
“我幾天就去見肖董,打算接受他贈與的3%股權。”
謝昀呈抬眼皮,遲疑片刻,點了下頭,“苟富貴勿相忘。”
沈棠無語笑了,這人到了這個時候有心開玩笑。
“想好值不值得接受肖董的股權,反正你是佔不到他的便宜,別幻想你能贏了他。除非他想讓你贏他,否則沒這個可能。”
“我心裏有數。”沈棠機響了,莉姐的電話進來。
儲冉參加的那當綜藝節目,下週一開始錄製第一期。
在室內錄製,有足夠的場地容納她們這些後勤人員,不要事先報備發入場證。
“樊玉肯定會到現場支持陳一諾,你呢?那天能不能從英國回來?”莉姐跟她確認。
沈棠不假思索:“我去錄製現場。”
儲冉也不知道是什毛病,她數學好成了儲冉的神藥。
“別把自己累出毛病。”謝昀呈點好菜,放下菜單。
沈棠掛了電話,認真應他:“我會注意的。”
謝昀呈一愣,盯着她看。
“怎麼了?”沈棠從他眼神裏看出了匪夷所思。
謝昀呈感嘆:“以前我要是這嘮叨你,你不是迴避就是愛理不理,怎麼都不聽勸。”
這一點小小的改變,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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瞭解過蔣城聿上午交接的不順,沈棠今天準時下班,從工作室直接了蔣城聿別墅。
從六點等到十點,蔣城聿還沒回來。
沈棠開了電視放鬆心,她跟霍騰主演的那部《笙簫之緣淺》今晚開播,這會兒第二集快結束。
想當初,霍騰爲她跟儲冉的關係操碎了心,隔三差五就勸她。
一年半後,她成了儲冉的老闆,跟霍騰工作室是合作關係。
按照之的合同約定,她應該配合《笙簫》這部劇的宣傳,然而自她退圈後,導演就沒再打擾過她。
這都是自家藝人的劇,沈棠打開微博,編輯了文案,附上她手機裏以前存的花絮照片。
時隔一年,她第一次發博。
‘candy是我妹’秒留言:【我們美棠是最棒的!】
儲肖悅在自己那條留言下復一條:【收視率我衝鴨!!!!!】
沈棠一刷新,評論瞬間過千,點贊破萬。她一眼就看到了儲肖悅的留言。
不少粉絲留言,讓她別沉迷於做老闆,出來營業拍戲不好麼。
拍戲是不可能了。
蔣城聿喫醋她跟別人的親熱戲,她也得照顧他的心。
她的微博在莉姐特別關注裏,起初莉姐以爲她被盜號,看這個文案,妥妥出自她的。
莉姐問她:【你買個熱搜?】
沈棠:【用不着。】
莉姐挖苦她一點不留:【你又不是剛進這個圈子,是有多天真,相信自己憑實力能衝上熱搜榜?】
沈棠:【...劇方看到我發博,好不容易有個能爆的話題,肯定就給我買了。咱現在自己開公司,要精打細算,該省則省。】
她終於有了一做老闆的樣子。
沈棠放下機接着追劇,剛看兩分鐘,這集結束。
片尾曲是霍騰演唱,她很喜歡這首歌,便沒換臺。
“看什這入神?”
沈棠抬頭,蔣城聿已經回來。
他邊解着袖釦,目光落在電視上。
片尾裏,霍騰飾演的皇子凱旋,公主抱抱着她往走,兩人深情對望。
沈棠關了電視,拽着蔣城聿胳膊,拉他坐下來。
蔣城聿把袖釦放旁邊,挽起衣袖,攬過她。
沈棠跨坐在他懷裏,雙環住他脖子。
他身上沒酒氣,應該是在公司加班了。
“喫沒喫飯?”
蔣城聿點頭,“喫了。”轉而說起那部劇:“感戲多不多?不多的話,我有空追劇。”
“那就別追了。”
“......”
不言而喻,感戲不少。
這種沒什風度的醋,他喫了一點,沒表現出來。
沈棠指在他性感的喉結上來回撥了幾下。喉結是他的敏感點,“別亂動。”蔣城聿拿開她的。
她再這樣弄下去,他肯定有反應。
“本來我想給你做麥片蝦喫,你喫就算了。”沈棠分散他工作上的不快,話題又跳躍到最開始。
蔣城聿遺憾上次沒能第一時間喫到她做的蝦,“喫了也不要緊,幾隻蝦還是能喫下去。你去給我做幾隻。”
沈棠坐在那沒動。
蔣城聿以爲她不想走,他拿起她的繞在他脖子,“我抱你去廚房。”
沈棠:“你抱我去也沒用。”
“怎麼了?”蔣城聿看着她,她不像心不好的樣子。
沈棠難爲:“時間太長,我已經忘了麥片蝦怎麼做。”
蔣城聿笑了,“那你要做我喫?”
“跟你假客氣一下的。”沈棠靠近他,在他脣上了補償。
她指指他坐着的沙發,“我那年來給你驚喜,就在這上面睡了一夜。”
蔣城聿看着她的眼眸,就這無聲看了許久。
沈棠在他心臟那處戳戳,同樣的話,她今天又說一次,“不知道蔣總心裏到底什樣,是不是堆滿了各種貨幣符號,是裏面有個漂亮的小姐姐。”
蔣城聿:“我也不知道什樣。你不是在裏邊兒,應該我問你,裏面到底有些什。”
沈棠連着親他兩下,從他身上下來,“今晚早點睡。”她抓着他,走在他面拉着他。
蔣城聿想起來,“你申請了明天晚上的航線。”
她週末回來,要跟他分開三天。
沈棠想着事,今天泡澡時間嚴重超時,蔣城聿沒催她。
等她從浴室出來,蔣城聿手裏的小說看了三分之一。
是她買的一本名著。
雖然放在她那側牀頭櫃上,其實就是買了他看,打發一下時間,排遣收購案帶來的各種煩悶。
沈棠上牀,抬起他胳膊,鑽到他懷裏去,壓在他身上。
蔣城聿夾上書籤,收起書。
他環住她的腰,下一秒,兩人上下互換。
沈棠枕在他枕頭上,兩手插進他頭髮裏,“你要是有不開心的跟我說,我是你後臺。”
蔣城聿知道她所指何事,“不管哪次收購,或多或少都有意想不到的麻煩,談不上不開心。”
現在變成他擔心她亂想,他低頭親她。
而後,開始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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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沈棠趕去機場,跟她同行的除了保鏢有肖冬凱,她跟肖冬凱相顧無言。
從坐上車到現在,兩人只打了一聲招呼。
肖冬凱一直在看郵件,也沒時間跟她閒聊。
他有消息進來,肖冬翰:【你不在家?】
肖冬凱:【陪沈棠去見爺爺。】
肖冬翰:【?】
【她用你陪着?哥,討好也要有個度。】
肖冬凱實話實說:【她聘請了我當法律顧問。】
肖冬翰看着這條消息,有那麼一瞬真想把機捏碎。肖冬凱對沈棠的縱容,沒了原則。
他再次警告哥哥,【不要碰到我的底線。】
肖冬凱:【不用擔心,這點職業素養我是有的。】
他提醒肖冬翰:【你是不是利用了標的公司的競爭對手華睿實業集團來對付蔣城聿?】
肖冬翰不答反問:【你想說什?】
肖冬凱好言相勸:【華睿實業的背景複雜,水太深,你儘量不要跟他們走太近,別到時你被人家給拿捏。】
肖冬翰:【水要是不深,背景要是不復雜,怎麼能掣肘住蔣城聿。】
肖冬凱把機丟一旁,不再。
飛機上,沈棠跟肖冬凱的位子隔了兩個座位,省得再尬聊。
作爲法律顧問,收了沈棠那麼多傭金,肖冬凱盡職盡責,拿出了最高的專業水準,飛行時間裏,他把能想到的不利於沈棠的點提前列出來。
到了倫敦是凌晨,從市區到莊園還要幾個小時車程。
他們在倫敦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出發去莊園。
清早的第一縷晨光落在莊園裏,有兩輛豪華轎車依次駛入園內。
肖董習慣了早起,正在打高爾夫。
他以爲是孫子和沈棠來了,轉臉一看,從車上下來的是肖真。
待肖真走近。
“你消息還真靈通,這人沒到呢,你就先到了。”肖董揮杆後轉頭跟女兒說話,“冬凱跟你說的?”
肖真雙環臂,‘嗯’了聲。
肖冬凱小時候,她帶幾年,感不一樣,而她跟肖冬翰之間,就沒有那份可以牽絆的親情在裏頭。
“爸,棠棠已經不容易了,您不要再爲難她。”
肖董看着女兒,只說了句:“生在這樣的家族裏,感性是最無用的。”
“那您這個不叫理性。”肖真反駁父親,“您這叫手段卑劣!”
肖董並不生氣,早年被女兒氣慣了,已經免疫。
他問女兒:“要不要跟我打半場?”
肖真眼皮都沒抬,不滿寫在臉上。
肖董也沒了興致,把球杆球童,他坐下來喝茶。
肖真在園裏站了大半小時,父親品茶,她望着寬闊的高爾夫球場走神,父女倆互不打擾。
直到她有電話進來,“肖總,肖冬凱的車駛進莊園了。”
“好,我知道了。”
肖真掛了電話,轉身從另一邊的小徑別墅。
陪着沈棠來的法律顧問是自己孫子,肖董料到了,看到他們兩人出現在視線裏,並不意外。
沈棠的合同已經準備好放在了桌上,肖董指指那個檔案袋,“先看看能不能接受。”
沈棠跟肖冬凱並排坐下來,合同一式兩份,她跟肖冬凱各看一份。
“肖董,一會兒給我電子版,我自己打印。”
這信不他,肖董笑了兩聲,他吩咐祕書把電子版合同發到肖冬凱郵箱裏。
條款跟她預想的一樣嚴苛,贈與她的3%的股權,十年內不得以任何形式拋售套現。
這股權跟她鎖死十年。
等十年過去,肖董現在剛成年的那些孫子,也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紀,足以有能力牽制肖冬翰。
肖冬翰的狼子野心,肖董早幾年就看出來,然而肖寧集團想要穩步拓展版圖,以目前肖冬翰的魄力和格局,不足以掌舵。
一旦沒有人能管得住他,肖寧早晚有天分崩離析。
“再看一下第三頁的第二個條款。”
沈棠沒急着翻頁,把兩頁的每一條,逐字逐句細看。
以她的眼力勁兒,沒看出有深坑。
沈棠翻看到第三頁,她不用負責肖寧集團在國內的分公司,卻要保證分公司的項目順利開展。
意思很明顯,肖董這是想把蔣家的關係網爲自己所用。
肖冬凱也看完了,他拿鉛筆把最重要的兩條勾出來,跟肖董提出條件,“讓沈棠保證分公司項目順利開展,不是不可以,無條件她一個可以隨意支配的董事額,不然她怎麼了解公司動態?”
肖董吹着花茶,“她沒時間過問肖寧的事務。”
肖冬凱:“她就是有時間也沒用,她不懂生意場的另一陰暗面,應付不來。既然您想用蔣家的關係,多少得拿出點誠意來,這個董事額蔣城聿,他是自己擔任還是安排自己心腹過去,那是他的事。”
肖董看着自己孫子,久久不語。
肖冬凱提出第二點:“您那3%的股權,請您把相應的投票權也沈棠,不然要這個股權有什用?”
他轉頭問沈棠:“你這邊還有沒有什要求?”
“有。”沈棠看着的卻是肖董:“在顧全肖寧集團大局的提,得允許我以任何形式壓制肖冬翰。”
肖董:“口氣不小。”
肖冬凱又圈出三條次重要的條款細節,都是需要重新修改,不然不利於沈棠。
雙方博弈了近三個小時。
合同在十一點十分時敲定。
誰都沒討到誰的便宜。
沈棠聯合肖冬凱,才勉強跟肖董打了個平。
在雙方律師見證下,沈棠跟肖董簽了合同。
後續的股權變更,需要走的流程繁瑣,沈棠沒時間等在這簽字,她先北京,等儲冉第一期節目錄制好,她再飛來辦理相關手續。
臨近中午,肖董吩咐廚師準備中餐。
公事辦妥,他語氣稍微平和了那麼一點,“來都來了,在這喫了飯再走,正好今天你媽媽也在。”
沈棠把合同收包裏,“我沒空。”
她跟肖冬凱說道:“到時倫敦匯合。”
肖冬凱尊重她的想法,沒再像以前那樣苦口婆心相勸。而他打算留下來喫午飯,許久沒來看望爺爺奶奶,總不能來了就走。
他衝沈棠點點頭,“倫敦見。”
沈棠剛走到汽車前,身後傳來,“棠棠。”
她腳下一頓,是肖真的聲音。
沈棠沒轉身,拉開車門坐上去。
肖真幾步已經走到了跟,“廚師做了你喜歡喫的菜,留下來喫頓飯,跟冬凱一塊去。”
她手扶着車門,沈棠沒法關上。
“讓一下,謝謝。”
肖真忍着她的冷言冷語,“媽媽知道自己以前錯了,媽媽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肖女士,別往我嘴裏喂了期的東西,中不中毒不好說,但一定會消化不良。我不需要。”
沈棠沒什耐心,“您要再不鬆手,我保鏢要下去了。”
肖真只好依依不捨放開。
‘砰’一聲,車門關上。
引擎發動,車子絕塵而去。
直到汽車出了莊園,肖真站在原地。
二十多年前,送走沈棠那天,也是這般情景。
唯一不同的是,那時沈棠不願走。
來接沈棠的是陳南勁母親,沈棠認生,在陳南勁母親懷裏哭喊着,兩隻小掙扎着要她抱。
後來汽車駛離,直到連車尾都看不見了,她彷彿能聽到孩子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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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一刻沒耽誤,到倫敦後就直奔機場,把私人飛機留了肖冬凱,她跟保鏢兩人買了晚上的機票京。
私人飛機是明天的航線,她不想等。
到北京,沈棠沒跟蔣城聿說,先去了工作室。
她給蔣城聿發消息,問他晚上有沒有應酬。
蔣城聿:【有,在會所有個場子。】
他以爲沈棠在倫敦,【你是不是有事?】
沈棠:【沒什事,想跟你視頻的。等你結束了應酬再說。】
蔣城聿剛從辦公室下樓,汽車在電梯口等着,他跟謝昀呈同車前往會所。
謝昀呈把得到的最新消息給他看,“十五個高管集體跳槽到競爭對手華睿實業那,勞動合同今天已經簽了。”
蔣城聿大致掃了一眼郵件頁面,沒細看。
謝昀呈:“他們跟華睿幾乎是綁定。”
他把知道的條款說給蔣城聿,“華睿擔心高管們最後被你威逼着到原公司,在合同條款裏規定,要是三年內離職,支付三千萬賠償金公司。他們也擔心華睿扛不住你的壓力最後會解聘他們,所以他們也提出了條件,如果公司辭退他們,也要相應支付三千萬經濟賠償。”
現在不管是辭退是離職,都要付出高昂代價。
謝昀呈退出郵件,“他們跳槽到華睿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在圈內傳遍。我們一下到哪去找熟悉這個行業的管理團隊和技術骨幹?”
蔣城聿:“收購華睿,什問題都解決了。”
謝昀呈一副‘你是不是被肖冬翰刺激瘋了’的表情,“......蔣總,收購華睿談何容易。華睿實業的水,深不見底。到目前,不知道華睿真正的幕後老闆到底是誰。應該跟肖冬翰關係匪淺。”
華睿有董事長,可不少人都說,董事長也只是明面上的老闆,實際控制人另有其人。
就怕蔣城聿也拿對方的幕後老闆沒有轍。
國內是蔣城聿的主場,他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提供資金上的幫助。
謝昀呈了兩封郵件,汽車停在了會所院子裏。
與他們的車一一後進院子的是陸知非的車,她今晚來純粹是找人喝酒,沒想到會遇到蔣城聿。
她鎖上車,幾步走到蔣城聿車。
遇到了就免不了要說幾句,“你來收購小心不再小心,這次是怎麼事?我聽說,你們標的公司的高管集體跳槽了。”
蔣城聿關上車門,“你急什?”
“我當然着急啊。”陸知非不是假惺惺,是替她自己擔心,“知道是你收購標的公司,我加倉了股票,這不得跌得連親媽都不認識呀。”
那麼多現金要被套牢。
又有一輛車進來,是肖冬翰的車。
他跟他們不是一個場子,他來見一個朋友,巧了,也是在這傢俬人會所。
“蔣總,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兩人握手寒暄。
都知道對方在背後做了什,最後那層窗戶紙始終沒捅破。
肖冬翰先是恭喜他拿下標的公司,隨即話鋒一轉:“也不知真假,我聽說標的公司的高管們集體跳槽到了華睿實業。”
蔣城聿不動聲色笑笑:“是真的。”
肖冬翰假裝關心了句:“那挺棘。”
“行吧。”蔣城聿雲淡風輕:“他們集體跳到華睿,正合我意。”
不止肖冬翰,就連陸知非和謝昀呈也愣了愣。
蔣城聿:“華睿實業的實際控制人是我,免得別人說我同業競爭,違反了有關規定。我在收購標的公司前,把華睿實業的股權轉給了秦醒,讓他拿那些錢給沈棠公司投資拍電影。”
在業內,除了標的公司,就是華睿實業實力最強。
那些高管要選,自然不會選差的公司,那麼華睿實業是其首選。
“謝謝肖總的擔心,一切都在按我預料的走。”
陸知非目瞪口呆,那麼有錢的華睿實業,老闆竟然是蔣城聿,她認識他那麼多年,從來沒聽他透露過半個字。
有秦醒那個大喇叭,瞞得也是夠嚴實。
華睿實業是非上市公司,裏面股東身份錯綜複雜。
他是最大的那個股東,所以他到底有多少錢?
謝昀呈終於舒了一口氣,至少標的公司還有挽回的餘地。
肖冬翰的臉色微變,華睿實業的實際控制人竟然是蔣城聿,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也是他犯的一個低級錯誤。
沒有追根究底查清楚。
隨後他笑了笑,“是蔣總有遠見。不--”
肖冬翰停頓兩秒,“是要小心謹慎點的好,收購這種事,誰知道下一個坑在哪兒呢。蔣總,您說呢?”
蔣城聿淡淡一笑,知道肖冬翰的底牌多着呢,高管集體離職只是他的第一塊試水的石頭。“沒什,見招拆招。”
“蔣總,您忙,失陪。”肖冬翰再次跟他握手。
陸知非瞅着蔣城聿,“你到底有多少公司?”
不等蔣城聿說話,停車坪那邊傳來,“蔣城聿!”
是沈棠的聲音。
蔣城聿向她走去,“怎麼提到了?”
“想你了呀。”沈棠朝他跑來。
蔣城聿俯身,一把將她抱住。
他往後退了半步,彎腰將她打個橫抱抱起。
“別喊出聲。”
說完,他將她用力往上一拋,隨即穩穩接在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