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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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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回到院子, 明姝都覺得耳朵是燒一般的灼燙。

她撲倒在軟榻上,用毯子矇住臉,彷彿這樣就可以壓住那羞惱的情緒一般。

謝嘉言在解釋原因時毫不在意的語氣彷彿一盆涼水, 將明姝心底剛升起的小火苗瞬間澆滅。

果然, 謝嘉言送簪子時完全沒有那種意思, 是她想多了。

而她就這般直接地問出來了,豈不是反而暴露了心思?

啊啊啊啊, 她就不該去問的……

在明姝看來,她偷偷喜歡着謝嘉言是一回事,可是讓他知道了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這幾年,除開正常學業上的交流外,她從沒有拿私事打擾過他,將師兄妹的關係拿捏的很好,一步也不曾僭越。

可是經了今日這問話,謝嘉言會不會察覺到什麼?

這般想着, 她不禁將臉捂得更嚴實了。

“喵嗚~”

貓崽軟糯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接着,一隻小肉墊啪唧一下落在了明姝的腿上,另一隻則開始扒拉明姝蒙的毯子。

“喵嗷~”貓崽的叫聲透着些擔憂。

突然出現的貓崽稍稍分散了明姝的心神,讓她從羞惱的情緒中走了出來。

她將蒙臉的毯子放了下來, 又順了順貓崽微微炸起的毛毛,柔聲道:“你怎麼跑過來了呀?”

貓崽是很可愛,可是擼貓易沉迷,她怕學習的時候分神,便將貓崽養在了院子的廂房裏, 每日得空時便去陪陪它。

平日裏都是青荷在照顧它。

按理說,貓崽不應該這時候過來的纔是。

果然,青荷也很快就出現了。

她看見窩在明姝懷裏懶洋洋的貓崽, 自責地道:“是我沒有看好雲朵,叫它跑到小姐這來了。”

雲朵是明姝給貓崽起的名字,因爲它色澤雪白、體態圓潤,恍若一朵胖乎乎的雲。

明姝搖搖頭,溫柔地擼了一把貓崽的下巴:“沒事,我這會也沒有在看書,正好陪陪它。”

“喵~”貓崽用毛毛蹭了蹭明姝的手,顯然是被揉得很舒服。

見明姝不在意,青荷才鬆了口氣,繼續道:“小姐,表少爺這會兒過來了,說是要見您。”

“我也是因爲這個纔出去了一會,哪想到雲朵這就跑過來了呢。”

表少爺?

明姝初聽到這個稱呼還有些愣怔,而後才反應過來,這說的是蘇延。

蘇延怎麼過來了?

明姝有些疑惑,同時也有些煩躁。

不能繼續擼貓了嚶。

明姝方纔在榻上那一番撲騰,髮型自然是沒保住的。

這會肯定不能頂着這模樣去見人。

她自覺地坐在了梳妝鏡前,任由青荷擺弄。

只是在府上見蘇延,自是不需要裝扮的多隆重的。

於是,青荷只是給她鬆鬆挽了個小髻。

頭髮梳好後,青荷端詳了一番,覺得這模樣看着素了些,便想着再添只簪子上去做增色。

在妝奩裏看了看,青荷的目光被一枚精巧的木簪吸引住。

樣式大方雅緻,簪頭的花樣也很漂亮。

“小姐,別這枚簪子可好?”青荷指着那木簪問道。

明姝正同懷裏的貓崽溫存,瞥了一眼那木簪後,神情有些不自在。

青荷挑選的正是謝嘉言送她的那一枚。

管它呢!既然謝嘉言沒把這簪子當回事,她又何必將它看得很特別。

明姝拍板道:“就戴這枚。”

哼!她不僅這會兒要戴,以後天天都要戴。

這樣,不就正能表現出她的坦蕩了嗎!

當收拾完畢要去前室的時候,貓崽卻黏着明姝不肯松爪。

“喵嗚。”

被貓崽用萌萌噠的表情盯着,明姝實在是不忍心把它扒拉下來。

無奈之下,她便只好將貓崽也給抱上了。

到達前室時,便看見蘇延低斂着眉眼,手指搭在椅子上,安靜地在等候,他旁邊桌案上擺着一盞未被揭開過的茶杯。

聽得有動靜後,蘇延才抬起頭來。

面上仍是一貫的溫和笑意。

明姝剛欲同他打招呼,懷裏卻突然生了異動。

原本乖巧窩在她懷裏的貓崽,在看到蘇延時卻瘋狂掙扎起來,渾身的毛毛都炸了起來。

“喵嗚!”

貓崽發出尖銳的叫聲,將腦袋深深埋進了明姝懷裏,毛絨絨的身體抖個不停。

“這是……”蘇延瞧見這變故,連忙站起身來,似乎想要幫明姝搭把手。

似乎是感覺到他的靠近,貓崽抖得更厲害了,叫聲透着濃濃的懼意,聽着更爲可憐了。

如此便可以確定,讓貓崽發生如此變化的正是蘇延。

明姝往後退了兩步,不住地安撫着貓崽,朝蘇延露出個歉疚的笑來:“雲朵認生,還望表哥莫要在意。”

這般情況下,自然只能先把貓崽帶下去了。

明姝轉身將炸成一團的貓崽小心地遞給了青荷,示意她先將貓崽帶下去休息。

可正在青荷要將貓崽帶走時,貓崽卻重新仰起頭,衝着明姝喵喵直叫,那叫聲甚是急促,彷彿是在警示着什麼。

而當貓崽被帶下去後,明姝再看蘇延那溫潤的面容,心中不知爲何就有了種違和的感覺。

她養了貓崽這麼久,它從來都是乖巧伶俐、極通人性的,何曾有過像今天這樣的異狀。

都說小動物能感知到一些人不能感知到的東西。

那貓崽這表現,是不是正說明了蘇延身上有奇怪的地方呢?

蘇延愧疚地看着明姝:“是我嚇到表妹的貓了。”

明姝搖搖頭,語氣很客氣:“無妨,表哥找我可是有什麼事嗎?”

蘇延噙着笑意道:“方纔剛去給姨母請安,經過表妹的院子,想着表妹應該下學了,便來看看。”

聞言,明姝心底只有兩個字——就這?

她望着蘇延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明日又不是休沐的日子,他不回屋複習功課,倒跑過來串門?

他都不需要複習練習預習的嗎?

再回想起蘇延白日裏在學齋的精彩表現,明姝不由同666號感嘆:“這就是天才嗎?”

666號鼓勵道:“宿主的智慧值也是有70的,這已經超過大部分人啦!”

各項數值想要增長可以從兩方面入手,一方面是通過加成長點,另一方面則是通過後天的努力使之自然增長。

明姝這幾年吭哧吭哧地努力學習,外加完成各項任務,也才使智慧值達到了70。

可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絕對不是天才,最多是那種還算聰明的普通人。

是靠着加倍的努力和足夠的勤奮,才略微拉近了些同天才們的差距。

蘇延可以不去溫書做功課,可她不行啊!

這般想着,明姝頓時有了緊迫感,她禮貌地問道:“那除此之外,表哥可還有別的事?”

見此,蘇延的笑意滯了滯,才道:“還有便是感謝表妹今日的引領了,如沒有表妹在,恐怕我還很難融入進學齋之中。”

明姝搖搖頭:“不會的,以表哥的學識,即便沒有我,也能在太學中一展風華的。”

聽得明姝的誇讚,蘇延脣角不自覺上揚:“表妹謬讚了。”

明姝斟酌了一下言語,才道:“如此這般,表哥的謝意我也收到了,那表哥可是要回院子了?”

聞言,蘇延神情有些受傷:“表妹這是在趕我走嗎?”

“自然不是。”明姝矢口否認,她誠懇地道,“只是我還有很多功課沒有做,就不能同表哥長談了。”

你看也看了,謝也謝了,這總該走了吧?

明姝將逐客令下的這般明白了,蘇延自然不好再留,他溫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表妹了。”

明姝點點頭,粲然一笑:“表哥慢走。”

她此時的笑容彷彿一泓甘泉,稍微撫慰了蘇延原本躁怒的心。

在同沈容華交談後,他想要即刻見明姝一面的念頭便在心中肆意瘋長。

他想見她,想確認她仍是鮮活無恙的……

於是,縱然知道有些冒昧,他還是來了。

蘇延的目光從她漾起梨渦的脣角上移到熠熠生光的眼眸,再到鴉黑蓬鬆的鬢髮……

而當他望見那髮髻上別的木簪後,瞬間神情一變。

這……怎麼會!

怎麼會是這枚髮簪!

這一刻,他彷彿忘記了所處的環境,心神都被那木簪所攝住。

這枚髮簪他如何會不熟悉……

它曾經扎進明姝的心口,而後又插入了他的脖頸。

這是她最珍愛的物件,至死時都攥在手中。

這一世,他提早了三年到臨承嘉侯府,以全然不同的姿態和身份。

本以爲可以改變上一世的軌跡,護她無恙。

也能和她有一個不一樣的開始。

可爲什麼她現在就戴上了這枚髮簪?

這枚髮簪又到底是誰送她的?

蘇延眼底情緒洶湧,縱然他極力在剋制着自己,卻還是忍不住去想:

那他送給她的木簪,又被置於何處呢?

“表哥?”明姝難掩驚意的語氣響起。

不能嚇到她……這般想着,蘇延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嫉妒和不甘的情緒都壓了下去。

他展露一個笑:“表妹這簪子很好看。”

說着,他眼中流露出傷感:“我母親也曾有過一枚類似的……”

聽了他的解釋,明姝的疑惑才稍減了些。

若是這緣故,那他對着她那簪子露出那般深沉的情緒,也就不那麼奇怪了。

而蘇延幾乎已經要控制不住情緒,他不願在明姝面前失態,便只想着趕緊離開。

“表妹好好學習。”蘇延努力維持着溫和的語氣,“我就先告辭了。”

明姝點點頭,便見蘇延步履匆匆地離去了。

蘇延的這一場來訪,來也倉促,去也倉促,表現的還甚是古怪。

明姝望着他的背影,不由皺起眉頭。

奇奇怪怪的。

這難道就是天才的特殊之處?

可謝嘉言也不這樣呀。

明姝這般想着,只覺得不太能理解。

罷了罷了,還是同這表哥保持距離的好。

這般想着,明姝首先去看了看貓崽。

這時候,貓崽已經平靜下來,縮在小窩裏睡着了。

見此,明姝便放心地回了屋子,開始今日的學習。

完成了日常任務後,她將那畫軸展開,信心滿滿地點了提交。

能得到謝嘉言認可的畫作,還愁通不過系統的檢測?

“滴滴滴。”

系統的光標轉了幾圈,才緩緩停下。

評價等級那裏晃了許久,最終停下後,顯示出一個丙來。

而面板上那【畫】的花蕊也並沒有能長出新的花瓣來。

“滴!恭喜宿主通過【畫】評級任務#山水成景#,【畫】技法等級升至丙,獎勵學習經驗50點。”

對於任務通過,明姝本是開心的,可在看到那評級後,她卻很是不解。

“怎麼會只有丙?”

在她的設想裏,這幅畫應該能讓她一舉突破到乙纔是。

666號地道:“這是經過系統嚴密測算後評出的等級,不會有錯的。”

明姝也只是隨口提出疑惑,並非真正質疑評級的結果。

因爲雖然666號並不是那麼靠譜,可系統數據卻是不會有錯的。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是謝嘉言的判斷出了問題。

不應該……吧?

謝嘉言可是系統認證過的天才畫家,明姝曾經悄悄掃描過他的一幅畫,系統直接給出了甲等的評級。

足可見,他現在在繪畫上的造詣已經很是不凡。

按理說,他的判斷不應該有誤呀。

明姝猶豫了一下,不太確定地問道:“他當時看畫的時候,說的是尚可吧……”

“我應該沒聽錯吧?”

666號停頓了一下,同樣不太確定地道:“可能……是他放水了?”

徐府。

夜半時分,小屋裏只點了一盞燈燭。

除卻燈燭映出的昏黃光芒,其餘沒被燭光籠罩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

當然,這並非是徐府點不起燭火,而是由於此時的情況甚是特殊。

有人要在黑暗中造訪徐府。

徐老爺端坐在正廳的座椅上,等候着那位指點過徐家的高人現身。

他雖然面色看着很是平靜,可從他那不斷敲碰桌案的手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頗是忐忑。

良久。

頂上有屋瓦被掀開的聲音,隨後,傳來了三道清脆的敲擊聲。

徐老爺面露喜色:“高人,是您來了嗎?”

“嗯。”一道沙啞的聲音不知從哪個角落傳出。

“我正有一疑問想要求教高人……”

“不忙。”沙啞聲音打斷了徐老爺的話,“我今日來,是要問你一件事。”

聞言,徐老爺雖然眼露驚詫,卻還是朝着前方一合袖,道:“高人請講,徐某定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靜默瞬刻,那沙啞聲音纔再次響起:

“我問你……”

“你可曾有向承嘉侯求娶過他那三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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