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溫奇一直附身在小璐璐身上,上次張明來治的時候,他還是個比較弱的怨靈,所以一直沒敢出來。當時被張明用了兩張闢邪符鎮壓後,溫奇元氣大傷,就龜縮在小璐璐體內。當時張明是初出茅廬,也沒發現貓膩,還以爲治好了。
最近這陣子,林智玲帶着小璐璐回單位宿舍住了,因爲溫奇在那邊有住過,那邊有他賭博時的各種怨念和執念,而且他又是在那裏跳樓的,所以整個環境加重了他的執念,最終,他在那裏從一個小怨靈變成了一個強大的怨靈,強大到小璐璐的幼小身體已經承受不住了。
執念越深,怨靈越強!
“小道士,你太嫩了!”
此時,看見溫奇爆發出沖天的鬼氣,張明根本不慌,反手就打出兩張闢邪符。
“天地玄黃,陰陽妙法!”
兩道藍光打在溫奇的身上,溫奇晃了一下,身上的鬼氣也消失了很多,但是並沒有傷到他。
“哈哈哈,小道士,你這點水平殺個普通怨靈都難,何況是我,我今天要殺了你!”
溫奇將鬼氣凝聚成一個大爪子,向張明拍去。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三條紫色閃電憑空冒出,將鬼氣爪子打碎,還抽在溫奇身上。
閃電,是魂類生物最懼怕的東西之一。
溫奇痛苦地嚎叫了一聲,身上的鬼氣頓時就減了一半。
闢邪符是治不了他,但是霹靂符足矣。
溫奇咬着牙,並不服氣:“有點東西,倒是小看你了。但是,我還沒有發揮真正的實力!”
他解放了自己所有的鬼氣,各種心中的怨念和負能量通通在這一刻都變作了他的戰鬥力。
他回憶起自己生前賭博的一幕幕,從一個美滿的三口之家淪落爲負債累累的殘敗之家,自己也從一個成功人士變成紅眼賭狗。
他想起自己第一天被朋友帶去打牌,只是抱着娛樂的心情去,沒想到贏了一晚,竟贏了一萬塊,那是他一個月辛苦才能賺到的工資。他很高興,當晚還買了禮物給妻子。
他想起自己之後幾天工作時,總是忍不住回想着贏錢時的快感,他開始主動找朋友帶他去打牌,很快,運氣不再眷顧他,他開始輸了,他心情很差。他認爲自己可能被下套了,他不再找朋友賭了。
他想起自己開始回家裏上網賭,百家樂,時時彩,炸金花,什麼都開始玩,他一步步地陷進去。
他想起自己全部儲蓄被洗白的那天,後悔地趴在電腦前哭,他的妻子在安慰他,但他沒有就此認輸。
他想起自己開始辭掉工作,專心地研究包贏技術。
他想起自己開始貸款補天,一點點地送給狗莊,最終全部洗白。
他想起自己跳樓的那一刻,心裏是痛苦的,他恨透這個世界。
無盡的怨念此時在溫奇心中爆發出來,鬼氣瘋狂地上漲,這一刻,溫奇宛如魔鬼降世,他的臉已經變形了,醜陋、麻木、不甘、憎恨,他的眼睛亮起猩紅的光芒。
整個房間已經是黑漆漆的,張明開了靈眼倒是還能看見,只不過也被這滔天的鬼氣給驚了一下,他覺得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賭鬼的執念,這根本不是人類能有的,難怪賭到家破人亡死不悔改。
賭博本就是個無形的魔鬼,賭徒就是魔鬼在世間的化身。
張明再次祭出兩張霹靂符,六條閃電直劈面前這個龐然大物。
溫奇痛苦地嚎叫着,因爲太痛了,閃電具備着光和火的屬性,是最剋制邪物的。
然而兩張霹靂符只是削減了他一些氣勢,他依然還沒有被滅掉。
張明原先以爲對付個怨靈是手到擒來,沒想到這玩意比王冬那種小神仙還要難對付。
溫奇衝過來,兩個鬼氣爪子撲向張明。
張明躲避的同時,開啓了鐵布衫,然而鬼氣卻刺穿了鋼鐵皮膚,插入了他的肉裏。
這鬼氣真強!
張明頓時就感到手臂又寒又痛,好像放在液氮裏一樣。
溫奇瘋狂地叫道:“你的霹靂符殺不了我,我就要殺了你!我要附在你身上,和我老婆再續前緣!我有幸福的三口之家!”
張明冷冷一笑,真以爲不用闢邪符和霹靂符,我就治不了你?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開始運轉體內的真氣,頭肩的三把無形火開始猛烈地燃燒起來了。
溫奇隱隱能看到對方的頭和雙肩發出了紅光,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三把無形之火瘋狂地燃燒着,張明的血氣就是燃料。
然後,這三把火的力量都被張明引導到右手,他的右手發出耀眼的紅光!
溫奇心中那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烈,因爲他感覺到那紅光蘊含着非常可怕的威力,是能夠滅掉他的!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溫奇絕望地道。
“我是道,替天行道的道!”張明怒喝一聲。
溫奇想逃跑了!
賭鬼再次暴露了他的自私,因爲他衝向的是小璐璐,他居然想附在小璐璐身上,他知道張明不會對小璐璐下手!
他猜對了,張明是不會對小璐璐下手的,但是張明更不會讓他再附到小璐璐身上。
就在溫奇剛動的一瞬間,張明左手就是一記霹靂符祭出。
三條閃電把溫奇抽的鬼哭狼嚎,動作也停頓了。
“天師大人饒命啊!”溫奇哭道,甚至還能流出虛假的眼淚。
賭鬼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他們如戲子一樣一次次向家人哭着承諾,又一次次傷透家人的心。
張明喝道:“你早都死了,還饒命!”
“我還想看看我那美麗的妻子,讓我見她一面吧。”溫奇求道。
“凡人看不見你,而且我特意調開了她,那十五味冷門中藥,她沒半小時是買不齊的!你的如意算盤早已經被我識破,開始還想用小璐璐的嘴來蠱惑她,想逼我停手!賭鬼呀,你什麼都不厲害,就是騙家人厲害!受死吧!”
張明把道拳打出去了,拳力帶起了他的身體,他像一拳超人一樣橫着飛向了溫奇。
道拳一出,魂飛魄散!
那拳頭上的恐怖力量,把溫奇嚇的發抖,他是魂體,本不應該怕一個拳頭,但他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普通的拳頭。
道拳根本就不是凡人的武術,道拳的殺傷力不在拳頭,而在拳頭上的那些紅光,那些紅色能量如同激光一樣,殺人可以,殺神可以,滅魂更可以!
靈魂不怕實物的攻擊,但是懼怕能量的攻擊,因爲靈魂的本質就是一團能量。能量撞能量,去弱留強!
道拳的創始人是鍾馗,他創造的招式基本都是打鬼用的,因爲鍾馗喫飽了就是打鬼,睡醒了又是打鬼,打的鬼怪們看到他的畫像都怕了,所以現在家家戶戶過年都把他老人家的畫像貼在大門上當門神,特別好使。
溫奇已經絕望,他知道自己要死第二次了,而且這一次死將是魂飛魄散,連輪迴都進不去了!
“嘭!”張明那拳頭上的紅光爆發出奪目的光彩,黑色的鬼氣就像沙子一樣被打散了。
溫奇魂飛魄散前哭道:“我捨不得我的嬌妻和幼女,我想看看她們,我對不起她們,我好後悔……”
“生前那麼多機會都沒悔過,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汝妻女吾養之,汝勿慮也!”張明揮了揮手,將最後的鬼氣驅散。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曹操殺王垕時說的,他純屬是借來開個玩笑氣一下溫奇。
但是聽到張明最後一句,溫奇在魂飛魄散前纔是真的後悔了,賭鬼賭鬼,賭到最後,一無所有,別人還要睡你老婆打你孩子!
“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不要自己逃避,最差也應帶着家人遠遁他鄉。人這輩子除了老死,沒有什麼是不能改變的。”張明看着消散的溫奇,淡淡道了一句。
“叮——積德成功,獲得功德值65點。”
溫奇消散後,張明又拿出紙筆畫了兩張闢邪符,一張給自己的傷口消除鬼氣,一張給小璐璐的額頭去除殘留陰氣。
陰氣和鬼氣是不一樣的,陰氣是靈魂的本質力量,還沒有轉化成傷害力更強的鬼氣。
看見小璐璐的額頭恢復清明,張明鬆了口氣。
小璐璐恢復健康後,不再哭鬧了,安靜地躺在襁褓裏,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張明,她不怕張明,可能因爲跟恩人天然會存在親近感吧。
過了一會,她開始哭了,張明猜到她應該是餓了。畢竟生病兩天,胃口肯定很差,沒喫多少奶,現在病好了自然就餓了。
“小乖乖你別哭,我去給你找喫的。”張明便在林家翻找起來。
“小乖乖你的奶粉都藏哪去了呀。”他找了好久,只找到個空奶瓶,卻沒能找到奶粉。
“哇——”小璐璐自然不會說話回答他,只會哭的更兇了。
張明聽得頭都大了,奶爸是真不好當,他只能繼續找,終於,他在冰箱裏找到了一些罐裝牛奶,有五六罐,都用透明玻璃罐裝着。
他連忙拿出一瓶,倒入小璐璐的奶瓶裏。他爲了確認是牛奶而不是其他飲料,又拿出一瓶擰開,自己喝了一口,確定是牛奶後,他才把小璐璐的奶瓶放到微波爐裏熱了十五秒。
拿出奶瓶後,溫度剛剛好,他便開始給小璐璐餵奶。
他坐在牀上,左手抱着璐璐,右手拿着奶瓶輕輕地往她嘴裏送。
小璐璐有奶喝後果然不哭了。
“哥哥偷喝你一瓶牛奶,當做報酬了哦。”張明笑了笑,因爲戰鬥之後他也很口渴,所以又把剛剛自己嘗的那一罐奶拿起來繼續喝完。
右手喂璐璐,左手喂自己,兩個人一起喝着奶,場面一片和諧美好。
就在這時,林智玲回來了,爲了買這副中藥花了她一個小時的時間。
一進房間,她看見小璐璐已經健康的神態,而且還美滋滋地喝着奶,她大喜過望:“阿明,璐璐已經好了?”
“是的林阿姨,以後都不會再出現這種病了,一次性根治。”
林智玲抱過小璐璐,感動地雙目含淚:“阿明,真的謝謝你,你太有本事了。”
張明笑道:“不客氣的阿姨,你之前也叫你大學同學幫過我,咱們是鄰居,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璐璐還要喫這個中藥嗎?這些藥好難買,我跑遍幾個鎮的藥店了。”林智玲問。
“辛苦你了林阿姨,這不是買給她的,是給我補身體的,我治病消耗了太多精力,有點虛了。”張明隨便找了個藉口,這個藥方是他亂寫的,只是爲了支開林智玲。
“對了林阿姨,我剛纔口渴,也喝了一瓶牛奶。這牛奶什麼牌子的,味道挺特別的,淡淡的,又有點特殊的香味,口感很順滑,我也想去買些回家喝,正好明天打颱風呢。”張明拿起那純透明的玻璃罐子好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