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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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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朧泡茶的時候,梁渭非常認真的在一旁看着,只見雪朧,先用溫水,清洗着茶具,茶具是紫砂,這種茶壺不用特別保養,只有越是泡茶,才方不辜負如此好的器皿,因爲密閉特別好,所以年歲越老的壺,泡出來的茶味道越是醇厚。

  用棉布擦乾淨器具後,小爐子中的水真是滾開,雪朧先用滾水燙了一遍茶葉後,立刻就把熱水倒出來,再把茶葉倒入滾開的水壺中,離火後,放在石盤上,滾沸的水依然在滌盪着茶葉,茶葉這時也一片片的舒展開,然後茶香就滿溢杯中。

  雪朧看着梁渭一直看着杯子,並不喝茶“怎麼?一口茶都喝不下來去了?”

  “只是在想,這茶原來要這麼泡,纔是這個味道。”梁渭喝了一口,纔跟雪朧說出心中所想。

  “這樣生長在寒出的茶葉,非得要滾開的水,蒸騰一番,才能逼出其中的香味。”雪朧只是聞一聞茶杯中的味道,就覺得甚是喜歡。

  “恩”梁渭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自己倚在後面的墊子上假寐,這一日還真是累。

  “我明日出去一趟。”雪朧素手拿起放在一邊的一本書,靠在一邊看着書。

  “去哪裏?”梁渭依舊是本來的樣子,眼睛都沒有睜開。

  “去見大聖的太子妃。”

  “什麼?”

  “她的侍女下午的時候又來了,說想要見我一面。”

  “一日來兩次?”

  “是啊,那侍女說她們娘娘養病有些乏了,想讓我陪她說說話,你就不能讓你的皇後出去迎客什麼的,我快煩死這種場合了。”雪朧想起梁渭中午的試探,她也忍不住的試探起他來。

  “你若是不想去,明日我讓人去回絕。”

  “我都已經答應人家了,怎麼還有不去的道理。”

  “你若是不想去,誰都強迫不了你。”

  “是嗎?”雪朧笑着搖搖頭。

  “好,我重說,除了我,沒人能強迫你。”

  “我會讓你也不能強迫我的。”雪朧自信的說着,兩個人一時無話。

  良久,雪朧還以爲梁渭已經睡着了“明日我讓驚別護送你。”

  “不用了,驚別那樣子,你也不怕嚇到那嬌滴滴的太子妃。舒兒陪我去就行。”雪朧見梁渭絕對是對自己起了疑心,眨了眨眼睛,放下了手中的書,拿起一邊的水果刀,削起了果盤中放着的蘋果,這時節,也就只有去歲最後成熟的一批蘋果可以喫了。

  “行。”梁渭接過雪朧遞過來的蘋果,喫了一口,因爲成熟的時候,大梁已經開始下雪了,甜度特別高。

  “恩”

  又是一陣無話,待了一會後,雪朧要休息梁渭才離開。

  “舒兒,準備準備我們明日去大聖的行館。”

  “是,姑娘。”

  “可是困了,這麼無精打采的?”雪朧看着一直在一旁守着的舒兒,這時睡意朦朧的。

  “奴婢知錯,奴婢剛纔喝了藥,這會還真有些困了。”

  “那你去休息吧,伺候一天也辛苦了,我也睡了。”

  “奴婢給您鋪好牀。”

  “剩下的我自己來吧。你快去吧。”雪朧看着舒兒困得都快睜不開眼睛了。

  “那…奴婢告退。”舒兒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從來沒有這麼困過。

  雪朧看舒兒出去了,屋中只有她一個人了,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在牀邊,從袖中拿出那封已經拆開的藥包,查看並沒灑出來後,放在自己貼身戴的香囊中,這才躺在了牀上。

  第二日,舒兒也是很晚才醒來,一看時辰,天已經大亮了,來到雪朧的房間中,見雪朧還只是躺在牀上,看着書,這才放下心來,趕緊跟雪朧請罪“姑娘,奴婢…”

  “沒事,你不用說了,你的風寒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今日從大聖的別館回來,你且先歇息兩日吧,這幾天也辛苦你了。”

  “姑娘…”舒兒看着笑着的雪朧“奴婢一點也不覺得辛苦,是奴婢一時大意,得了傷寒。”

  “服侍我起來吧。”雪朧躺的有些累了,洗漱後,雪朧坐在了梳妝檯前,看着鏡中的自己,舒兒拿着梳子,再給她梳頭髮。

  “姑娘今日想梳什麼頭髮?”

  “那我那對赤金煥珠釵拿出來,梳個髻吧。”

  “是,姑娘。”雪朧看着自己雪白的脖頸,小時月河夫人總說女孩子要有一隻白淨且長的脖頸,這樣梳起髻的時候,才能顯得高貴美麗,那時雪朧還甚是天真的說自己梳髻還早,沒想到轉眼間,她也是這般的年紀。

  “梳好了”舒兒的手很巧,一隻朝雲髻就梳好了,戴好簪子後,雪朧把一隻貓眼石的耳環戴在自己的耳朵上,然後滿意的四下晃動自己這對新制的耳環“這樣就不會讓你們陛下丟臉了。”雪朧站了起來,走到外面,卻發現飯桌上,擺放着一頓異常豐富的早飯,一杯滾燙的牛乳正放在一側放冷。

  “這些都是哪裏?”雪朧已經習慣了每日早上喝杯熱牛乳,然後喫些點心算是早飯了,這日如此豐富的早點,還真是讓她有些喫驚。

  “陛下吩咐了皇後,從新選了一波廚子進宮,想來這是他們入宮後,第一次開火,自然做的多了一些,姑娘喫一些吧,有姑娘最喜歡喫的海鮮粥。”

  “早起喫海鮮粥,還真是奢侈。”因爲海鮮粥中的海鮮都是乾貨,泡發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一旦發過,海鮮中鹹鹹的的口感,立時就會消失,影響鮮味,所以雪朧就算是在東宮,都很少在早飯的時候喫到顏色如此好,味道也是這般醇正的海鮮粥。

  “姑娘喜歡就好。”舒兒從驚別處聽說了梁渭是如何處理御膳房的事情的,雖然驚別隻是輕描淡寫的帶過,並且讓她不要告訴雪朧,但是她也知道之前御膳房的那些人都去那裏了。

  早飯不僅有海鮮粥,還有各色討喜的早點,比如這用豬油煎制兩面金黃的白糖糕,稍微甜一些的味道,跟油制的食物十分的相配。還有十分入味的滷蛋,最得雪朧胃口的,就是放在一側的醃菜,爽爽脆脆,就算是喫白粥,都十分的開胃。

  雪朧點點頭,對舒兒說“這個醃菜不錯,若是他們還送的話,就多給他們要一些。晚上給梁渭嚐嚐,他不怎麼喫飯,想來是脾胃上熱的緣故,這個正和他的胃口。”

  “是,姑娘。”舒兒聽到雪朧那句“若是他們還給送”的這句話,不禁有些咂舌。除非他們也不要命了,她想要,想喫的,自然是說句話的就能送來。

  雪朧一直想做禍國殃民的那種妖妃,只做一段時間也好,但是她覺得自己遇見的帝王,都沒有做亡國之君的潛質,而且她也不想困在這宮城中,所以也只得打消這個念頭,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經做到瞭如此的地步。

  喫過早飯,雪朧見時辰尚早,雖然她的心都快要飛出這道宮門,但是她依然只想拖些時間。

  這時她正站在廊下曬着太陽,縱然是如此寒冷的梁國,這時的太陽,也有些溫暖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舒兒,你先去喫些飯然後把藥喫了,我等一會再去別館。”

  “是,姑娘。”昨日睡得很好,舒兒覺得自己的傷寒好多了,只要在喫一副藥,晚上再好好休息一下,第二天就好了,可以繼續伺候姑娘了。

  雪朧站在陽光下,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好似要把肺中的鬱結全部都給排出來,雖然陽光甚暖,但雪朧還是哈出一道寒氣。

  “這麼站着,腳是不疼了嗎?”雪朧雖然閉着眼睛,把臉對着太陽的方向,但卻早早的就聽到了梁渭的腳步聲。

  “已經好多了。”雪朧不知怎地,伸手抓住了梁渭的胳膊,然後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梁渭被雪朧的頭靠着肩膀,他對雪朧這突如其來的親暱,有不祥的預感。

  “沒有啊。”雪朧感覺梁渭整個胳膊的肌肉都繃緊了。

  “那你…”

  “我只是站久了,有些累了,就算是驚別站在我旁邊,我也會靠着的。”

  “那…”

  “是啊,我不想造殺孽,所以就靠着你啊,你放鬆,硬邦邦的,我脖子疼。”說着,雪朧掐着梁渭的胳膊,讓她放鬆下來。

  雪朧這麼說,梁渭才放鬆下身上的肌肉,讓雪朧靠的更舒服一些。雪朧確實有什麼事情,但是她不能給梁渭說,雪朧覺得梁涇說的非常對,梁渭雖然看上去是個很冷靜的人,但是他一旦倔起來,就算是染盡所有的活物,都在所不惜。雪朧覺得自己,連告別都不能跟梁渭說,只需要怎麼來,怎麼離開即可。

  “我們什麼時候去滑冰?天越來越暖和了,冰還封得住嗎?”

  “確實,要快一些了,這陽光,確實能把冰給融化了。”

  “是啊。”雪朧覺得這暖洋洋的陽光,讓她昏昏欲睡。

  “那就後日吧,我問過太醫,說你的腳這兩天就會沒事了。”

  “恩。要快些。”

  “那有什麼着急的,等冬天到了…”

  “等到了冬天,我都忘了怎麼滑了。”

  “恩,隨你。”

  “你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

  “只是想送你到宮門口,結果你只收拾好了頭髮。”梁渭看着雪朧頭上的對釵,十分的明豔,比四時的繁花,還要美麗。

  “我巴不得到那裏喫過午飯就回來了。”

  “都是你母國的人,你就那麼厭惡嗎?”

  “除了那盤子熟花糖外,沒有一點是我滿意的。”雪朧搖搖頭,覺得梁渭真的是個很好的靠背,就是…

  雪朧沒有再繼續望下想,既然沒有打算留下來,想那麼多一點用處都沒有。

  舒兒這時也喫過藥回來了,給梁渭請安後,對雪矓說“姑娘差不多要走了。”

  “好。”雪朧回房間換好了衣服,因爲大梁是國喪,自然不能穿顏色鮮亮的衣服,雪朧這件鵝黃色的長衣,把她的膚色顯的更加雪白。

  梁渭攙着雪朧,兩個人慢慢的走在宮道上,雪朧不愛出去,這還是第一次走過各宮各院,出宮去。

  “這建都的新宮,建了不過三四十年,爲什麼如此死氣沉沉的。”各宮各院上,還掛着白幡,整個行宮都是灰色磚石的色調,一點其他的顏色都沒有,雪朧覺得真是冷清。

  “這纔是風雪之國應該有的顏色。就算是再明快的顏色,下了雪,不過也是冷清。”

  “哎…如果是硃紅色的高牆,高牆上是各色的琉璃瓦,下雪的時候,再有幾處紅梅,就算只有雪色,也會是如一幅畫一樣。”雪朧走過一處,都跟梁渭說,若是成什麼什麼樣子該多好看。

  “我最不滿意的就是這裏…”雪朧指着一處略顯突兀的長廊,迴廊幽深,爲顯莊重,用玄色石頭做柱子,上面又是青瓦,真是嚇死了人了。

  “若是用木架做輪廓,上面披上圓青瓦,在配上金紅二色的柱子,如同弧度一般行進過來,走至這裏,真的是別緻又清麗。”雪朧很喜歡那種帶着弧度,但是卻是一整條沒有彎彎繞繞的迴廊。

  梁渭則是非常安靜的聽着,他的記憶力非常好,可能等到幾十年後,他尚能記得雪朧更他說的這些,雪朧的話,好似在規劃着什麼,梁渭想了想,然後笑了,那好似他們的未來,改成她喜歡的模樣,然後她好和自己,一起度過。

  說話間,宮門到了,也難爲雪朧一瘸一拐的走了這麼遠,只是太醫交代雪朧要多走動,才能活血祛瘀好的快一些。

  雪朧上了馬車,馬車消失在視線中,梁渭依然站在原地,一直過了不知多久,最後梁渭對一旁等候的驚別說“去叫韶華閣的韶主薛之遙來。”

  “是”

  雪朧坐上馬車,別館就在主街上,那裏是各國使臣居住的地方,後面則是異常華麗的府邸,專門接待各國來訪貴賓的地方。別館有三處主要的院子,其中一個此時人來人往,想來並不是容恪他們住的地方。

  午後笠國的太子和太子妃會來,所以此時最前面的這座應該是在加緊收拾,等着笠國的太子和太子妃來。往裏面走,中間且最大的一個,想來就是大聖太子和太子妃居住的別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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