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能早一點,放下你的這份執念,或許她,就不會有如今的結果。”
“你不要用這幅你什麼都沒有做錯,你是清白的口氣跟我說話。你不是,也沒有幫她。”顯然,雪朧戳到了胡氏的痛處,但是她完全沒有把雪娜的事情,歸咎到自己身上,而是,惡狠狠的看着雪朧。
“你讓我幫她?你讓我怎麼幫她?她那個膽小敏感的性格是我造成的嗎?我一直覺得,雪娜是那種性格,是因爲嬸嬸的緣故,但是嬸嬸的性格我自問還是瞭解幾分的。她可曾給過你們難處受,她從小就長在你的身邊,身邊有兩個跟她出身季家,卻過着不同生活的姐妹,她不敢問你,她爲什麼跟自己的兩個姐妹過的是不同的生活,所以她也就只能自己懷疑自己,變得敏感和自卑,我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那個樣子。你讓我怎麼幫她?要說是我沒有幫她,我爲什麼要把母親的藥給她呢?”
“可是你的那個藥,最後還是害了她。”
“所以,在你的眼裏,我只是給了她想要的就有錯,而你這個罪魁禍首,就真的沒有錯嗎?你若是一生都過着你那清貧的日子,一直到死,我也只當你是真的可以說到做到,高風亮節,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得了什麼?”
“你且說你來做什麼吧,不必在這裏噁心我。”
“進來的時候我已經吩咐璜兒的乳母去收拾東西,明日帶着璜兒就回去了,嬸孃身子不適,照顧璜兒肯定是力不從心,所以我已經回稟了貴妃娘娘,由我把璜兒帶回去喊你咯的照顧,這便是我今天爲什麼會過來的原因。”雪朧端起一側的茶杯,小口的喝着杯中的茶水。
“你就這樣把璜兒抱走。你以爲你叔父…”
“嗯,叔父同意了。”
“你說什麼?”
“我說叔父已經同意了,昨日見到叔父,我已經告訴他了,叔父回來沒有跟您講嘛?哦,對了,正好貴妃娘娘也在,叔父也就同意了。”說着,雪朧對着胡氏冷然一笑,然後起身站了起來。
“本宮明日派人來接璜兒,這會就不打擾嬸孃休息了,告辭。”說完,雪朧轉身就離開了。
回到東宮已經是晚上了,雪朧靠在軟塌上歇着,整個人都有些疲憊,手邊放着一杯冒着清煙的香茶,但是她也沒有心思喝。雪朧起身,踏着自己的鞋子,然後走進自己的臥室,從上衣的衣襟裏拿出月河夫人給自己喫的,用來順氣的藥。最近她總是這般氣短,月河夫人只說她不過是舊年奔波,需要好好調理就沒事了。誰知道呢,雪朧把藥丸含在嘴裏,正準備嚥下去的時候,容恪進來,看着雪朧嘴裏含着藥,關切的靠了過來“你沒事嗎?”
“沒事”雪朧把藥嚥下,纔回答道。
“既然是好端端的,怎麼就喫藥了呢?”容恪看着一邊,放着溫熱的蜂蜜水,立刻就端起來,遞給雪朧。蜂蜜不能用開水沖泡,不然的話,其中的營養就被燙壞了,容恪還細心的摸了摸碗壁,正好才遞給雪朧。
喝過蜂蜜水以後,雪朧繼續斜斜的靠着。容恪也習慣她總是如此,兩個人都安靜的待着。
雪朧把手邊的茶遞給容恪,原來這杯茶是爲容恪準備的,而雪朧看着書,若無其事的說“今日我去了季大將軍府。”
“嗯,聽說了。”
“璜兒明日就會接回來,你準備讓誰帶着他?”
“你不是已經有好多的人選了嗎?”
“我只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這些事情,以後都由你說了算。”
“但是還是要讓你知道下。”
“說起後府之事,一直都有由惠兒在打理,雖然省了你的事,但是長此以往,傳了出去,並不是好事,你若是不覺麻煩的話,不如上手去接管後府的事情。”
“我覺得麻煩,不準備接手。”容恪沒想到雪朧會這樣回答,他竟有些語噎。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明日何時出京?”
“說起來,我倒是不必出京了。”
“是因爲什麼事情耽擱了嗎?”
“倒不是這個,梁國的大王爺這幾日要來,一直出了國境才送入國書,倒顯得有些措手不及,父皇最近精力有限,不好接待,所以蜀地的差事交給容愉去辦,接待梁國大王爺的事情,就由我來接管。”
“那位大王爺性子古怪的很,接待他倒不比去一趟蜀地輕鬆。”
“在梁國你可見過他?”
“見過兩三次,早先聽聞,他是個很端莊嚴肅的人,可是心愛之人離世後,到變得很是活潑起來。”
“你是怎麼下這個結論的?本來一個端莊嚴肅的人,變活潑,還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
“非也,非也。他本來是梁國的太子,若沒有此事的變故,想來,現在皇位上的人應該就是他了,自然原本是個十分完美無瑕疵的人,可他卸下了身上的擔子,又衣食不愁,地位斐然,怎麼不會放飛他自己,做他喜歡做的事情。”
容恪抿嘴,不知道要怎麼說。
“嗯,就拿你來說。我死掉了,你因爲我死掉的事情,受到了刺激,失去了你的位置,之後,成爲了…成爲了盛城的城主,你看你的性格會不會變。”雪朧說完,又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偏差“我只是打個比方,沒有特別說起…”
雪朧覺得自己未免太自作多情了,自己前面,∴不是還有一個…
“這樣的事情,玩笑你都不能開。若是沒了你,我也隨你一起去。”
“又不是去春遊,幹什麼一起去。說起來,春日也要過去了,不如趁着這幾日天氣涼爽,霏庵那邊還有些晚開的夏櫻,我們明日帶着珏兒去春遊吧。”
“春遊?”
小的時候,季相和月河夫人總是喜歡帶着她們兄妹四人一起去春遊,雪朧想着,就覺得應該很有意思。
“是啊,你不去我就和珏兒帶着丫鬟婆子去了。”
“你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好吧,明天正好也是沐修,不用去上朝,那遍同去吧。”
是夜,二人躺在牀上,容恪覺得自己半夢半醒,馬上就要睡着了,雪朧卻在這時突然抱住了他“你都多大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去春遊的前夜興奮的睡不着?”
“說誰呢你。”雪朧伸手捏住容恪的鼻子卻沒有使勁,點到即止。
容恪翻手把雪朧抱在自己懷裏“說我呢,行了吧,睡吧,很晚了。”
“我要你唱歌給我聽。”雪朧突然任性了起來,纏着容恪給她唱歌聽,容恪有些困了,更緊的抱住了雪朧“你只要不讓我唱歌,你讓幹什麼都行?”
“當真!”
“那好吧。”雪朧聽的出容恪的認真,看來他唱歌真的很難聽,也就不再勉強。
“那好,你說吧。”
“說什麼?”
“你想讓我做什麼?”
“我暫時還沒有想好,想好了,再讓你去做”
“那好吧,那你快一些想。”
“嗯”
“睡吧。”容恪輕輕的吻了吻雪朧的額頭。雪朧微微一笑說“好”
一夜無話,是到日上三竿。雪朧伸着懶腰,雖然說今日休息,容恪或許有一些事情要處理的。所以此時他已經起牀,在書房裏把一些事情處理好。等出發的時候再過來。
三玲,雨思,還有珏兒這個鬼精靈兒,都十分的興奮。尤其是珏兒,一早就來雪朧這裏湊熱鬧。看着雪朧還躺着,立刻就脫掉了小鞋子,爬到了雪朧身邊“母妃,快起來呀!”
“我這不已經起來了嗎?”雪朧半坐在牀上。
“珏兒說的是,要母妃你趕緊洗臉更衣,去和父王匯合,最後,我們好去郊遊。”
“你父王還有事情要忙,等一會兒才能夠出發。”
聽雪朧這麼說,珏兒還真是有些小失落。
雪朧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臉兒,從牀上起來“你呀,先去洗手,準備喫飯。等喫過飯,我讓人去問問你父王,早早就出發。”
“好!”珏兒開心的應答。
“那你要喫的很多,纔可以。”
“好”珏兒是個特別乖,且胃口也不錯的孩子,一小碗米粥和兩根油果,不一會就喫完了,還喫了一些菠菜和牛肉,雪朧很滿意的給珏兒擦嘴和手。
“侯女,你讓準備的都已經準備好了。”玲瓏按照吩咐,此時回來交差。
“好,你去吩咐車伕準備着,鈴鐺,這些問問太子好了沒有?”雪朧換了一件輕便的衣服,不似那些長裙子,拖拖拽拽的,說出門怎麼能好受,雪朧穿了一件剛剛蓋出腳踝的菘藍色裙子。腰口收緊,露出身體的弧度,還可以行動自如,雪朧很是滿意。腳上穿着一雙白色的靴子。珏兒看着雪朧穿靴子,翹起自己腳上的靴子,笑眯眯的說“原來母妃,跟兒子穿的是一樣的鞋子呀,可母妃你的的靴子爲什麼是白色的,而兒子的靴子是灰色的?”雪朧的鞋子上,依舊繡着四海昇平紋,嵌着價值不斐的寶石,只是顏色上有些不同。
“準備好了嗎?”不等鈴鐺去喊,容恪這邊已經準備好了,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腳上的靴子自然也是黑色。只是鞋面上繡着花紋,不用看也是四海昇平紋。
“父王,你幹嘛跟母妃還有兒子,穿一樣的鞋子呀,”珏兒拉着容恪的手,晃着自己的
“這靴子,是你母妃送我,看來同樣也送給了你一雙,你可還喜歡?”
“只要是母妃給的,珏兒都喜歡。”
“你這張小嘴兒,是不是抹了蜜。”
“這都給父王發現了。”
父子二人說了一會兒話。雪朧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件銀月花樣的袍子,遞給容恪“你這又不去上朝論政,穿的這麼嚴謹幹什麼?去把這個換上。”雪朧最近制了不少新衣,其中自然也有容恪的份。
容恪倒也十分配合,換好了衣服,三個人和美美的坐上了去春遊的馬車。
霏庵,自然不是一座尼姑庵。而是一處山坡,這裏並不是你誰的名下,也不知道是誰在這裏種了一大圈的花樹,春夏秋冬都開着漂亮的花朵,讓人應接不暇。
此時別處的櫻花早就敗了。唯獨這個地方,還有這種倭國引來的八重櫻花,櫻花凋謝的很晚,加上現在還有梨花,別看過不了幾日就立夏了,這裏的花朵依然十分的絢麗。
從西城門出城,走不了多遠,從官道上左拐,就到了那個地方。他們找的地方,是在山坡的下面,這裏自然形成了一個淺淺的小溪。小溪,大約只有膝蓋深淺,一眼就可以看見池底的河卵石。
這裏很得京城人的喜愛。這裏並不是專屬於達官顯貴的玩物。衆人皆可以來,雪朧也沒有派人來清場,所以在這裏春遊的人,不只容恪和雪朧一家,還有周邊的村子上的普通人。
春種已然結束,現在正是農閒的時候,不知是不是離得京城近些。附近的村民倒是頗有雅緻,攜兒帶女,帶上點食物,藍色河邊坐上一會兒,遊玩半晌。
個佔卜之術,也終於能大行其道。成爲了大衛的國道。
窗戶上貼着的,就是國運院的大國師姜鶴親自給公主寫的,能保佑公主,可以快快入睡,不受噩夢的侵蝕,好夢到天亮。
公主失眠許久了,整夜整夜的合不上眼睛,脾氣也一天天的暴躁,不過今日可能是累極了,這符貼上沒多久,公主就躺在了牀上,這會已經睡了快兩個時辰了。
蠟燭有着搖晃,水藍正想起身去剪一剪燭心,卻被拿着剪子,站在燭臺前的雀藍給制止,讓她不要起身,免得吵醒公主。
瑜捷閉着眼睛,頭疼的很,即使是睡着了,依然能感覺到頭部的沉重感。她已經忘記自己上一次睡着是什麼時候了。是他走的前夜嗎?
瑜捷做夢了。夢見他又回來了,用他的大手,輕輕地摸着她的臉,用他那略帶魅惑的聲音,低沉的對她說“白瑜捷,終於,有你求我的時候了,你求我,我就不走。”
她掙扎的,不被他誘惑去靈魂,她伸出自己玉白的手,顫巍巍的抓住他敷在自己面上的手。
“我,還真是做夢啦。”她熱的渾身都是汗。
“求我啊,白瑜捷,你只要求我…”
“我怎麼可能求人呢?我可是衛國的大攝政公主。”
“既然這樣,那我就走了”那隻手的溫度一點點降下來,一點點的抽離出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