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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三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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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三耳光

“難得就我們兒孫倆獨處一會。”老太太喝了口,笑道,“你們在榆萌苑生活得可好?”

這話問得杜熙月一怔,昨兒個劉秉孝家的纔去燒了大姑孃的書,老太太現在就問起這個來,該如何回答,她心裏不由掂量一下。見老太太眼裏看不出什麼別的神情,便點頭應和一句:“託祖母的福,榆萌苑裏喫穿用的都好,倒不缺什麼。”

“那就好。”老太太順應道,沉默半晌,好似想起什麼又問了一句:“我聽說昨兒個劉媽媽去了榆萌苑找大姑娘,可有此事?”

杜熙月愣怔了一下,這話意思不就是表明老太太實質已經知道發生的事情,那爲何又找自己來問一遍?是試探?是對峙?還是想知道更多細節……這話怎麼說,她心裏細細的思量了一下,決定避重就輕把實話說了。

“昨兒是來過,不過沒多會大姐便跟着她們出去了。後來劉媽媽來了,碧蘿那丫頭不知事,頂撞了劉媽媽。當時我怕碧蘿被打出個好歹,便施以援手。碧蘿這會在我屋裏歇着,倒沒什麼大礙。”

杜熙月說完,又偷偷觀察老太太的反應,見她臉上也看不出喜怒,便低下頭不再多言。

“你倒是個細心的。”老太太笑了笑,就沒再說別的。

一時間屋裏靜了下來。

好在沒一會,玲瓏拿了茶點進來。

“老太太,您今早說想喫水晶核桃酥,我跟廚房的管事媽媽說了聲,這不,就給您做好了。”玲瓏一邊笑道,一邊將果盤擱在老太太手邊。

老太太倒也不急着喫,給玲瓏遞了個眼色,笑道:“這些玩意我倒常喫,你拿去給二丫頭先嚐嘗。”

可老太太都沒喫,哪有晚輩先喫的道理。杜熙月跟玲瓏對視了一下,婉約道:“還是祖母先喫,熙月自是不敢壞了規矩。”

“這丫頭……”老太太“呵呵”笑起來。

玲瓏會意,立刻將一個核桃酥插上銀叉子,放入小碟裏,畢恭畢敬地端到老太太手上。

老太太接過後,玲瓏纔將果盤端到杜熙月面前,道:“二姑娘也嘗一個吧。”

杜熙月學着玲瓏方纔的模樣,也將核桃酥放在一個小碟子,這核桃酥跟真核桃大小、形狀一樣,只是不知這酥皮用什麼做成的,銀灰色的水晶皮面上刻着細緻的紋路,竟跟核桃殼上的一模一樣。咬上一口,外酥內嫩,餡子有一股濃濃的花生香味,外面的酥皮還有些彈牙。

老太太見她喫完,笑道:“這味道如何?”

杜熙月點點頭:“好喫,只是我竟嘗不出核桃的味來。”

這話逗得老太太笑出聲來:“這核桃酥是取其形不是取其味的。”

玲瓏也掩面而笑:“但凡第一次喫這核桃酥的,都以爲裏面有核桃,其實不過是借了形而已。”

杜熙月應景地笑,心裏卻覺得老太太方纔的話不過是個開頭。

果不其然,一陣笑鬧後,老太太給玲瓏使了個眼色,玲瓏會意藉着收拾茶具,便出去了。

待玲瓏一走,老太太又接着剛纔的話道:“方纔你說救了個小丫頭,就在你屋裏?”

杜熙月點點頭,輕“嗯”了一聲。

“是大姑娘身邊的?”老太太追問道。

杜熙月道:“回祖母的話,是大姐屋裏的。”

老太太聽罷,沉吟了片刻,問了句:“秋棠昨兒不在榆萌苑嗎?”

看來今兒是別想輕易脫身,杜熙月聽着老太太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心裏一沉,該來的擋不住……誰又知道老太太問這些話背後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杜熙月輕咳了一下:“回祖母的話,白天熱,我們幾位姑娘都是把竹簾放下來納涼,所以昨兒秋棠在不在,也不大清楚。”話說到這個份上,有些話不用明說,各自心裏都有數。

老太太倒也沒再問什麼,又叫玲瓏去拿了對珊瑚吊墜的銀耳環給杜熙月。

“拿着玩去罷。”老太太笑道。

杜熙月接過耳環,忙福禮言謝,抬眼又見老太太臉上出現倦意,她便識趣告辭道:“祖母歇着,熙月這就告退了。”

老太太也沒留她,擺了擺手:“去吧。”

玲瓏替杜熙月打了簾子,一直送到屋門口。

“玲瓏姐姐留步。”杜熙月福了福,寒暄幾句後,帶着月巧離開老太太的院子。

跨出門時,杜熙月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她回頭看了看,只見門簾子擺動,卻不見人影。

難道是聽錯了?杜熙月有些納悶。

這問題一直回到榆萌苑,她才問出來:“方纔老太太那兒,是不是有來了什麼人?”

月巧不說話,故作神祕地笑了笑,去門外左右看了看,才進來悄聲道:“柳姨娘去老太太那兒了。”

柳姨娘?杜熙月一臉詫異,剛剛說出一個“柳”字,忽然想起碧蘿還在偏廳躺着,就硬生生把話給吞了進去。

月巧看出杜熙月的想法,笑了笑:“姑娘放心,我剛纔進院子時見東廂房好像有人,我這就過去,讓大姑娘叫人把碧蘿抬過去。”

杜熙月聽罷,撩開竹簾看了看,見東廂房門窗也放了竹簾下來,猜想大姑娘一定回來了,便遞了個眼色給月巧,示意她過去。

月巧會意,便出去了。

杜熙月在窗臺看着,東廂房那邊出來是秋棠,月巧和她低低地說了幾句,秋棠一臉正色點點頭,看樣子是同意馬上把碧蘿擡回去。杜熙月便放下簾子。

沒多會,秋棠帶着幾個小丫頭來到西廂房。

“真是多謝二姑娘出手相救。”秋棠滿眼感激,福禮道。

杜熙月搖了搖手:“說這話作甚,我也是怕院子裏出事。”頓了頓,又對月巧說:“你讓她們輕着些,順便把藥給秋棠,別誤了那丫頭的傷勢。”

“秋棠替大姑娘謝謝二姑孃的好意。”秋棠說着,屈膝行大禮。

杜熙月一心還想着柳姨娘那事,也沒心思跟秋棠多說什麼,敷衍兩句,然後吩咐月巧幫忙把人抬過去。

前前後後也就一盞茶的時間,碧蘿就由幾個小丫頭連人帶牀褥子抬了過去。月巧也跟着,見碧蘿安頓妥當,在門口和秋棠說了交代了幾句用藥的方法,就折了回來。

“姑娘,我看那丫頭交給秋棠,也不會有什麼事了。”月巧進屋回稟道。

杜熙月頷了頷首:“那就好。”頓了頓,她轉移剛纔的話題:“你方纔說柳姨娘也去了?什麼時候去的?”

月巧端了個杌子坐到杜熙月身邊,小聲道:“就在姑娘進去不久後,柳姨娘便慌忙火急地跑來了。”

杜熙月問:“怎麼沒見她進去?”

月巧道:“她要進去,被玲瓏攔在了門外。”

一個姨娘有什麼資格進老太太屋裏……杜熙月搖了搖頭,又問了句:“那她怎麼沒回去?”

月巧撇撇嘴,湊到杜熙月身邊道:“這次她是急了,爲了四姑孃的事。”

爲了四姑娘,她連二太太那邊都不顧了?杜熙月眯起眼,想不出有什麼能讓柳姨娘這般着急的事,除非……

閃念轉過,她轉向月巧,故意板起臉道:“你這死丫頭肯定知道什麼,不好好說出來。”

月巧被她的模樣逗笑了:“還是二姑娘瞭解我。”說着,她收了笑容,伏到杜熙月耳旁,嘀嘀咕咕了幾句。

“這事是真的?”杜熙月臉色變了變。

月巧點點頭:“千真萬確。當時我見她臉色不好,便安慰了幾句,哪知柳姨娘哭哭啼啼起來,說什麼都是她命不好才害了四姑娘。”

杜熙月聽罷,冷笑一聲:“要不是四姑娘自己貪心,搶了那個筆擱,怎麼會鬧出這事?”

月巧道:“我看柳姨娘也是真急了,在玲瓏那兒軟磨硬泡了好一陣,還拿出兩個金鑲玉的鐲子請玲瓏通融。不過玲瓏在老太太身邊什麼沒看過,自是不會要了柳姨孃的東西。又說,姑娘在老太太屋裏說話,等姑娘出來了,再進去通稟一聲,至於願不願意見就是另一回事了。”

聽到這,杜熙月明白自己從老太太屋裏出來聽見的就是柳姨孃的聲音。

真沒想到,事情既然演變得這樣快,老太太看似在園子裏不管事,可那些分佈在府裏的觸手一個都沒收回……那這樣說來,二太太的權力實質是空的,只要老太太在世,掌管寧坤府的大權時刻都有被收回去的可能。難怪二太太當了掌家之後仍然那麼熱衷於圈錢,也就不難解釋了。

杜熙月回過神,撥開簾子向南廂房看了一眼,只見門窗緊閉,四姑娘應該還沒回來。

收回目光,她又瞥了眼放案桌上的壓紙,到底現在該不該出手?她心情有些煩躁。

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中午,杜熙月覺得沒胃口,叫月巧把菜收到食盒裏,便睡下了。

實質上,這覺睡得並不踏實,迷迷糊糊地也總能聽見屋裏的動靜。

月巧見她總之側身,也猜二姑娘沒睡熟,更是放輕了腳步。

也不知過了多久,涼風習習,杜熙月多少有些倦意,正打算眯會,院門口就傳來四姑娘叫喊聲:“她就是蠢貨就是個蠢貨”

杜熙月聽罷,不由皺起眉頭:“月巧,出去看看什麼事?”

月巧應了聲,撩開門簾出去看了眼,就退了進來:“二姑娘,看樣子四姑娘從柳姨娘那回來了。”

正說話,就聽見窗前傳來腳步聲,杜熙月還來不及要月巧去探個明白,就聽見四姑娘陰陽怪氣道:“二姐,我知道你在家。託你的福,你和大姐都要可以搬出榆萌苑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杜熙月先被四姑娘擾眠,這會又被她嗆聲,不由皺着眉頭坐了起來。

四姑娘冷笑一聲,隔着竹簾道:“要不是二姐去老太太那兒喫茶,老太太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現在老太太一心體恤大姐二姐,說是要把我們分開住塗個清淨。”

原來是以爲她去老太太那兒打報告了……杜熙月明白過來,反脣相譏道:“有些人自己做鬼做多了,便想着別人也喜歡做鬼。實話告訴你,不用我說什麼,老太太對園子裏的事也一清二楚。再說,都搬出去不也正和你的心意。”

“你把話說清楚,這合了誰的心意,合誰的心意?”四姑娘跺着腳,恨不得把手上的帕子撕爛纔好。

杜熙月也不惱,不急不緩道:“那日要不是你耍小聰明,怎麼會中了三姑的圈套?”

這話一下戳中四姑孃的疼處,她在窗外跳起腳來:“杜熙月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我怎麼就耍了小聰明,怎麼中了三姑的圈套你出來”說着,她就往西廂房門口奔去。

見四姑娘真的惱了,月巧趕緊出去,和茜雪一起拉住四姑娘。

“四姑娘,你就別鬧了,方纔柳姨娘才被老太太說一頓,你這麼一鬧正好又落了口實,改明兒傳到老太太、太太耳朵裏,柳姨娘又要被罵。”茜雪一面擋住四姑孃的去路,一面急急地說道。

月巧見狀,忙附和道:“茜雪姐姐說的是,四姑娘和我家姑娘吵架事小,傳出去要說府裏姑娘不和豈不傷了姑娘們的臉面。”

四姑娘本來一肚子氣沒地方撒,月巧這會忽然說話,倒讓她找到了機會。

她狠狠推了月巧一把,罵道:“你個小蹄子,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趕緊給我滾進去。不然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月巧冷不防被推,一個趔趄,撞到廊柱上,一陣喫痛。

正要說話,就見杜熙月掀了門簾走出來。

“你出來得正好”四姑娘見到杜熙月,也不顧什麼形象,就準備撲上去打,不料被茜雪死死拉住。

“四姑娘,我們回去吧。”茜雪哀求道。

四姑娘這會在氣頭上,哪裏聽得進勸,一心就想着衝到杜熙月面前,狠狠給她兩下才解恨。

“二姑娘,你進去吧。”月巧見杜熙月臉色也不好看,忙勸阻道。

杜熙月也不吭聲,抬了抬手,示意月巧別多嘴。然後快步走到四姑娘面前,不等她反應,反手“啪”的一聲,給了四姑娘一記脆響的耳光。

四姑娘剛想說話,杜熙月抬手又是一記脆響,這兩巴掌打得四姑娘有些發懵。

“你……”四姑娘剛回過神,說了一個字,又被結結實實捱了一耳光。三巴掌下來,就徹底服帖了。

杜熙月見她不鬧了,冷着臉道:“今兒的事你要敢張揚出去,傳到嚴府,別說我沒告訴你,怕是你連小妾都做不了。”說罷,她又瞥了眼東廂房,接着道:“今兒老太太問起些事,我自是沒說,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希望大姐、四妹心裏有數就好。”

話音剛落,東廂房的窗簾動了動。

杜熙月翹了翹嘴角,帶着月巧轉身進了屋子。

等了好一會,四姑娘才晃過神來,她捂着火辣辣的臉,狠瞪了茜雪一眼,心裏暗罵道:杜熙月給我記着,我會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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