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呂姿嫺柔柔的叫喚,蕭鴻正欲拿水的手一頓,眼底閃過濃濃的不耐煩,隨即他抬眸看去,卻沒搭理呂姿嫺,只是見那府醫正在給呂姿嫺診脈的手已經收起,便問道:“府醫,呂姑孃的脈象如何?”
府醫拱手道:“回王爺,呂姑娘脈象平穩有勁,足見腹中胎兒身體健康。”
蕭鴻喜怒不明的頜首,隨即揮手示意府醫退下。
待雅間之中只剩下蕭鴻、孫妙琴和呂姿嫺以後,孫妙琴默然的爲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隨後緩緩喝下,呂姿嫺則是起身坐到了蕭鴻的身邊,然後一隻手搭上蕭鴻的手臂。
孫妙琴見狀抬眸輕瞧了一眼,當着她的面就和蕭鴻如此親暱,這呂姿嫺未免太不將她放在眼裏了吧?雖說她恨極了蕭鴻,巴不得他去死,但是對於冒犯她尊嚴的人,孫妙琴也同樣討厭。不過她瞧見蕭鴻眼底的一絲不耐煩,所以就沒開口了。
“王爺,府醫都說我跟孩子很健康,你就放心吧。不過再過幾個月我的肚子就會顯懷了,屆時什麼流言蜚語都會說我們母子兩個。王爺,不知道你……”呂姿嫺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想讓蕭鴻快點將她娶進門。
孫妙琴擱下茶杯道:“王爺,若等呂姑娘顯懷了再將她迎入府中,只怕對咱們王府的聲望也有影響,具體該怎麼做,還請王爺儘早下決定。”孫妙琴淡淡的說着,見蕭鴻的眼神朝自己看來,她略微怔了怔心神,隨後眼底便流露出一股似是不在意卻又難掩傷心之色。果真蕭鴻見後,流露出心疼之色。
呂姿嫺生性放浪不堪,在跟她未成就好事之前,伊歌城衆人便都知曉她愛慕蕭澈一事,若他將呂姿嫺迎入府中,不管是做側妃還是妾侍,都免不了會有人說他蕭鴻撿蕭澈不要的人。這等流言蜚語他蕭鴻可受不住……
側首輕看一眼媚眼如絲的呂姿嫺,又掃過她的腹部。有了他的孩子有如何,他蕭鴻正值壯年,日後自是不會缺少孩子,更合理他更喜歡的是從孫妙琴肚子裏出來的嫡子。呂姿嫺的孩子再怎麼着也比不得嫡子來的尊貴。
更何況若是將呂姿嫺迎入府中,他還擔心頭頂上的帽子會不會變色呢。
因此蕭鴻溫色道:“你若是同意,本王自是願意讓王妃開始操辦一切的……”
呂姿嫺不明蕭鴻的意思,她怎麼會不同意?人都已經是蕭鴻的人了,難不成她還能嫁給別人嗎?“王爺的意思是?”
不止呂姿嫺不明白蕭鴻的意思,孫妙琴也不明白,因此她也一臉疑惑的看向蕭鴻,等待着他的答案。
蕭鴻淡淡一笑:“你我心知肚明,這些年來你對燕王爺是怎麼樣一份心思,跟本王成就好事懷有身孕,也並不見得是你心甘情願的……”
“王爺……”呂姿嫺想要急急的解釋,但蕭鴻並不給她機會,自徑道:“聽本王把話說完。事已至此,本王也不想多說什麼矯情和推卸責任的話,但本王只想問呂姑娘一句,你甘心麼?甘心自己的一片深情被蕭澈踩在腳底下,甘心看着黎雲曦盡得蕭澈的寵愛嗎?”
孫妙琴倒是看出蕭鴻不想將呂姿嫺迎入秦王府的心思了,但是他又爲何處處提及燕王夫妻?難不成懷了身孕的呂姿嫺還能嫁入燕王府拆散蕭澈和黎雲曦不成?
呂姿嫺聽着蕭鴻的話,腦海中出現的盡是蕭澈和黎雲曦恩恩愛愛的畫面,越想她越覺着不甘心,雙手緊緊捏着自己的裙子。她不止一次的問自己,憑什麼黎雲曦一個殘廢就能得到蕭澈滿心的愛意和體貼,而她擁有着所有女人都羨慕的美貌,性子也是溫柔婉約,爲何蕭澈就看不見她的好?憑什麼黎雲曦能成爲燕王妃,而她就只能成爲側妃?就連女子最重要的清白之身她也在沒有婚約的情況下失去了。現下懷了身孕,卻只能聽着眼前不願負責的男人挑撥着自己內心深處的不甘不願以及憤恨。
“不甘心又能如何?現在我都已經懷了王爺你的孩子了,難道還能嫁入燕王府嗎?”
蕭鴻冷冷一笑,果真還想着蕭澈,若是真讓她進了王府,一旦知道什麼祕密,還不立馬告訴蕭澈換取好感?“雖說嫁給燕王是不可能了,但是嫁入東宮做側妃還是可以的。”
“東宮?”孫妙琴聞言驚訝出聲,蕭鴻想將懷着身孕的呂姿嫺送入東宮,莫不是想將孩子之事賴到太子蕭澗身上,也順道在東宮安插了一個有利的內應?“王爺,這呂姑娘都還懷着孩子呢?怎麼進東宮做側妃?這孩子好歹也是咱們秦王府的骨肉,怎麼能給了東宮?”意識到自己不適時宜的出聲,孫妙琴隨即便站在秦王府的角度將話給圓了回來。
“怎麼不能給了東宮?”蕭鴻笑着說道:“東宮至今無子,不止竇皇後和太子妃着急,朝中上下更是擔心江山社稷後繼無人。既然本王遲遲不能將太子拉下馬,那就給太子送去一個孩子已解東宮的燃眉之急。呂姑孃的樣貌絕色無雙,蕭澗雖說不是個貪戀美色的人,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他對呂姑娘定然有驚豔之意。只要蕭澗能見到呂姑娘,本王便可設計呂姑娘跟蕭澗成就好事,到時候事發,再弄得人盡皆知,蕭澗就不得不將呂姑娘納入東宮了。一月之後,呂姑娘聲稱有孕,那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
他的孩子成爲了蕭澗的孩子,一旦孩子呱呱落地又是個男孩……那常暮妍這輩子就活到頭了,他會讓呂姿嫺成爲太子妃,待日後蕭澗登基爲帝,又會讓他立孩子爲太子,一旦大舉落定,蕭澗便也可以去見閻王了,屆時他將所有的事情都揭露出來,皇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但這懷孕的日子?”孫妙琴問道。
“母妃在太醫院中有人,屆時他會負責呂姑娘和孩子的健康。有了太醫的作證,呂姑娘便可以安安心心的在東宮生活了,不知道呂姑娘意下如何?”蕭鴻看向呂姿嫺,見她神色迷茫略有所動,便繼續道:“呂姑娘,太子可是未來的儲君,地位在蕭澈之上,身爲太子的女人,身份地位自然是在燕王妃之上了?一旦你成爲了太子側妃,那對付燕王妃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了嗎?”
成爲太子側妃後,她的身份地位便是黎雲曦之上了,屆時她在自己跟前就沒有高高在上優越感,而是隻能對自己趨炎附勢了,阿諛奉承了。呂姿嫺想想就覺着很好。
“王爺,那一切的事情可都得安排好,若是被人揭穿,姿嫺倒是不要緊,可連累了王爺的孩子受苦可就不好了。”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
蕭鴻聞言眼底一喜,“此事呂姑娘放心便是,一切均有本王處理安排。”
孫妙琴脣角勾起一抹弧度,原來蕭鴻是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又或者可以說是不勞而獲。但是她不會讓他得逞,在此事尚未開始行動之前,她一定要找機會告訴燕王妃。
蕭鴻和呂姿嫺各自想着日後美好的生活,全然沒想到他們的對話早已經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傳到了隔壁的雅間。
“真沒想到二哥居然會想出這等法子?”蕭澈輕笑的飲下一小杯酒,嘲諷的說道:“他這是太看得起呂姿嫺的魅力了,還是太瞧不起大哥你的定力了?大哥你若是會看得上呂姿嫺,早就將她納入東宮了,哪裏還會輪得到二哥來設計?”
蕭澗也微微笑道:“我還以爲你找我喝酒是單純的敘一敘兄弟之情,沒想到是爲了聽這個?四弟,蕭鴻爲人謹慎小心而且多疑,你還是將監視他的人給撤了吧,免得一不小心露出破綻給自己帶來麻煩。”
蕭澈滿不在乎的說道:“哥,我王府的燕衛隊是用來保護曦兒的,纔沒那個功夫用來監視他,太大材小用了。不過是曦兒爲了解悶在呂姿嫺身邊放了人,然後又不小心知道了呂姿嫺跟蕭鴻無媒苟合,又不小心知道了呂姿嫺可能懷了身孕。你也知道,呂姿嫺曾經是曦兒的好友,縱然現在鬧翻了,但曦兒還是跟關心她的,所以就幫着呂姿嫺跟蕭鴻見了面,所以我就來請你喝酒,看看好戲了。”
“不小心?哪有那麼多不小心?”蕭澗疑狐的看向蕭澈,然後笑着嘆道:“四弟,雲曦遲早要被你寵壞了。”
蕭澈眼神微微一斂,輕輕說道:“這輩子我也就寵着曦兒一個人了。更何況若不是爲了我,曦兒也不會是如今這副樣子,好歹會高興自由很多。”
蕭澗也想起了黎雲曦如今要坐輪椅的緣由,抬手搭上蕭澈的肩旁,道:“雖說多年來都找不到那日刺殺你的幕後主使者,但是你我兄弟心裏都清楚,這事跟西邊脫不了干係。四弟,是爲兄連累你,也連累曦兒了。”
蕭澈淡淡一笑,他說起此事可不是爲了要得到蕭澗的抱歉,那不需要,曦兒也不需要。因此他淡淡的說道:“哥,你我親兄弟何必說如此歉疚的話?曦兒也不會在意的。當務之急還是想想該如何解決呂姿嫺的事情吧。蕭鴻既然說了此話,那他必定會實現,我們絕不可大意。”
蕭澗也飲下一杯酒,道:“女人的事情還是交給女人解決吧,此事待我回東宮跟妍兒商量一番再說。”他的想法是如了蕭鴻的意願,將呂姿嫺收入東宮,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省的蕭鴻整出更多的幺蛾子來。但是如今掌管東宮內事的人是太子妃,出於夫妻之間的尊重,他跟常暮妍商量一番也是很有必要的,更可況妍兒也不是以往任人捏來捏去的太子妃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