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正在跟小夕喝下午茶,電話不斷的響着,看了眼屏幕,不知道蔡思琪會找她做什麼,雖然之前是相處愉快,但是,他們這樣的關係,即使是朋友,也不會是可以經常見面的那種吧。
“暮暮,你知道臺灣故宮博物院最近有展覽嗎?”
“不知道啊,怎麼了?我很久沒去關注這些了。”
那邊蔡思琪的聲音哽了一下,暮暮以前是最愛看展覽的,無論是在中國的什麼地方,只要是她感興趣的展覽,必定去看的,現在卻說很久不關心了,是啊,他們都兩年沒有聯繫了吧,很多習慣都已經改變。
“這樣啊,我是聽說的,那個國寶展會在近段時間展出,四年一次。”
“哦,那個國寶展啊,是很難得。而且我也沒去過臺灣呢。”
“剛好我一個朋友在那邊,他邀請我過去,免費導遊,你有沒有興趣?”
“恩,我看一下我的時間吧,去的話再聯繫你。”
“好的,那你先忙。”
暮暮聽着這句話,肚子裏忽然升騰起一股怒氣,但想想,現在還生什麼氣啊。她最討厭蔡思琪的就是這點,他明明不高興了,纔會說這一句,他明明知道她一點都不忙的時候,是他自己不對的時候,偏生愛說這一句,像是被拋棄的那個是他一樣,他再怎麼不對的時候都像是對方對不起他,暮暮的脾氣怎麼會不生氣。
“誰呀?”
“思琪。”
小夕的嘴巴可以塞進一個雞蛋那麼大,“他怎麼會找你?”
“前段時間在醫院遇到過一次,後來在王坤的婚禮上又遇到了,現在問我去不去臺灣。”
“去臺灣幹什麼?”
“國寶展,還記得我們四年前看不成的那次臺灣故宮博物院的國寶展嗎?”
“哇,不是吧,現在要展出?”
“是啊。”
“去啊,幹嘛不去?”
“你去不去?”
“我最近忙得很,抽不出空,你去了回來跟我說說就好了。”
“其實這個展覽對我來說還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跟思琪去,似乎不太好吧。”
“跟前男友單獨在一起,確實不是什麼好事。”
“是啊,可是我自己一個人是不會去的,我也只有週末的時間,不知道賀晨有沒有時間陪我去。”
想了想,賀晨對展覽又沒興趣,說不好陳曉會有興趣。
“糾結,那我要怎麼回答思琪呢?”
“錯亂的感情啊,我看是你們該斷絕關係,分手還做什麼朋友啊。”
“其實我覺得也是,可是這樣的話又顯得太過小氣了,不覺得很奇怪麼?證明自己還放不下?不能直接面對?”
“算了,你還是回去睡個覺,醒來什麼想法就什麼決定吧。”
“也是,你跟阿禮怎麼樣了?”
“還行吧,他挺照顧我的,可總覺得沒什麼談戀愛的激情,你說我是不是悲劇呢,守身如玉這麼多年,遇到個初戀還被拋棄,沒來得及感受戀愛就那麼失敗了,現在遇到的,又太過平淡。”
“理解,我們都是需要激情的人。實在不行就不要勉強自己,總會有喜歡的出現。”
“可是又覺得這個年紀了,該穩定感情了,24不小了,準備25了呢。”
“也是,別人都說,結婚從來不需要愛情,條件好,對你好,就不要求那麼多了。”
“恩,像阿禮這樣條件的,也不多了,這樣的身高在K市也不多,身家也不錯,對我也還好,就這麼將就着過先吧,以後的事情誰知道呢。”
晚飯後,暮暮還是決定問下賀晨有沒有時間,“你這個週末有時間嗎?”
“週末?我要去日本。”
“去日本幹嘛?”
“公事啊。”
“哦。”
“你有事?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對日本完全沒興趣。”
“那你問我週末時間,你想去哪?”
“就隨便問問。”
最後暮暮還是決定跟着蔡思琪去,這個畫展對她的吸引力還算是蠻大的,她對那幅范寬的‘溪山行旅圖’很感興趣,古代的畫家地位很低,就如現今的農民工,畫家在當時也只是一個工匠,於是不喜在畫作上留名,而范寬的這幅畫,也是在後來才被人發現,名字刻在了樹葉間,很難發現。於是這成了參觀者一個必不可少的行爲,那就是隻要去看這幅畫的人都會湊上去尋找那個簽名,她也很想去自己尋找一下那個范寬的簽名。
臺灣,這個地方在從前的他們看來是帶着一定神祕感的,但是此行也不過爾耳,他們去了一些有名的景點,並不覺得比內地的好玩,都有點興致缺缺,倒是夜間的美食比較有誘惑力。
他們去了海口泰龍小喫街,聽說那裏的文昌抱羅粉、汕頭風味、番回轉壽司、味源燒臘店、妞妞WORLD港式牛雜、黃記玉米等都很不錯,還有很多甜品店,蔡思琪的那位朋友也很夠地道,帶他們去喫的都是地道的口味,看來平時也是一愛好美食的人。
逛了一天,大家都比較累,暮暮和蔡思琪回到住宿的酒店,他們住的樓層在12樓,房間的窗口面對的位置很好,可以看見大片的星空。
暮暮洗澡出來聽到門外剛好響起敲門聲,問了聲知道是蔡思琪便打開門來,說聲抱歉,拿着衣服就往衛生間去換,兩年的時間,原來他們真的那麼客氣了,進門看見暮暮穿着浴袍擦着頭髮的樣子,他想起了他退伍回到K市的那一回,那一次他們也是兩年不見,他在部隊裏終於盼到了可以再見她的時刻。
那時的暮暮就是他的,他一個人的,他說喜歡看她穿裙子,於是她在兩年別後再見的那天,放棄了她那些垮褲那些寬得不像女孩子衣服的衛衣和背心,穿着一條乳白色的連衣裙,說在外面等他。
看見她的那一刻,他真的很激動,又生怕兩年不見暮暮對他不再那麼親密,抱着她的時候身子都在顫抖,她成熟了,微卷的波波頭,配着那天的裙子,他沒有想到只是兩年,他愛的那個女孩變得那麼誘人,那時候,她就笑着看着他,眼裏也只有他,後來他們怎麼變成這樣的,他忽然迷茫了,此刻兩個人在一起,他甚至自私地忘了她已經是結婚了的人。
暮暮換衣,吹乾了頭髮菜走出了,看到的就是蔡思琪站在牀邊處吸菸出神的樣子,他以前不吸菸的,在她的高壓政策下,他酒也喝得少。
沒想到兩人還能在一個房間裏待著,他忽然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幾年前,那時候的他們還那麼相愛。
“暮暮,我現在忽然很迷茫,我怎麼把你弄丟了?”
暮暮微微一笑,“因爲你沒有拉住我的手啊。但是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不是嗎?”
“與你來說,確實不重要了。”
“難道與你來說,還重要?”
“再重要也回不去了呢。”
“你過來找我什麼事呢?”
“沒事,就想看看你,一個人很孤單。”
“你一向不孤獨的吧?”
“你是這麼想的嗎?”
“難道你不是嗎?你一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也知道怎麼讓自己充實。”
“恩,可是我再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迷茫了,我不知道我自己想要什麼了,更加不知道我以前是怎麼鬼迷心竅的,忙的那些,都不過是浮雲,卻丟掉了我最重要的。”
暮暮斂下了眉目,也看了眼外面的星空,“過去的就還是過去吧。”
“你愛賀晨嗎?”
“他還不錯。”
“你愛他嗎?”
“你想要我怎麼回答?”
“事實。”
“我想,我是愛他的。”
蔡思琪在聽到答案以後,怔了一下,答案早就想過,暮暮不會跟一個完全沒有感覺的人在一起那麼久的,更逞論是結婚,也許在她跟賀晨結婚之時,已經對他感覺不一樣了吧,也許當初的放棄是自己的錯,但是卻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陪我喝幾杯?”
“你知道,我不太能喝酒。”
“你怕喝醉?”
“酒不是什麼好東西。”
“怎麼?害怕?”
暮暮低低笑了一聲,“我不怕,我不知道你這次請我來看畫展出自什麼心理,而我的心理很明顯,我希望自己能告別過去,我知道你不會對我怎麼樣,喝酒?我陪你喝就是。”
拿出了白天買來的酒,那本來是打算買回去給自家老爸的,不過現在拿出來喝又何妨?
“暮暮,我這輩子,怕是徹底丟掉我最爲重要的東西了。”
酒過三杯,暮暮聽到蔡思琪幽幽的冒了一句,也有些感傷起來,其實當初他們不必走到這一步的,所有人都會以爲他們畢業就要結婚了,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是模範情侶,既羨慕又嫉妒。
“過去的,就是已經不重要了的,還去計較有什麼意思呢?”
“你一向都很想得開,知道怎麼使自己過得快活。”
“難道這不是你的特長嗎?什麼時候變成我了?”
“很多事情,一轉身,就是一輩子。曾經我以爲我放棄的是一段感情,以爲還有挽回的機會,不過是短暫的冷靜,不曾想,那已經是一輩子,你已是人婦。”
這時的電視裏,晚點劇場的娛樂節目,點歌。冰淇的那首‘不了了之’,緩緩在房間裏流淌。
很想知道你現在的消息
不清楚自己是怎樣的心情
那個曾經只給我依靠的肩膀 如今給了誰
時間改變了你我的樣子
卻留下了你愛我時的影子
那些曾經只給我流過的眼淚 如今爲了誰
你和我不了了之的愛情
有一段不了了之的回憶
你記得我 還是已經忘記 誰爲誰放棄
你和我不了了之的愛情
留下了不了了之的痕跡
你快樂嗎?是否有了愛的她 要好好珍惜
MV裏,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在唱着,背景都是比較悲傷的灰色調,像是在尋找在懷念那份不了了之的愛情,他們兩人停下都看着電視屏幕,氣氛有些尷尬,雖然這樣的歌詞對他們來說不夠貼切,但是,不了了之的愛情,他們的那段,確實是不了了之的愛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