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巖進屋後,看見屋裏撒了一地的水,撿起一旁的盆,放到了外面的桌上。
進了內室,寒巖順手的收起一小排阻擋了素心的暗器,然後坐到了牀邊。
沒有直接去掀被子,而是連被子帶人的一抱,把這一團東西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這團東西扭了兩下,見寒巖環着她的雙手沒有半點要鬆開的跡象,這才悶聲說:“腿,擰到了!”
寒巖這才一笑,稍微把手放鬆,讓裏面的人裹着被子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自己腿上又窩進自己懷裏。
“顧卿煙,你這樣可不像是在生氣的兇狠的人。”
“那不然是什麼!”悶悶的聲音再次傳來。
寒巖想了想,說:“像個鬧脾氣的小姑娘。”
“那我就是鬧脾氣!”
“好吧好吧,鬧脾氣也別悶到自己,先出來,再慢慢鬧。”
寒巖柔聲哄着顧卿煙,然後慢慢伸手試着拉下她身上的被子,見她沒有再掙扎,才抓了一把,打開了被子。
顧卿煙散落的頭髮有些凌亂,眼神裏哪還有剛纔猛然驚醒後的凌冽殺意,反而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不甘的看着寒巖。
寒巖替她整理着碎髮:“當真是寵壞你了,你瞧瞧方纔,素心那架勢,都有你的影子了。”
素心的話顧卿煙在被子裏是聽到的,因此她很認同寒巖所說,回想一下,還有些許的驕傲。
“還有你大哥、二哥、三哥,一個瞬間變閻羅王,一個圍着屍體轉一圈就怕她沒斷氣,再幫你補一刀,一個立馬審問人找同夥,還真是熟練。”
寒巖說着,環抱着顧卿煙,輕輕拍着她的背。
“你不是進來的嗎,你怎麼知道?”
“哼,用腦子想想就知道。”
寒巖捏了捏顧卿煙的臉,這麼柔軟的臉,要可可愛愛的纔行,怎麼能整天氣鼓鼓的呢。
“所以,也就你什麼都沒幫我唄?”顧卿煙說着,就要掐寒巖一下。
寒巖一躲,說:“我這不是陪你來了嗎?讓你在我這鬧,鬧一輩子都行。”
顧卿煙一聽,心中一喜,抬頭啵唧就在寒巖臉上印了一口。
兩人濃情蜜意的時候,顧卿煙肚子很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
“餓了....”
顧卿煙嘟着嘴,不滿的情緒湧上心頭,一想剛纔素心出去就是給她選早飯的,本來都要喫上了,結果.....
這麼一想,眉頭又皺了起來,看着顧卿煙爲這一點點小事耷拉下表情,寒巖是又想笑又無奈。
好在素心進來說谷主和二爺已經去準備了,這才掃開了顧卿菸頭頂那一片陰霾。
“好了,先梳妝,一會兒你可是沁蕊帝姬呢。”
寒巖抱着顧卿煙下牀,把她放在了妝臺前,招手讓素心過來給顧卿煙梳妝。
顧卿煙巴巴的看着寒巖,這樣子,把素心也逗樂了。
“少莊主,您別走遠,就在那邊等等主子,一會兒給她畫個眉。”素心出主意道。
兩人瞬間面紅耳赤,眼神飄忽着各幹各的事了。
也正如素心說的,等到了畫眉的時候,她把顧卿煙身邊的位置讓給了寒巖。
“少莊主放心,我家主子的眉毛好畫。”
說完素心退到一邊,靜靜的不去打擾這兩人的時光。
顧卿煙感受着寒巖的手掃過了自己的睫毛,略帶質疑的問他:“你真的可以嗎?”
寒巖手一停,看了看自己的傑作,滿意的點點頭:“還行吧,不信你自己睜眼看看。”
顧卿煙將信將疑的睜開眼睛,仔細打量着自己的眉毛,大問題確實沒有,可畫了老半天了,寒巖只畫了一支眉毛的半拉....
“您這是,作畫呢?”
“慢工出細活....”
“誒呀,你不行我就自己來好了。”
“你,別動,不動一會兒就好了!”
畫個眉,在兩人的吵吵鬧鬧中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素心在一旁露出欣慰的笑容,直到出去接胥少霖他們做的早飯的時候也是一直掛着笑。
“這素心怎麼了?”
宗越不解的問。
胥少霖斜倪了他一眼,道:“你,這輩子想懂啊,就找個心儀的姑娘就知道了。”
“打住!”
宗越一擺手,快步先先進了屋。
聽見屋裏顧卿煙和寒巖的笑聲,宗越也笑笑,看吧,他就說寒巖是顧卿煙的靈藥,一點都沒錯。
見胥少霖他們來了,顧卿煙起身跑到二人面前:“大哥,二哥,三哥,快幫我看看,這眉毛,可還好?”
“挺好的。”宗越左右看了看,雖然感覺顏色重了點,但好像也沒什麼大問題。
顧卿煙好像不太相信宗越,轉頭去看胥少霖。
胥少霖摸了摸她的頭:“不錯,不過有些人的手藝還得再練練,虧得是我家小丫頭長得好。”
說着,胥少霖招了招手讓素心過來沒去幫顧卿煙再整理整理,就讓她來喫早飯了。
這一頓早飯,顧卿煙是開心的,早晨的小插曲和現在他們五個人其樂融融在一起比起來,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喫飽喝足,素心帶人來收拾了桌面,便只留下他們幾個在屋裏說話了。
胥少霖問起顧卿煙打算怎麼料理李姑姑,顧卿煙指尖敲着桌子,思考了一會兒,慢慢說。
“今日不急,明天李林玉不是要進宮看望溫夫人嘛,我不介意讓他們從高處摔上一跤。”
說罷,顧卿煙冷冷一笑,目光看向外面,屋外有婆子拿着水正在打掃院裏的地板。
那裏方纔死過人,流過血,避免晦氣,趕緊打掃了纔是。
“嗯,也好,這些人都已經給你控制起來了,不用擔心走漏風聲。”
百裏墨說道,他已經交代了西決封口。
顧卿煙點點頭:“把那宮女屍體留着,噁心噁心他們也好。”
胥少霖身後的冬青聽罷,點了點頭,出門去了。
“大哥當真要帶着二哥辦事?”顧卿煙轉過頭來問胥少霖,昨天他是這麼說的。
“嗯。”
胥少霖應聲,還沒說什麼,宗越便自己接話了:“別指望我跟你一起去,那些人阿諛奉承的樣子,着實令人難受。”
宗越一想起官場上那些官腔,連連擺手搖頭的。
顧卿煙被她逗笑,之前大人們常說她脾氣怪,可她分明覺得宗越比她怪多了,這人也不知是因爲什麼,對待別的事情尚且平和,可一說到什麼官這些,就格外的嫌棄和鄙夷。
“行了二哥,我也不強人所難,只是你們今日都這麼大陣仗的去找黑市,就不怕打草驚蛇?”
顧卿煙說出她心中的顧慮。
胥少霖笑笑:“放心吧,我們打算分頭行動。”
“嗯,今早雨花樓傳回了消息,說大致已經找到了關於暗殺你的任務是從哪流出來的了,雖然沒有找到具體的黑市,但也大致蒐羅了一個方向出來,以及還會有什麼人找上你。”
百裏墨正經的說着。
顧卿煙歪了歪頭,問他:“從哪裏?”
“方城,萬和門所在。”百裏墨淡淡吐出兩個地方。
顧卿煙眼一眯,問:“最近可有月下夫人消息?”
百裏墨搖頭。
沒有消息就代表這個人並沒有死在她的毒下,既然如此,她估摸着忙着自救也沒那個閒心還要花重金懸賞自己的命。
再說了,以月下夫人那性子,顧卿煙相信,就算她活不下去了,也會親自來找自己,大不了來個同歸於盡。
但如果不是月下夫人的話,那就....
“是月下夫人身邊那個男弟子!”
顧卿煙不記得冷銳的名字,但忽然想起了冷銳在看見溶月死亡時候那悲涼絕望以及仇恨的眼神。
當日,她並沒有太在意。
“三哥可知道有多少人接下了這個任務?”
顧卿煙心想,就算自己不出手,好歹也得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對她虎視眈眈,她也好算一下自己的價值。
百裏墨道:“昨晚冬青和西決各解決了一波,城門開啓前城內是沒有了,不過....”
百裏墨看向外頭,辰時已過外面便傳來了鑼鼓喧鬧的聲音。
衆人一同朝外看去,即便看不見那場景,也知道,外面已經熱鬧上了,不爲了別的,就是爲了永安侯和林家兩家的婚禮。
“還真是大辦吶。”顧卿煙感嘆一句。
“可不是,君上一下讓一位王爺一位帝姬代君主持婚禮,已經十足十表明瞭排場要在那,又許了朝中官員來賀,據說大小禮物半月前就都送到了的。”
胥少霖淺淺笑着說道,但惟有提及帝姬二字時,語氣溫柔。
“君上都做到這樣了,永安侯自是不敢低調,昨兒南柯去打探了,說什麼除了接親的八抬大轎吹拉彈唱,連舞獅的、雜耍的這些個助興的都叫上了。”
宗越一臉寫着輕視的態度說着。
顧卿煙咋舌,雖然她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可再一聽這麼說,還真是覺得過分張揚了。
“所以城門打開,又是這般場面,難保還有下一波人混進來。我和百裏墨去清掃這部分。”
寒巖說道,語氣有些擔憂,但又很有底氣的給了顧卿煙一種安全感。
“嗯,只能這樣了。”
顧卿煙不能在所有人面前暴露她的雙重身份,那便只有專專心心做着一件事,其他的,交給別人了。
“對了,我從西市帶出了一把傘,或許你們能利用它找到黑市。”
寒巖說着,提醒他們他那剛好還有能用得上的道具。
西市的情況昨天他們幾個也碰過,都統一決定今天找時間再去一趟老汗家,看看能不能在摸索出些別的線索來。
顧卿煙一看這每個人都被安排的滿滿的,他們這趟出來又只帶了近身的幾個人,於是問道:“大哥,你們人還夠嗎?”
胥少霖明白顧卿煙的意思,回答她:“放心吧,夠,你身邊他們幾個一個都不能少,我們這才安心踏實。”
留下北溟、冬生他們在顧卿煙身邊,是給顧卿煙壓陣,也是給顧卿煙足夠傲氣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