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懷裏抱着的是……”張寅看着衣裳的花色,皺起眉。
蘇父將衣裳攤開,道:“這是當初我夫人被我撿到時穿的衣裳,這些年來,一直都好好保存着,原本就是想着,若是能找到她的親人,也好認祖歸宗,畢竟走失這麼多年,家裏人怕是心焦的不得了。”
張寅看着衣裳,已經能確定,張氏就是他的妹妹。
“能確定了,這衣裳就是吟雪的,她如今的房間裏頭,還有着差不多樣式的衣裳,一直都保留着。”張寅看着張氏,一時間,熱淚盈眶,道:“當初我找了得有半月,只找到了那個將你賣去的人,後來又叫人找了大半年,始終沒有找到,才終於放棄。”
“你走失後沒多久,娘也就去世了。”
“不過現在好了,終於把你找回來了。”張寅滿眼的淚不似作假。
他看了看蘇父,見蘇父長得也算是儀表堂堂,雖說上了年紀,卻也能看出年輕時的模樣來。
而他妹妹,在這樣的鋪子裏幹活,幹着伺候那些喫飯的食客……他心中多少有些心疼。
他道:“你如今回來了,自然是要回去的,府內都還留着你的東西。”
張氏還有些反應不及,原本她以爲這多半是認錯了,現在卻是告訴她,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兄長。
她扭頭看了一眼蘇父和蘇渺渺,對他道:“我如今都已經是嫁出去的人了,有丈夫有孩子,怎麼還好住在你家裏。”
“什麼我家裏?”張寅皺起眉,道:“那是你的家。”
隨即他又道:“你如今有了夫家,還有孩子,但也沒關係,咱們張家家大業大,難道還住不下你們嗎?”
張氏早就對張家忘得一乾二淨,聽張寅這麼說,道:“那也不成,我是嫁出去的人,怎麼好回去住。”
“再說了,我大兒子還在考試,我們自然得在家裏等着。”
“大兒子?”張寅只見到蘇渺渺,還以爲只有蘇渺渺一個女兒,沒想到還有兒子。
他正想着,蘇子晟就回來了,道:“爹,娘,阿姐,武館的師傅閃到腰了,我就先回來了。”
“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他看着張氏,微微睜大眼睛。
張氏點頭,招呼蘇子晟過來,道:“子晟,這位是……你舅舅。”
“舅舅?”蘇子晟看着這個舅舅,眼神中帶着疑惑。
他已經七歲了,還是第一次見這個舅舅,他喊了一聲後,疑惑的問道:“娘,以前爲啥沒有見過這個舅舅?”
張寅聞言,心下又是一陣感傷。
一直都在旁邊等着的男人見此,道:“既然不想過去住,不去就是了。怎麼說都是一家人,想見的時候,什麼時候見不到?”
這話說的沒錯,都在京城,這小喫店也在繁華的街道,來去都方便的人,實在是沒有必要非要過去住着。
“吟雪,我也不非要你們過去,只是回頭,待考試結束了,你們得一同回家。你這麼突然的嫁了人,我都還沒……”
他看了蘇父一眼,見他爲人老實,心中的那一絲不爽快,也散了些。
“子晟是吧,你以前沒見過舅舅,那以後就多來舅舅家玩,什麼好東西舅舅都給你。”他將蘇子晟抱起來,又打量着蘇渺渺,道:“女兒也是出落得如此標誌,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蘇渺渺喊了一聲舅舅。
“這年歲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回頭我得找些好人家給你物色着。”張寅高興的喜不勝收。
一下子找到了妹妹,還有了兩個侄子和一個侄女,反應過來後,他激動的抱着蘇子晟的手臂都在抖。
“這就不用了。”蘇渺渺拋出一隻炸彈來,道:“我已經有了未婚夫。”
“已經有了未婚夫!”他急匆匆問道:“是誰家的?家世如何,樣貌如何?”
“是謝家二房的謝淮之。”
“謝家二房謝淮之。”張寅靜默片刻,一臉古怪的問道:“我知道他,纔剛和朱家退了婚,怎麼會和你有婚事?”
“是和朱家退了婚事,不過皇上已經爲我和謝淮之賜婚。”
如今已經在考試中,只要她這個舅舅不說出去,那就沒什麼影響。
這個消息,又是一隻劇烈的炸彈砸在了他身上。
“你說皇上給你和謝家的那個賜了婚!”張寅知道皇帝忌憚世家。
張家倒是無妨,也已經沒落了,可以說是四大世家當中最末尾的一個。
現在靠前的就是謝家和朱家。
他是真沒想到,這個侄女竟是從朱家的手裏搶人。
“那皇上就是站在你這邊了。”張寅不知道皇帝爲何會給他們二人賜婚,只道:“皇上並未說明到底是賜婚給誰,那朱家還不知道你是誰,倒是還好,可若是之後知道了,可怎麼辦?”
“怕什麼,不是還有謝家嗎?”蘇渺渺說的一臉無所謂。
謝家現在還得依靠着謝淮之,且皇帝也是因爲他交出兵符,才答應放過謝家。
蘇渺渺道:“舅舅不用擔心,張家應該從未參與過那兩家的事情,且如今也沒落了,皇上應該是不會盯上張家的。”
張寅對自己這個侄女又高看了一眼,這絲毫不亂,還對這世家的情況摸得如此清楚。
“總歸不必擔心,必要的時候,我還有別的法子。”蘇渺渺沒有明說,只是淡淡一笑。
小皇帝那裏還中着毒,看在張家是真心對她孃的,萬一張家真的出事,倒是可以用一用這個法子。
張寅不知道她有什麼法子,但見她胸有成竹,怕是還真的有點兒本事。
“既然大侄子不在,你們還得做生意,那我就先走了。”
張寅還不清楚這小喫店的狀況,他想着打聽打聽,若是不行的話,他就幫着上下打點打點。
打探的人回來後,道:“聽說那小喫店的老闆背後靠山是攝政王府,侯爺,您看……”
“攝政王?”張寅皺起眉,他張家和劉家,是一向保持中立的,所以一直到現在,都是相安無事,沒有遇到大風大浪,可他這侄女卻是參與了進去。
劉郡公嘆了口氣,道:“我現在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該說你是運氣好,找到了親妹子,還是該嘆你運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