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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心裏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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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檬走過幾條街便來到了主幹道,她的眼前豁然開朗,街道寬闊而又整潔,一幢幢鋼筋混凝土的現代化大樓直聳入雲,街邊種着一排法國梧桐,整條馬路處處彰顯着尊貴與高檔。

  來時,趙檬心裏是興高采烈的,她急於把好消息分享給溫婷,然而現在——當她站在這條金融大街時,剛纔的那種喜悅讓她覺得有點可笑。僅僅幾條街而已,剛纔的地方和這條不亞於“華爾街”的街道比起來,又是多麼的微不足道。

  路上,形形色色衣裝革履的人來來往往,或是談笑風生,或是目不斜視,趙檬看着那些人,如果現在她身上不是穿着昨天溫婷借給她的那套職業裝的話,她都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站在這裏。

  本來想打個電話給溫婷的,但看到盛泰大廈的巍峨聳立後,趙檬感到有一些失落,是啊,和爭取到在500強企業有一席之地的溫婷比起來,她的“成功”在溫婷眼裏又算的了什麼呢?

  “我到了。”趙檬發了條信息給溫婷,她已沒了那種興奮不已的興致,站在大廈大堂等待着溫婷從樓上下來。

  窗明几淨的大堂,乾淨整潔的會客區,彬彬有禮的前臺和整潔的保安制服,趙檬越看越感到自己自慚形穢。

  正想到門口去等,溫婷卻從裏面跑了出來,“檬檬,我來啦!”溫婷蹦蹦跳跳的跑到趙檬身邊。

  趙檬有一瞬間感到,青春活潑的溫婷纔是真正屬於這裏的,而自己雖然身上穿着“龍袍”但靈魂還是屬於破舊的弄堂,屬於那些不知名的大樓。

  不想讓溫婷看出她的失落,趙檬強打起精神,笑着說,“那麼晚才喫午飯,餓壞了吧。”

  “怎麼會,我在休息室喫了不少東西,纔不會餓着自己。”溫婷挽着趙檬的胳膊往外走,“走,你想喫什麼,我請你,慶祝你面試成功。”

  “怎麼能讓你請我,說好我請的,別和我爭好不好。”

  “好好好,隨便誰請誰,你快讓我填飽肚子吧。”溫婷搖頭對趙檬一笑,或許是敏感,或許是剛纔的落差心理作祟,趙檬感到溫婷笑的有點怪怪的。

  金融街後面就是一條美食街,世界各地美食這裏應有盡有,而且這些飲食店裝修也是各具風格,從裏到外吸引來往的客人。

  趙檬看着一家家裝修精美的餐飲店,心裏有點慌了,腦子裏努力回憶和計算錢包裏的錢,除去沒拿到工資前自己的生活費,還有多少錢夠溫婷在這裏喫一頓的。眼睛偷偷瞟了眼溫婷,她正盯着飯店彷彿在做選擇呢。

  趙檬心想,“這丫頭雖然從小父母不在身邊,但在國外也一直寄錢回來,溫婷奶奶這歲數喫不下,玩不動的,又疼愛這個孫女,所以對喫的來說,溫婷從小花錢就是個沒輕沒重的人,她可別不識好歹,找一家昂貴又不實惠的餐廳走進去,到時說好請客的自己卻沒錢付賬,那可要丟臉了”

  “就這家,我喫過幾次,挺不錯的,”溫婷在一家有露天座位的西式休閒餐廳門口停下,“裏面可以喫披薩,意大利麪,你要喫牛排也有,就是他們的牛排不是特別好。”溫婷帶着趙檬往裏面走。

  趙檬觀察到這家店的裝修挺別緻的,不知道食物的價格怎麼樣,但是溫婷已經往裏走了,只能懷着些忐忑跟了進去。

  午餐高峯已過,店裏並沒有什麼客人,放着舒緩的音樂。

  “靠窗位子。”溫婷熟絡的和店員打着招呼,看來她是經常來這裏了。

  還好,當趙檬翻着桌上的菜單時,發現這裏價錢蠻親民的,一份披薩40元錢,她心裏稍稍算了一下,兩個人七七八八消費也只在兩百元左右,看了對面也在翻着菜單的溫婷一眼,心裏感激,她知道溫婷這是故意爲她省錢。

  “兩份A餐。”溫婷沒讓趙檬做什麼選擇,已經告訴了邊上的服務員。服務員禮貌的收走菜單後,溫婷急不可耐的說,“檬檬,快說說,你今天怎麼面試的,這麼快就定下了嗎?不會有什麼差池吧。”

  趙檬笑着讓溫婷放心,告訴她一切都說好了,把今天早上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溫婷,溫婷認真的聽着趙檬把話全都說完。

  “這樣看來這家公司蠻有前途的。”溫婷用叉子把一塊麪包送進嘴裏。

  “是啊,我運氣不錯,就不知道進商場要辦什麼手續。”

  “那有什麼難的,公司都進了,你還怕商場不讓你進?”溫婷不以爲然。

  “事情沒徹底安排好,我心裏總是有點不放心。”

  溫婷點頭說,事情還是想的複雜點好,突然看到外面露天餐飲區走進幾個老外來,溫婷隔着落地窗大叫一聲“不好!”趕緊壓低身子,好像看見了什麼妖怪一樣。

  這把趙檬也搞緊張了,跟着她把身子放低,問她怎麼了?

  “我大老闆,他怎麼也到這裏來了?”溫婷低着頭輕聲說,“我已經超過午飯時間了,被他看見沒準會被罵的,你幫我看看他們幹嘛呢?”

  趙檬心想反正溫婷大老闆又不認識我,索性大大方方的坐直身子望向外面,幾個老外聊着天,一會服務員爲他們端上了一些飲料,看來是喝下午茶的。

  “他們好像是來喝下午茶的,哪個是你老闆?”

  溫婷此刻可沒興致告訴趙檬哪個是自己老闆,她只想安全地溜出去不被發現,從錢包裏拿出一些錢點了一下,放在桌子上,“走吧,別管哪個了。”說着彎着腰走向門外,和門口的服務員說了聲飯錢放在桌子上了,連趙檬也不管,只顧自己把頭一低,快步走出餐廳區域。

  在街角和跟在身後的趙檬會和,溫婷才拍着胸口,說,“媽呀,嚇死老孃了,他們有沒有看到我?”

  趙檬笑着說他們連溫婷走路的這邊都沒看,只顧着聊天呢。

  溫婷連着和趙檬確定幾次後,才鬆了口氣,終於把心放了下來,“檬檬,時間差不多了,我現在得溜,趕緊回公司上班,要不可沒我好果子喫。”

  趙檬點頭,讓溫婷趕緊走,自己也回家了。看着撒開腿就往前沒命跑的溫婷,這纔想起來本來說好是自己請客的,但最後卻是溫婷付的錢,想叫住她,但估計這小丫頭跑出去的距離也聽不見了。

  搖頭苦笑一下,想着等晚上見面再把錢給她也是一樣的,剛想走的時候,又莫名其妙的向餐廳那裏的幾個老外看了一眼。

  這些衣冠楚楚的老外裏有一個是溫婷的老闆,原來溫婷整天是和這些人朝夕相處的,難怪潛移默化之間,她身上的氣質也一點點在改變,所以自己纔會在見到她的一剎那,感到溫婷纔是真正屬於這個高檔地段的。

  而自己將來的上司周經理,面試時,在他侃侃而談的時候,趙檬無意間發現,周經理的襯衫從西裝袖口露出的邊緣上有一圈污漬,和商業街穿着講究的精英們有着天壤之別,在這裏的精英們,包括溫婷,她將來一定也會是的,他們佔據着整個海城市的市中心,分享着最好的資源。

  他們是海城市的希望,也是海城市經濟的信心。這些人們越忙碌,海城市纔會越繁榮。他們纔是真正擁有這個時代的人,而自己和溫婷等人的差距又何止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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