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遊散殺手眼中只有錢財,梁家、林家、杜家和何家四個家主給出的是天價,三百萬兩黃金,夠他們花上好幾輩子了!他們以性命相博,不就爲了錢,他們不是不怕武功高強的御上墨和神祕的御家暗衛軍,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在幾百萬兩黃金的驅使下,足夠讓那些貪婪的人瘋狂。
“風影流塵杏雨梨雲,往迷霧森林內部走,他們吸入了毒氣,撐不了多久!”沈綠兮飛快下令,風影流塵杏雨梨雲一得令,立即護着北丹青和御上晴她們往森林內部走,御上墨抱着沈綠兮躍身疾步而飛,眨眼躍出了幾丈遠,身後的殺手正窮追不捨,絲毫沒察覺,沈綠兮等人正引誘他們前往死亡深處。
隨着他們逐漸的深入,那些殺手吸入的毒氣越來越多,陸陸續續的,漸漸開始有人抵受不住,失重墜地。
然,讓那些殺手氣憤的是,沈綠兮等人竟半分異象也沒有!
“快!抓住那個綠衣女子,她是沈蕭禹的女兒,肯定會醫術!她身上肯定有解藥!”其中終於有人看出了點端倪,指着沈綠兮就大叫起來。
他話一出,那些殺手還沒有動作,本來拉開甚遠距離的御上墨動作卻停下了。
霧色凝重,斜風刺刺,墨色的身影在風中顯得愈加蕭瑟。
好聽的嗓音從他嘴裏逸出,不含一絲溫度的聲音,冰冷得可怕,那股寒意讓森林裏的溫度下降了不少。
“你們想動她?既然你們想找死,那就一起上吧。”
那些殺手尚未回神之際,墨色的身影猶如一道凌厲的閃電般掠過他們眼前,如墨的衣衫和他懷中的淺綠衣紗交織在一起,如鋒利的刀片劃過他們的臉頰,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進入迷霧森林深處,那些個殺手本就中毒已深,又失了先機,若是他們選擇在沈綠兮他們一踏入迷霧森林的那一刻起就一舉圍殺,或許還有機會,但如今,只要碰上毒,他們註定敵不過沈綠兮,更別妄想是殺他們了。
御上墨一躍而起,如謫仙乘風踏空,輕捷就像那展翅的鴻鳥,迷霧濃重,他們只看見一道墨色的身影與一道淺綠的身影交織在一起,凝聚了一股狂傲冷銳狂風,竟然匯聚了一襲迫人的氣勢直朝他們凌厲逼近!
這一刻,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竟然利慾薰心,接下這樁生意,這分明就是賠命生意啊!御家堡少主哪是普通人能撼動半分的!死神逼近,他們個個追悔莫及,眼看那幾百萬兩的黃金在自己眼前晃過,一陣狂風罩面刮來,所有殺手只覺得脖子一涼,驟然間,地上滿是身體僵硬,死不瞑目的屍體。
沈綠兮緊緊摟着御上墨的頸脖,看着下面一具具屍體,眼眸的驚訝彌散,久久不絕,御上墨的實力,竟比沐長風還是高出不少,至少,只用了一招,殺傷力,遠比沐長風那次還要恐怖。
哎!一個御上墨都那麼厲害了,他們還跑什麼跑啊!
沈綠兮剛要埋怨幾句,四周的空氣忽然變得有些怪異。
御上墨俊美如玉的面龐劃過一抹冷意,低垂着眼簾,霧色灑在睫毛上,輕輕顫抖,隱晦莫名,那雙如墨般漆黑的雙眸中,劃過一道寒芒,墨髮披肩,無狗無束地隨風而起,一身墨色長衫,凜凜飄飛,他隨意地抱着沈綠兮輕躍上了一棵高樹上猶如信手拈來的放肆姿態,一身清雋淡漠氣息恍如雪後青松般。
“出來吧!”獨有的低沉清冷嗓音,淡然的眸底,卻透着不容置喙。
伴着他清冷淡漠的嗓音,又是數十道身影自森林各處翩然飛出,與那些殺手不同的是,數十道身影全是女子!清一色的白衣蒙面女子!她們氣息沉穩,顯然,迷霧森林的毒氣對她們並無影響。
“兩幫殺手?天殺的!誰下那麼大的重本,非要置我們於死地不可!”御上晴看見那數十道身影時,簡直是氣的跺腳,他們御家堡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啊!怎麼一個兩個都要跑來刺殺他們!
“你奶奶的,有種就說是誰派你們來的,姑奶奶不殺無名人士!”御上晴一惱,當下怒罵道,連沈綠兮一直教導讓她注意的形象也顧不得了。
士可殺不可辱!
解決了一幫男的,又來了一幫女的,那殺掉了這幫女的,又來一幫不男不女的怎麼辦!
“我等奉主人之命,只要沈綠兮一人,其他無關之人,可以離開。”其中爲首的一個白衣女子眼神無瀾,機械性的說道。
沈綠兮翻翻眼,好吧,御上墨的預感十分準確,還真的有一大幫人是衝着她來的!
“你們主人是誰,憑什麼讓我嫂嫂跟你們走!”
“你們若不離開,便殺。”
“你們想殺我們,也要看看是否有這個能力!”御上晴美眸伴隨着噼啪的火焰,冷哼道。
這年頭,想欺負她嫂嫂的人多了去了,哪個不是喫不了兜子走!
“哼!妝影,照着她們的臉打!讓她們囂張!”
十幾個白衣女子聽見御上晴的豪言壯語時眼神陡然一變。
沈綠兮眼角一抽,斜睨了一眼淡然自若的御上墨,又看了一眼憤然怒容的御上晴,不由仰天而嘆,真不愧是兄妹,都喜歡照着人家的臉打
“看來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還想毀我們的臉,哼!看是誰先毀了誰的臉!”女子最愛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尤其是自持貌美的女子,十幾個白衣女子中,即刻就有一名身姿綽約的女子口吐不滿,她抬着高高的下巴,那雙美目裏瀰漫着深深的不屑。
“退下!誰讓你說話的!”爲首的白衣女子眼眸驟冷,突然冷聲斥責。
“師姐,他們”
“我讓你退下!”
氣憤難當的白衣女子不敢違抗,扭扭捏捏不情不願的閉上了嘴,轉身時,卻朝御上晴投去了一個怨毒的眼神,等下她就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家二小姐,哼,還真以爲這天下是他們御家堡的嗎!
“沈姑娘,你是自己跟我們走,還是想讓我們親自帶你走。”爲首的白衣女子雙眼瞬間恢復淡然,口吻卻帶着一絲強硬,眉宇間染上一絲高傲之色。
沈綠兮覺得有些可笑,淡淡看了一眼爲首的白衣女子,神情似笑非笑,“你們就那麼自信能帶走我?又或者說,你們主子就那麼確信,能從我夫君身邊,將我抓走?”
“沈姑娘,我們好意讓你自己選擇,並不是讓你侮辱我們主子!你若是不肯乖乖跟我們走,我們自然不會手下留情,畢竟刀劍無眼,傷了沈姑娘,可不好。”爲首的白衣女子微微高揚起臉,眼神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倨傲,一雙美目略帶不屑的從沈綠兮清秀至極的臉龐淡然掃過。
呦,合着她還得感謝她們給機會她選擇?
“我不是三歲小孩,你也不是白癡,腦殘的話還是不要說太多了。”沈綠兮清眸秋波流盼,脣角附上了一縷不易察覺的冷笑,乖乖跟她們走?這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她們哪隻眼睛覺得她看起來乖了?
御上晴和單妝影光榮笑噴了。
無端比沈綠兮冠上了腦殘辱名,爲首的白衣女子惱羞成怒,揮手就一聲令下,除了沈綠兮,其餘的人全部都要殺!
風影流塵杏雨梨雲動作極快的攔下大部分的白衣女子,只有幾道身影直逼沈綠兮而來!還有另一道身影飛快的朝御上晴的方向如飛燕掠空而去!
爲首的白衣女子和其他幾個白衣女子在久攻不下之時,忽然結成了一個劍陣,企圖將御上墨圍困在其中,劍陣成型的前一刻,御上墨便將沈綠兮拋到了季見杞懷中,漫天的劍花和白霧纏繞在一起,沈綠兮只看到一道墨色的身影在漫天白芒中遊刃有餘的來回穿梭,身姿優雅瀟灑,他的動作明明看上去悠閒而優雅,甚至是好看的極點,可身形卻快若閃電,每每都能避開她們致命的擊殺。
看似漫不經心的拂袖,卻成了致命的一招,數招下來,那幾個白衣女子已經狼狽不堪,只能堪堪接住御上墨看似毫無殺傷力卻瀰漫殺氣的招式。
“晴兒,小心!”單妝影又慌又急的聲音將看的出神的沈綠兮驚醒。
她轉身看去,眼看剛剛那個嬌蠻高傲的白衣女子就要揮劍砍下,沈綠兮忍不住驚呼一聲,立即飛快地往那邊跑,但想要救御上晴已然來不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連御上晴也以爲自己躲不過這一劫的時候,忽然一道粉色的身影不知從何處閃出擋下了白衣女子的致命的一劍,正要給她補多一腳,哪知沈綠兮橫衝直撞,人也不看就衝了過來,速度之快,她自己也驚呆了,看到御上晴跟前的身影時,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藉着自己衝過來的衝力,猛地用力朝着那人一撞,奇蹟般的,那人就被沈綠兮華麗麗的撞飛了,劃過了一道美麗的弧形,撲通的一聲,跌入了不遠處的小水潭裏。
“沈綠兮!”水潭裏的人突然的一聲爆喝,猶如一道驚雷劃破迷霧,驚得森林中棲息的毒蟲鳥兒紛紛倉惶而逃。
呃?
熟悉的聲音讓正在緩氣的沈綠兮一愣,她抬頭一看,哎呀媽啊!那,那!那被她撞入水潭渾身溼透的人,不就是,不就是空蹇嗎!
她就說那個白衣女子看起來輕飄飄的,怎麼撞起來像座大山似的
原來是撞錯了人
單妝影眼明手快撿起一條木棍,用力往那落單的白衣女子腦袋上一敲,可憐那白衣女子剛好轉過臉,那棍子就直接往她的臉招呼過去了,連白色面紗也給單妝影給打了下來,臉上直接印上了一道長長的鮮紅的血印,觸目驚心,她人還沒來得及痛呼一聲,就鼻孔流血暈倒在地。
和御上墨交手的幾個白衣女子不到十招,劍陣已破,她們幾人的實力自然不是御上墨的對手,輕輕鬆鬆就給御上墨制止了,點了穴扔到了地上。
與風影流塵杏雨梨雲交戰的那些白衣女子眼看爲首的白衣女子已經被擒,暗道不好,心生逃竄的念頭,無奈風影流塵杏雨梨雲配合默契,她們一點機會也沒有,最終,體力不支而被擒。
這時,空蹇已經從水潭上爬了上來,正惡狠狠瞪着沈綠兮。
“你別這樣瞪着我啊,又不是我叫你站在那裏給我撞的,而且,你也太差勁了,我就是稍微一撞,你就飛出去了”沈綠兮無辜的攪着手指,忽的眼眸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裏?”
能不能別那麼巧,每次碰到他都在迷霧森林
其實,該哀嚎的,應該是空蹇,每次碰上沈綠兮,他總沒好下場,上一次在迷霧森林也是,這次還是逃不掉悲慘的命運。
他怎麼就攤上這樣一個女人了他!
空蹇已經開始咬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你這女人什麼時候可以溫柔賢淑一點,哪有女子像你這樣把一個大男人撞飛的!”
莫名其妙被責罵,沈綠兮也怒了。
“哼!什麼大男人,我只看到一個娃娃臉,還是一個不堪一撞的娃娃臉!”
“沈綠兮!”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美麗動聽,你不用提醒我。”
“你,你,你還一如既往的蠻不講理!”
沈綠兮黑亮的長髮一甩,冷哼一聲,“你還不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兩次了!第一次你把本大爺踢傷,這一次又把本大爺撞傷,沈綠兮,你哪點像女子了?!”空蹇一甩溼漉漉的衣袖,氣的臉色發青,想起當初在迷霧森林被沈綠兮亂耍一通,他就氣的不打一處來,這女人,真是死性不改!
“我像不像女子與你無關,倒是你,該檢討一下,爲什麼每次你都要擋在我前面礙我的好事?”他翻舊賬,她還想找他算賬呢!上次害的損失了一大堆的珍稀藥草苗子,哼!這次她若不是擔心晴兒的安危,她會不小心將他撞飛麼,這明明是意外好不好
“你,你不可理喻!”
“你小雞腸子!小氣!”
“該死的女人,本大爺問你,你和御上墨和離了沒有?!”鬥嘴鬥不過,空蹇也不再自找沒趣,還是問了一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這問題夠尖銳。
頓時迷霧森林一片寂靜,連蟲蟻的窸窣聲,也聽的一清二楚。
晴兒丫頭心裏一嘆,空蹇大哥膽兒真大,居然敢往槍尖上撞
沈綠兮愣了愣,空蹇話鋒轉的極快,幾乎是兩個極端,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勞你費心了,很抱歉要讓你孤獨終老了。”御上墨足下輕點,優雅清雋的身影落在沈綠兮身側,將佳人擁入懷中的動作嫺熟自然,脣角的笑意揚起一個完美的弧度,那笑容透着一絲冷冽,卻他俊美卓絕的臉龐看上去有一股驚心動魄的味道。
沈綠兮噎了一下。
御大神,你果然纔是腹黑的箇中高手!
氣死人不償命啊!
不僅駁回了空蹇的話,還順帶詛咒人家一番,強大,實在是太強大了!
沈綠兮頓然膜拜了。
御上墨和空蹇四目在空中交撞相碰,氣流激盪。
恍若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巨石,似乎轉瞬便會掀起萬千層浪翻湧。
一般僵局,通常需要別人來打破,可眼前這個局面是,沈綠兮苦逼的退到一邊開始檢討自己,季見杞和北丹青事不關己,風影流塵杏雨梨雲不會插手主子的事兒,御上晴和單妝影最悲哀,她們沒這個膽子。
後來,打破僵局的是
“空少爺,請你救救我們!”是剛纔爲首的那個白衣女子。
呃?
場面開始詭異起來了。
這女子讓空蹇救她們?還是說空蹇就是她們的主子?!
乖乖,這個猜測可不好玩,如果空蹇她們的主子,也就是說,空蹇派來抓沈綠兮的人?
沈綠兮忽然恍悟,頓時爲猜忖出的‘真相’而氣惱非常,她一把奪過御上晴手中的長鞭就二話不說往空蹇身上招呼過去,幸好空蹇在白衣女子那聲驚呼之後就已回神,堪堪躲過了沈綠兮的突擊。
“喂!該死的女人,你瘋了!”她竟敢偷襲他!
沈綠兮秀眉倒豎,對他的憤怒置若罔聞,“空蹇,做人得光明磊落,你派人來抓我是什麼意思!哼,抓不到人還想置我們於死地,氣死我了!”
所以,沈姑娘猜忖出的真相是,空蹇帥哥求愛未遂,惱羞成怒,就派人前來抓她回去,如果他們有所反抗,就格殺勿論!
好吧,其實沈姑娘偶爾也會短路的她還是個會犯傻的丫頭呢!
季見杞和北丹青默默轉過面,她們都不忍心告訴這丫,如果人家真是派人來抓你,還做什麼勞子跑出來幫忙救人,還給你無辜撞入了水潭,變成了溼淋淋的落湯雞。
空蹇腦子當機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沈綠兮的意思,頓時有股想拍死眼前那個女人的衝動,他擔心她的安危都來不及,什麼時候想過要置他們於死地了!
“她們不是本大爺派來的。”無奈了片刻,空蹇才無力辯駁,這女人,表裏不一、性情多變,還笨得要死!
你說他是不是一副天生受虐的命,才招惹喜歡上這個女人!
“她們都叫你救她們了!還不是你的人?”
“她們是不對,她們不是本大爺的人,不過,哎,這個說不清啊!”空蹇一抓腦袋,自己也混亂了。
沈綠兮纔要質問,爲首的那個白衣女子像是抓住了機會了一樣趕緊向空蹇求助。
“空少爺,我們都是小姐派來的,小姐可是你的”
“閉嘴!別跟本大爺提那個女人!”空蹇淡褐色的眼眸霎時冷漠如冰,宛如娃娃臉般精緻俊美的臉容染上寒霜,神色中的凌冽和冷肆讓人不寒而慄。
白衣女子哆嗦了下,卻仍舊不死心,空少爺可是這裏唯一能救她們的人哪!
“空少爺,若是讓小姐知道了,你”
白衣女子話說到一半,就沒有機會再說下去了,因爲,空蹇直接毫不留情,沒有分毫憐香惜玉就將人劈暈了。
動作利落極快,連帶其餘被擒住的白衣女子也被空蹇的怒火波及,成了宣泄的對象,直到所有白衣女子全部倒地,再也不能咽一聲,空蹇才覺得心情稍微舒暢些,哪知,耳邊又傳來了那道能讓他氣到吐血的嗓音。
“天哪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殺人滅口”注意,其實這完全是沈綠兮的自言自語,並非真實想法。
空蹇忍着一掌拍死她的衝動,斜睨了她一眼之後便就地而坐,開始運功用內功烘乾自己的衣服。
沈綠兮挑挑眉,也不再糾纏那個白衣女子口中的小姐是誰,他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畢竟將人撞下水的是她,也算是給他一個面子,看他的樣子,似乎是不想提到那個小姐,她比較好奇的是,那什麼小姐爲什麼要派人來抓她?
“走吧,我們繼續趕路!”拂了拂衣袖,沈綠兮整理了一下行李,剛剛被第一批殺手圍殺的時候,馬車就被他們給毀了,現在只能是出了迷霧森林之後再買一輛馬車了!走路回去是不大可能了,遁空門的事也容不得他們浪費一分一秒。
突然,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似是在四面八方傳來。
“小娃子們的遊戲都還沒結束,怎麼就急着離開了?”隨着那道聲音的逼近,沈綠兮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汗毛倒豎,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有人就拎緊她的衣襟,腳下一點,踩着樹幹飛掠而上,眨眼間,她就被帶離了和御上墨他們有好幾丈遠的距離。
御上墨和季見杞眼眸驟冷,在那人有動作之時,同時飛躍而出,緊追而來。
“放了她!”御上墨臉上的表情毫無一絲波動,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猶如冰窖裏的寒冰,不含一絲曖意。
“哎呦,御家堡少主對妻子真是情意綿綿,深情款款哪,當真惹人羨慕。”喑啞而雌雄莫辨的聲音從他口中溢出,聽的人莫名發昏。
御上晴簡直想拿一塊豆腐撞死過去,她淨想些什麼呢,爲什麼偏偏想着要是有一大幫不男不女的人殺來,現在好了,一大幫不男不女的殺手見不着,倒是來了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
“我讓你放了她!”御上墨冷漠的漆黑如墨眼眸泛着嗜血的光芒,眼底彌散着無盡的寒意。
“上墨,你們不要過來!”一直未曾作聲的沈綠兮忽然開聲制止了他們繼續上前的動作,心裏詫異萬分,那人是背對着她的,她看不清楚那人的樣子,但從他剛剛毫不拖泥帶水將她擒拿就可以看出,他是一個高手,能與自己夫君一決高下的高手。
不過,真正讓沈綠兮驚訝的,卻不是那人的武功,而是,他身上的毒!
這人身上幾乎全是毒性不一的劇毒,聽他的聲音很難聽出這人的年紀,她不敢肯定這人是不是隱世多年的絕世高手,而且,還是一個用毒高手,他身上帶着的,決不下百種劇毒,有些毒藥,甚至是她聞所未聞的。
上墨他們如果一時衝動和他交手,絕對敵不過他身上的百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不然,之前也不會有那麼人栽在她這個弱女子手上。
“前輩是到迷霧森林採藥煉藥嗎?可是我們擾了前輩的清淨?”斟酌了片刻,沈綠兮本着橫豎都是死,雖然他身上的毒對她沒用,但對上墨他們可就是致命的東西啊!先討好了再說!
“不愧是沈家出來的人哪,看來,你父母是將畢生所學都教與了你吧,難怪本尊徒兒說她碰上了一個勁敵,纔不過一會兒的時間,小娃子,你就看出了本尊身上的毒?”陰陽怪氣的聲音響在耳邊,聽着情緒莫名。
呃?
他不僅認識她,還是她爹孃?
“前輩認識家父家母?”沈綠兮試探性問道。
那人聞言,突然仰頭高笑兩聲,卻說出了一番讓人莫名其妙的話,“從前認識,後來又不認識,不過最近才知道,原來是認識的。”
沈綠兮聽的暈頭轉向,那到底是認識還是不認識啊!怎麼聽,怎麼覺得他在耍着自己!
“你,你是鬼醫絕無花前輩!”烘乾衣服的空蹇只見沈綠兮被抓,立即飛身前來,正好聽見這番話,認真打量過那人的容貌衣着時,忍不住驚呼一聲。
鬼醫?!
絕無花?!
所有人都在驚訝這個陰陽怪氣的傢伙的身份,獨獨沈綠兮腦中叮的一聲,鬼醫絕無花?那豈不就是司寇鳶月的師傅!
司寇鳶月找來她師傅替她報仇了?!
蒼天吶,大地哪,她也挺善良的,不該殺的人也沒殺,該殺的人也還沒殺,你說她怎麼就那麼倒黴呢解決了個小的,又來了個老的,還是又鬼醫之稱的絕無花!這不是讓她直接準備好副棺材得了!
“空少爺的眼力不錯啊,千裏迢迢趕往蕪月國,就是爲了救這位沈女娃吧,可惜啊,這女娃可是御家堡少主的妻子呢,空少爺,你遲了一步。”絕無花陰柔怪氣地笑着,絲毫沒覺得自己是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
幸得空蹇此時此刻只有沈綠兮的安危,哪裏還顧得上絕無花別有含意的話!
“原來是鬼醫前輩,不知前輩有何要事?”明人不做暗事,既然知道了他就是絕無花,他抓住她,無非就是聽了司寇鳶月的唆擺,不過,敬他是一代鬼醫的身份,她也給他最起碼的尊重。
“是有兩件要緊的事,聽本尊的徒兒說,沈姑娘對本尊的徒兒是關照有加,本尊這個當師傅的,自當感謝感謝沈姑娘了”絕無花脣瓣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陰柔笑容,聲音透着一絲莫名的寒意。
隨着他的聲音剛落,沈綠兮只覺得肩膀一痛,似有萬千螻蟻在侵蝕她的肩膀一般,滲骨的痛瞬時遍佈四肢百骸,秀致清雅的臉容瞬間蒼白無血。
“兮兒!”
“綠兮!”
“沈綠兮!”
“嫂嫂(綠兮姐姐)!”
御上墨在沈綠兮臉容眨眼間變得蒼白,咬脣忍痛的時候,神情仿若凝上了冰封雪山上的千尺寒霜般,漆黑如墨眼底蘊含着無盡的風暴,緊接着迸發出觸摸不及的寒意和殺意,眉峯幽冷,帶着刺眼的寒芒射向絕無花。
“不,不要,過。來。”刺骨窒息的疼痛幾欲讓沈綠兮暈厥,死撐的模樣讓季見杞和北丹青看的心疼不已,她那麼怕痛,卻還是要死死忍住,是不想他們衝動,不想他們接近隨時有可能下毒的鬼醫,該死的!
季見杞和北丹青橫掃冷睨射去的冰冷目光似是要將絕無花撕成碎片!
“鬼醫前輩!請您放了她,欺凌一個小輩,也非前輩你所爲。”空蹇看見沈綠兮慘白的臉色,可見絕無花下手絕非一般的重,若不趕快將人從他手中救出,那女人的肩膀就要給絕無花給廢了!
“空少爺,本尊只是爲自己徒兒向沈姑娘討點利息而已,沈姑娘都沒說什麼呢,你們何必激動。”絕無花勾起一道殘忍的冷笑,手中的力道同時加重,沈綠兮原本慘白的臉色血色盡褪,像是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她不像見杞他們那樣,有內功護體,即使百毒不侵,卻如何抵不過絕無花融入一成功力的重傷。
這一刻,沈綠兮一邊咬着牙死忍着非人的痛,她知道絕無花是在給她一個下馬威,想要慢慢地折磨她,不然,以他的能力,只要再加深一層功力,她就會灰飛煙滅,他是在打擊她,是在告訴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她恨不得時光倒流,她直接狠心將司寇鳶月殺了得了!
他奶奶的,她好意放了她走,她倒好,直接找上了自己的師傅來替她報仇!
啊啊啊!卑鄙!太卑鄙了!
“絕,絕無花是嗎,你你最好,最好,現在就殺了我,不然,我發誓,我,我沈綠兮。不報今天此辱,誓不爲人!”沈綠兮額上已不停冒出冷汗,貝齒在粉嫩的脣瓣上咬出了一道明顯的血痕,然,清澈的眸底卻閃爍着絕強與不屈。
今日之辱,她記下了!
她總有一天會告訴那些老是覺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人,什麼叫江山代有才人出!
長江後浪推前浪,她這股後浪勢必將絕無花這股前浪拍死在沙灘上!
媽的!她最怕痛的!
“小娃子,你可是在威脅本尊?”絕無花眼睛眯起,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垂眉冷冷斜睨着痛的冷汗直冒的沈綠兮,手上的力道毫不留情的再度加重。
唔。沈綠兮終於忍受不住,痛的悶哼一聲,只覺得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模糊,御上墨眼眸的焦急心疼,臉上的寒冰似乎都漸漸晃動了起來,綿軟的身子好似失了重量一般輕飄飄的,周遭的清寒的霧氣侵入了她的皮膚,夾雜着滲出的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似是要凍結了她的意識,她臉色蒼白如紙,額前的發已盡數被冷汗浸溼,緊緊貼在她額頭上。
“答。答對了。就,就是就是威脅你。”恍若是痛到了極致,僅剩的意識,沈綠兮仍是不依不饒許下戰帖。
絕無花眼眸冷光一閃,就要下重手,忽然,一道低沉磁性帶着幾分凌厲的聲音驟然響起。
“鬼醫前輩,欺負一個弱女子,傳出去,對前輩的聲譽可不好。”
男子帶着磁性的聲音落下後,衆人眼前,一道詭異的黑影閃了出來,宛如一陣黑風。
然,就在絕無花閃神之際,御上墨眼眸一凝,瞬間將沈綠兮自他手中奪回,宛如抱着絕世珍寶般動作輕柔至極,他躍身到一棵高樹下才輕柔將懷中的放下,細心用衣袖替她拭擦着額上的冷汗,瞥見她已滲出鮮紅血跡的雙肩,足見絕無花下手之狠毒,御上墨絕美琉璃眸中卻不見絲毫溫度,而是隻餘凌厲冷凝,深無可測。
他飛快地點了沈綠兮身上幾道穴道,才減緩了她一絲痛楚,但蒼白的臉色依舊觸目驚心,沈綠兮慢悠悠睜開朦朧朧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無奈肩膀太痛,將她的意識幾乎掩蓋。
沈綠兮終究抵不過痛楚,暈厥過去了,臨暈倒在御上墨懷裏之前,撐着的最後一口氣說了一句話,聽的讓心疼憤怒的御上墨忍不住發笑。
她說,“等下他就會變成一支殘花。”
原來,早在絕無花擒住沈綠兮的時候,警惕性極高的沈綠兮早就轉動了自己手中的紫壁戒,將戒指上的毒悄無聲息地下到了他身上。
可憐絕無花一代鬼醫,竟在毫無知覺的情況,讓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輩下了毒。
這將是他人生中兩大污點之一,因爲,還有一大污點,還是咱們沈姑娘此後給染上去的,當然,這是後話。
因被人莫名擾了神,才讓御上墨偷了空奪回了人,絕無花好歹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頓時覺得臉上無光,正要對那個忽然出現的男子教訓一番,以泄心頭之辱,但,當他看見那男子的容貌時,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抹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空大少爺,霧盡島的空大少爺和空二少爺不待在霧盡島,空二少爺是爲了美人,不知空大少爺又是爲了什麼。”
絕無花這話引起的轟動可謂不強烈。
霧盡島!
空蹇居然是霧盡島的人!
那可是碧海霧盡島啊!
難怪空蹇身份如此神祕,怎麼查也查不到,碧海霧盡島,至今誰也沒有成功靠近過,誰有能力潛入裏面查探?
要是沈綠兮此刻清醒,肯定又是不留情面的一鞭,那麼勁爆的身份,居然隱瞞不了那麼久!
空蹇在看到那男子出現時就已經驚呆了,也顧不上其他人聽到自己的身份一副震驚的模樣。
“大哥,你怎麼也來了?!”空蹇大驚失色,他明明確定甩開了大哥的眼線才追到沈綠兮他們的,怎麼。
空連澈年約二十四五上下,一襲繡銀花白衫,腰間繫着翡翠玉帶,正中鑲嵌着一顆寶紅色的寶石,美如冠玉,濃眉秀雅,鼻樑高挺,帶着一種仿若從骨子裏透出的高貴與優雅,他一雙眼眸凌冽似鷹,似蒼茫草原上最英勇的鷹隼,清華尊貴中透着幾分冷峻,卻不失威儀,他卓然而立,衣袍擋風。
“從小到大,你哪次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不被我當場捉住的,若不是這次我有心放你走,想看看你不惜代價偷跑出來的目的,你覺得你能逃得出我佈下的眼線?”
他的聲音淡然低磁卻是悅耳之極,然而,聽在空蹇耳中,只覺得毛骨悚然。
敢情這一路上大哥都在跟蹤他!
“那,那我被人撞下的水潭的時候你怎麼不出來救我!”想到這點,空蹇果斷憤怒了,這還是他的親大哥麼!看着他被人撞飛出去就只知道躲在一邊看好戲!
空連澈如春風般地笑着,脣角漾着好看的弧度,一雙如鷹隼般的眼睛淡淡掃過自己弟弟憤怒漲紅的娃娃臉,“你沒喊救命,我以爲你喜歡到水裏遊一遊。”
空蹇氣的臉色鐵青。
空連澈笑笑,轉身對絕無花微微彎彎身,臉上的淡笑有禮而疏離,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勢,“鬼醫前輩,不如給我們霧盡島一個面子如何?沈姑娘也並非做了什麼十惡不赦之事,前輩亦無需取之性命不是?”
“她三番四次欺辱本尊的徒兒,便是不將本尊放在眼裏,本尊也只是替她的父母好好管教管教他們這個頑劣的女兒罷了。”絕無花說的冠冕堂皇,看着像是真的有這麼一回事那樣,瞭解真相的御上晴等人簡直要氣瘋了。
明明一直都是司寇鳶月挑釁在先,他們才反擊在後,他還有臉說是他們欺負司寇鳶月!司寇鳶月心思歹毒,次次欲想奪人性命,他們已經大發慈悲,放過她一次又一次,你倒好,不問青紅皁白就說你徒弟被欺辱,果真是有其師傅必有其徒,什麼樣的師傅就教導出什麼樣的徒弟!
“本少主的夫人,還輪不到你來管教。”御上墨抱着暈了過去的沈綠兮,彷彿手中抱着的是一件絕世的珍寶,小心翼翼。
他面無表情地淡淡盯着絕無花,似寒峯般的凌冽目光冷掃過去,折射出了令人發顫的寒光。
“欺辱本少主的夫人的人,通常不會有好下場。”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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