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渺渺,茶香淡淡,屋子裏,木傾顏第一次和獨孤青瀾對面而坐。
“你想談些什麼?”說到生意上,獨孤青瀾身上的氣息瞬間大變,不再是最初見面時的有禮,也不像是平時對她的溫和,而是隱隱透露着大家風範和睿智的光芒,讓人不敢小覷。
“其實呢,在不知道你是獨孤青瀾之前,我的想法是把你從首富的位置上拉下來。但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哦?因爲什麼?”獨孤青瀾眸光微微一閃,心底突然升起小小的渴望。
“沒有爲什麼?打壓你是因爲我一時興起,而我現在想和你合作,也是同樣的道理。因爲我覺得,與其和你鬧得兩敗俱傷,似乎合作更利於我們雙方的利益。”玩着手裏的摺扇,妹紙表面上雖然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但是眸子裏十分認真。語氣裏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威嚴,也讓獨孤青瀾訝異了一下下。
“聽着似乎是這個道理,只是···我爲什麼要和你合作?”玩着手裏的茶杯,獨孤青瀾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而木傾顏卻輕聲笑了。
“因爲你現在需要有人同你合作!”堅定的語氣讓獨孤青瀾心裏一跳,對上那雙異常明亮的眼眸,獨孤青瀾的心再次沸騰了。
“當今的局勢,你應該明白。天下同盟一分爲二,白羽青雲一夥,雪彌、玄冥、朱武一夥。獨孤家族世代生存於白羽,儘管你們的生意擴展多遠,依舊丟不掉這個本家。而你身爲獨孤家的家主,自然是明白,一旦兩軍交戰,那麼你們家族會遭受怎麼樣的磨難,更何況···你們現在還碰上了落離赫這樣卑鄙無恥又貪得無厭的皇上。讓我猜猜······現在落離赫肯定對你們下手了吧,不然你也不會急的無病亂投醫,和一些身份不明的人合作。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看出來···那個黃管家還有那個小哲···並不像看上去的那麼無害。”
“你看出來了?”獨孤青瀾眸光再次一閃“你不是”聲音突然止住,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是試探啊。
“我和你合作。那麼,有什麼要求?”
“很簡單,你幫助我打開北部和西部的市場,而我幫你擺脫獨孤家族的困境。怎麼樣,不虧吧。”妹紙對他眨了眨眼。
“你似乎···早就策劃好了一切?”獨孤青瀾仔細打量的面前的少年,心底對他又多了分讚歎。
“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身爲一個領導者,做什麼事情都要事先做好充分的準備。
“呵呵,你的意見聽上去像是我們不虧。但是言家一旦進入了北部和西部,那麼我們獨孤家族的生意定然也會受到影響。到時候我們的地位下降,一樣也會受到皇室的刁難。”獨孤青瀾絲毫不爲所動。
看上去老老實實,沒想到還挺精明。對上他晶亮的眸子,木傾顏脣角一勾笑了:“可是我不幫你,獨孤家現在就會完蛋!”見他眼神驟然一冷,妹紙脣角的笑意更濃了“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況你一個商賈之家。我們言家雖然會搶了你的生意,但是誰說不會給你們帶了收益?你們畢竟是大股東,我們要是想成功的進軍,必然少不了同你們合作。到時候利益分成,你們還會喫虧嗎?而且,據我所知,獨孤家族因爲長時期霸佔市場,導致你們商品的競爭力下降,盛極則衰,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
盛極則衰···他怎麼會不明白?
在木傾顏看不到的地方,獨孤青瀾脣角微微勾起一抹苦澀,獨孤家族的確像是他所說的,面臨着巨大的危機。不僅來自於外面,還有內部,要是沒有強大的盟友,定然會撐不了多久。而他身爲獨孤家的主事,絕對不能讓獨孤家族毀在他的手裏!
“好,我跟你合作。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說!”只要肯合作,啥事都好商量!
“我要看看你的真容!”他很想知道,他喜歡的,究竟是怎樣的絕色!
“呃···爲什麼會是這個?”妹紙有些詫異。她以爲會是利益多分點之類的呢,沒想到卻是······這樣一個要求!
“怎麼?有問題?”獨孤青瀾勾了勾脣角。
“沒,這有什麼問題?”優雅一笑,然後便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
從上午一直到中午過後,木傾顏一直和獨孤青瀾呆在屋裏談生意。落離殤儘管在外面急得團團轉,但是又不敢冒然的闖進去。因爲他知道,妹紙在工作的時候討厭被人打擾,儘管是她的愛人。
可是···可是······孤男寡女,一間屋,而且男的還對女的有意思······他真的無法安心啊!
“吱呦!”
就在落離殤在外面急的四處拔草的時候,屋門總算是被打開了。木傾顏和獨孤青瀾一前一後走了出來,儘管二人都沒有言語,但是落離殤明顯感覺到二人之間產生了一下細微的變化。
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還被小三登堂入室了,不等那幾個貨前來打死他,他肯定自己自掛東南枝去!
於是秉着破柺子破摔的原則,落離殤瞬間嘴角一撇,一臉哀怨的朝妹紙撲去,一邊撲,一邊嘴裏還幽怨的叫了一聲:“顏兒~~~~”
“砰!”
沒有意向之中的懷抱,落離殤看着身下的草地瞬間內牛滿面,轉過身一臉哀怨的看着木傾顏,結果回給他的卻是一個清冷的背影。
“快回去收拾東西,我們該走了。”
“哦。”
沒有任何疑義的,落離殤拍拍屁股站起身,乖乖的去收拾東西了。獨孤青瀾一臉詫異的看着有着江湖煞名的夜殤邪竟然會被踹了一腳之後這麼乖巧的被打發走,瞬間表示難以接受。
他一開始還以爲陌雪是夜殤邪的男寵,現在看來······貌似反過來了啊!
“獨孤少主,合作的事情就按照我們所商討的。要是還有什麼疑問,以後你可以通過他來向我傳達。”拍了拍手掌,一個家丁打扮的人突然出現在這眼前。這兩天,寒星她們已經聯繫到了她,所以絲毫不用擔心人員的問題。
“這是······”看着這個面向普通的家丁,獨孤青瀾眼底閃過絲絲詫異。
“他是暗,擅長易容和毒術,留在你身邊一算是有個照應,二則是當作你我之間交流的傳遞員。這個樣子是他易容後的效果,暗很機靈,你把他帶回去不會引起什麼人懷疑的。你就放心的用吧。”唰的打開摺扇,妹紙的口氣帶了份傲氣。
其實這些都是日月教裏培養出來的教員,一身本領都是經過寒星她們嚴加審覈的,絕對保質保量!可惜這個祕密不能說!
哦!好憂傷!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壓抑着心底的悸動,獨孤青瀾出聲問道。
“這不是廢話嗎?”木傾顏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你現在可是我最大的同盟友,要是你出了意外我找誰哭去。另外,我好言贈送你一句。”
“你說。”壓抑着心底的失望,獨孤青瀾雙眼望向了遠處。
“當斷即斷,否則後患無窮。你待人家如珍寶,人家卻拿你當枯草。誰說血緣這東西,是最可靠的?有時候,心狠一點沒有壞處。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對他眨了眨眼,妹紙就抬腳離去,獨留下獨孤青瀾立在原處,一雙眼眸裏晦暗無邊。
木傾顏一回到房間裏,就看見落離殤大爺似的坐在椅子上,身旁立着七冥閣的人。可是一看見她進來,立刻立正站好,面帶委屈的盯着她。紫色的大眼睛眨啊眨,像是正在賣萌的小狐狸。
“東西都是收拾好了。”漠然的瞥了眼那個撒嬌貨,木傾顏轉身看向了冷煞。其實在她看來,這個殺手比這個閣主靠譜多了。
“回公子,都收拾好了。”
“嗯,那我們走吧。”點了點頭,步子剛邁開袖子就被人給拉住。
“顏兒,你要去那兒啊?要不要跟我們去”
“對了,忘了給你說了。生意剛談好,我要回去交代點事情。你一個人去武林大會乖乖的。”她現在還不能把另一個身份曝光。
“你不和我去,那我也不要去。”落離殤一聽他們要分道揚鑣,立刻不幹了。
“確定不去?”微微挑了挑眉頭。
“不去!”
“真不去?”
“就不去!”
“那好。”嘆了口氣“那我就找別的人去吧。哎呀呀,當初是誰答應我幫我號召武林力量來着。真是······嗯,找誰呢?雪衣吧,雪衣是聖雪宮宮主,本事高,人又聽話,還不出爾反爾,嗯,我給他飛鴿傳書去。”
“咳咳,本閣主仔細想了想,覺得做武林盟主這種事還是交給我們七冥閣比較好。冷煞,你覺得呢?”
冷煞:“······”節操,節操何在?
“所以,你這是同意去了。”脣角一勾,眼帶戲謔的看着他。
“嗯,可是,我有一個要求。”落離殤又傲嬌了。
“我還是去寫信吧。”
“嗚嗚,沒了!!沒要求了!”落離殤氣的伸手撈過她的腰,紫葡萄般的大眼睛霧濛濛的,看上去可憐極了。
“你還敢委屈?當初是誰滿口答應,現在又敢獅子大開口的!”抬手給了他一個暴慄。
“······是我。”
“那你現在該怎麼辦?”
“好好完成任務,不給媳婦惹麻煩。”落離殤嘴巴快可以掛油瓶了。
“這才差不多。那就去吧,還磨蹭什麼?”
“我要親親。”
“······”
妹紙無語了,七冥閣的殺手們也都汗顏了。一個個都低着頭,大氣不敢出一聲。
“你們先出去吧。”對着冷煞他們使了個眼神,七冥閣的人立刻就奔出去了,還有幾人直接施輕功,生怕晚了一步就被閣主穿小鞋。
見多餘的人都走開了,落離殤立刻把妹子橫抱起,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二話不說就親了下去。
輕輕細吻,就像春雨般細細密密地滋潤着屬於他的領地,猶如一個凌駕於王者之上的王者,掌控着他手下這一片春土,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如梅花,如桃花。輕啃慢咬,將燃起的絲絲火苗點燃成潑天大火,燒遍每一個角落。
“唔~~”妹紙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只能被迫地仰頭,承受着他霸道的吻。雖然有些難受,但是心裏卻甜滋滋的。
許久之後,二人纔不舍的分開。落離殤身上撫摸着那紅腫的櫻脣,紫色的瞳眸又深了下去:“小丫頭,我走了之後你要想我,要記得我。不許拈花惹草,不許和別人打情罵俏,就是女的也不行!”
“我又不是百合。”不滿地嘀咕一句,見他蹙了蹙眉頭,連忙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我知道了!我不會拈花惹草,會時時刻刻想着你!你也要小心,量力而行,莫要做些讓我擔心的事情。”
“嗯,我知道。”
二人有耳鬢廝磨了一會兒,這纔不捨得走出房間。那邊獨孤青瀾也已經收拾好了東西,站在院子裏等着下人。見陌雪一臉乖巧的跟着落離殤走出來,露在外面的臉頰透着淡淡的粉色,臉色頓時一白,連忙把視線移向了別處。而木傾顏看見他,卻眼前一亮走了過去。
“你也要離開了嗎?”
“呃···嗯。”獨孤青瀾點點頭,不敢看那宛若桃花般粉嫩的脣瓣。
“是回家?”
“呃······是。”
見他回答得這麼遲疑,木傾顏也就不再問下去,對他點了點頭道:“那我就祝你一路順風了,有什麼事情飛鴿聯繫。”
儘管是很不捨,但是獨孤青瀾還是點了點頭:“嗯,好。”
三座大佛要離開,李城主自然是要來送上一送,出乎意料的,李芬兒也來了。這還是自從妹子拒絕了她的告白之後,二人第一次見面。
“李城主,李小姐,這幾日多有打擾,告辭了。”
“雪公子客氣了,雪公子慢走。”李城主笑呵呵的迎着木傾顏下了臺階。這時候早就有下人把她的馬匹牽了過來,接過繮繩,木傾顏剛翻身上馬,耳邊就傳來一陣疾呼“雪公子!”
穩住馬匹,木傾顏略微擔憂的看着突然跑過來的李芬兒,見她淚眼汪汪的看着自己,頓時表示頭痛。
“李小姐,你”
“雪公子,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李芬兒心裏只有雪公子你一個!”說完這句話,李芬兒就哭着跑開了,楊立看着她離開的背影,一雙眸子頓時黯淡了下去。
“楊兄弟,幫我轉交給李小姐。”就在這時,木傾顏的聲音突然響起,楊立剛抬起頭,迎面就飛來一個信封,連忙伸手接過,看着馬匹上對他淺淺而笑的少年,楊立輕輕的點點頭。
“諸位,告辭!”
紅色的衣袖一揚,白馬瞬間就飛奔而去,揚起一陣塵土,轉眼間就消失在眼前。
李芬兒離開之後就跑回了屋子,趴在桌子上哭個不停。楊立一進屋看見她這個樣子,手裏的信封緊緊地握了握,但還是交了過去:“雪公子留給你的。”
雪公子?一聽是木傾顏留給她的,李芬兒慌忙擦乾淨眼淚接了過來。見信封裏只有一個小紙片,滿臉激動的神情卻在看完紙上的字時化作無聲的淚說。楊立見狀一臉好奇的走了過,見白紙上只寫了一句話:“滿目山河空望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墨城外,木傾顏和獨孤青瀾簡單告別之後就輪到了和落離殤,眼見太陽快要落山,面前的男人還磨磨唧唧,妹紙終於忍受不住,揚起馬鞭對着他的馬就抽了過去。
“快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