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南沙機場
我剛剛下飛機就接到老總的電話,他的聲音很輕很淡,“我在機場外面。”
我笑言,“澤總這麼忙,就不要親自來接我了。”
我話還未說完,就看到澤演笑着走近我,一身純黑西裝,桀驁不馴的五官,逆天的迷人身形。
五年了,他終於褪去年少輕狂,變成了萬衆矚目的商業精英。
走到我身邊,澤演笑着放下電話,接過我的行李,“大設計師vivien回國,我怎麼能不來迎接。”
我們並肩走出機場,“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設計師,在你的珠寶公司混口飯喫而已。”
澤演眉頭微蹙,笑着撫我的長髮,“總是這樣貶低自己,誰人不知vivien總監是我們shining公司的頂樑柱。”
我直言回道,“澤總真會開玩笑。”
澤演將我的行李放進後備箱,我坐在舒適的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澤演上車後,側過頭來,“小曦,很累?”
小曦,好久沒人這樣叫我,我半天回不過神來,“嗯?”
澤演的脣邊盡是笑意,“這麼驚訝?不記得自己得中文名字了?”
我揉着太陽穴,看着車窗外變化不大,繁華依舊的北沙,隱約中竟然覺得看到五年前那個在初來北沙,在馬路上活蹦亂跳的女孩,那時候,她的身邊有一個他。
我淡淡笑道,將自己從遐想中拉回來,“沒有忘記,我只是習慣了vivien這個名字,習慣了用這個身份活着。”
澤演發動車子,沒有再看我,“在我眼裏,葉曦和vivien是一樣的。”
我自嘲般的笑道,“不一樣。”
“葉曦,已經五年了,你還不放過自己?”
……
我無法可說,只能沉默。此刻最蒼白的莫過於語言,聽說尹湛要回來了,和他的未婚妻。
車子行使到朝陽區,澤演先一步下車,爲我打開車門,捋了捋我被風吹亂的頭髮,“回去好好休息。”
我對着他微笑,“要不要上去坐坐?”
澤演的臉上閃過微光,“不了,公司還有事情要處理。”
“嗯,那你去忙,拜拜。”
……
乘電梯直達19樓,打開房門,客廳果然又是一片凌亂,是34一貫的作風,我一邊收拾,一邊嘆氣,不知道它又躲到那個房間,睡大覺了,找不到喫的,就睡覺,真不知道像誰。
據說狗狗出生一年相當於17歲,那麼34今年應該二十幾歲,和我同齡了,怎麼還這麼調皮,它不把我的房子搞個天翻地覆,絕對不會罷休。
終於在臥室的牀底下窩着的34被我抓了出來,我揪着它棕色的耳朵,“又調皮了是不是,媽媽離開了一個星期,想不想我啊!”
34的眼睛瞪的圓圓的,一直都在搖頭晃腦,tian我的手臂,“餓了嗎?我去給你拿餅乾。”
喫完餅乾,34果然乖了很多,澤演應該是今天早上把它送回來的,難道從那個時候起,它就沒喫東西嗎?
我抱着它,抱怨道,“真是永遠都學不聰明啊!我都告訴過你那麼多次,食物在你的衣櫥裏,你卻還是找不到,把房子拆了都找不到喫的,真是笨死了。”
天色漸漸黑了,我給自己泡了一碗麪,就窩在沙發上看櫻桃小丸子。
泡麪的香味溢滿整個房間的瞬間,澤演卻像是有着透視眼一樣,打了電話過來,“vivien,不許喫泡麪,我今天沒空陪你喫飯,已經叫了外賣,很快就會送過來。”
我躺在沙發上,嗤嗤笑道,“澤演,你忘記我現在廚藝有多精湛了嗎?我已經爲自己煮好晚飯了,不要你費心。”
澤演一下就識破了我的謊言,“撒謊,我最後再說一次,你以後要是再喫泡麪,我就把全國的泡麪工廠收購了。”
我大驚失色,“不要啊!澤演你難道沒有看舌尖上的泡麪嗎?你這樣讓當代大學生怎麼活?”
澤演終於被我逗笑,“我不看山寨版的東西,反正我是警告過你了,自己看着辦。”
我還想說些什麼,澤演已經把電話掛了,唉,我當然知道澤演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唉,我可憐的泡麪。
門鈴響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澤演叫的外賣,看着門外的陣仗,我真是驚歎於澤演的財力,只不過一頓晚飯,需要這麼折騰嗎?
一大排黑西裝的人把精緻的菜餚放在餐桌上,其中一個人還掃視了一下客廳,把我電腦桌上的泡麪拿在手裏,恭敬的說,“葉小姐,澤總有交代,把這個帶走,葉小姐你慢用晚餐。”
我波瀾不驚的回道,“那你準備把我的泡麪帶到哪去?”
那個人一臉黑線,支支吾吾道,“這個澤總沒有交代。”
我笑着說,“這樣好了,你把泡麪交給澤總,就說是vivien親自替他準備的。”
他一臉爲難的樣子,“這這這……”
我把泡麪的麻辣調料塞到他手裏,“別忘了這個哦!”
……
我和34都喫飽喝足後,我像往常一樣帶着它去樓下的公園遛彎。
其實剛剛澤演也爲34準備了一頓狗狗大餐,所以它現在懶懶的賴在我懷裏,眼睛閉着,一動不動的。
這小傢伙,非得到了室外纔能有精神,待會我抓都抓不住它,因爲它太鬧騰了。
果然纔剛下樓,它就睜開了眼睛,嗖的一下跳出了我的懷裏,往公園的方向跑去了。
我也懶得追它,在它背後慢騰騰的走着,這個公園雖然不大,可是卻長滿了奇花異草,尤其是鬱金香,開的正豔,美極了!
我坐在鬱金香園外,閉目養神,不久後就感覺到有一道熟悉的目光在注視着我,我睜開眼睛,果然是34在可憐巴巴的望着我。
咦,它的旁邊還站着一隻狗,長的和34差不多大,但是34是棕色的,那條狗狗是白色的。
它們站在一起的畫面實在太有愛了。
我摸着34的頭,“你從哪裏拐來一隻狗狗,它的家人會擔心的。”
34汪汪汪的一直叫,另外一隻狗狗則低着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難道是被拋棄的狗狗,這麼可愛的狗狗也會被拋棄麼!真是世風日下。
我帶着34和35(那隻白色狗狗暫時的名字),走遍整個公園,也沒看到35的主人。
我無奈的摸着35的頭,沒有辦法了,你今天先跟我回家,等會我寫張狗狗招領,要是你的主人看到了,會來找你的。
我在長椅上折騰了老半天,終於把狗狗招領寫好。
狗狗招領,現有白色小狗一隻,在雨花石公園走失,此狗狗思主心切,望速速取回,以免不適應環境,狗急跳牆,濫殺無辜。
聯繫人,vivien電話,***x寫着這個電話,我的眼睛不禁有了實意,這個號碼我似乎用了好多年。
只是曾經讓我一輩子不許換號碼的人,早已不再身邊。
……
看着玩的很歡樂的34和35,我重新露出笑臉,他現在還好嗎?應該很幸福吧,我不相信新聞的表象和他那張鏡頭前面冷酷的臉。
34,35我們回家啦!
……
幫兩個小祖宗洗完澡,我自己也衝了個澡,照例想了想翻閱無數次的曾經,就去睡覺了。
一夜無夢,睡的很安寧,只是一大早的卻被刺耳的門鈴聲吵醒了。
本來想直接無視的,可是它卻不依不撓的一直響。
我穿着睡衣,打着哈氣去開門,門打開的瞬間,我嚴重懷疑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因爲門外站着的竟然是尹湛,可是似乎又不是記憶中的尹湛,因爲他臉上的線條崩的緊緊的,完美的無官沒有一點情緒,身着運動裝,像是剛剛晨跑完,我驚呆了,徑直往回走,不理會這虛假的影像。
然而他卻叫住了我,很熟悉的聲音,雖然較多年之前低沉了許多,“葉曦?”
我曾經想象過無數次和他重逢的場景,但是沒有這樣的,我頂着亂糟糟的頭髮,一臉無措的望着他。
我重新回過頭去,卻依舊不知該擺出什麼表情,“好…好久不見。”
尹湛的眉宇微微皺起,神色淡漠,甚至是厭惡,“我找vivien.”
我剋制住自己心裏奔騰的思緒,早已爲他決堤的眼淚,此刻終於聽話,深埋心田,“我就是viven,有何貴幹?”
尹湛的脣邊蕩上譏笑,玩味的說道,“你就是viven?知名珠寶設計師viven?”
看着他陌生打量的眼神,我才明白這些年,他果然是把我忘的乾乾淨淨。
我換上近年來慣用的淡漠表情,“知名談不上,你要是沒有其他事,我要忙了,再見。”
我做勢要關門,尹湛卻用身體撐着門,不讓我關上,我迎上他冷漠的目光,“你做什麼?”
他輕笑道,“葉曦,我們怎麼說曾經也錯愛一場,不請我進去坐坐?”
他的話裏盡是嘲諷,這樣的尹湛,我不認識,也不想認識,“不想,我們早就沒有任何瓜葛了。”
由於力氣懸殊,門還是被他推開,他冷然道,“沒有任何瓜葛,正好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是來認領失物的。”
失物?什麼失物?
在我錯愕間,尹湛攤開我寫的招狗啓示,“這是你寫的?”
原來那隻狗狗的主人是尹湛,我冷然道,“你在門外等一會,我去把35拎出來。”
尹湛明顯不理會我的排斥情緒,自己走了進來,漫不經心的說道,“狗狗的名字叫34,不叫35。”
就是這樣一句話讓我的腳步滯在原地,曾經我跟他說要養一隻狗狗叫34,生生世世不分離,可如今陪在他身邊的人卻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