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光那些家奴看得出他們家老爺心情不好,珠熙也看出來了。幾時見過司徒叔鸞愣神?聽她撫琴,竟然能目光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還要她提醒纔回過神來。
爲此,她特地起了個大早,跑去找飄飄,向她討了醉香樓裏自釀的“九曲醉”,然後捧着酒壺,樂顛顛地又去買了醬汁滷牛腿,打算同他一醉方休,把那些煩心事都拋到腦後去。
只是,她從肉鋪出來,便看見了司徒叔鸞的馬車,原本想叫住他,低頭一看自己手裏還拿着這麼多的東西,便想給他個驚喜。
等她趕回桃源居的時候,司徒叔鸞早已和雲嬋、無涯進了廳堂。她一路從外面進來,將手裏的酒交給家奴,囑咐他們熱的時候要放上桃花和山楂,又把那滷汁牛腿送去廚房,叮囑廚娘一定要切了斜面,再澆上蒜汁和醬油。等她把這些東西都交代好了,才聽家奴說,家裏來了客人,正同老爺在廳堂裏坐着呢,又說問過車伕,說他們是從錦城趕來的。
珠熙一聽是錦城來的,就有幾分驚訝。她猜想或許是浣墨樓裏來了什麼人,畢竟她和司徒叔鸞雖到了京城,卻只是暫住,司徒家在那邊的產業仍留了大量的人手在照看着,這番派人來,怕是有什麼難以定奪之事,需要司徒叔鸞親自做決定。
這樣的事,前面也有過幾次,來人都是老管家派來的,有時還會帶上一些錦城的特產。上次老管家就捎來了她最愛的珍珠糯米糖心糕。
她興沖沖地跑去廳堂,推開了門,待看清那坐在堂上與司徒叔鸞說話的人是無涯和雲嬋時,她真有當頭棒喝的感覺。
一時之間,她愣在門檻邊,進也不是,出也不是,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從來沒想過,還會與他們再見面。而且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這畫面從未在她的腦袋裏浮現過,因而當它真的發生時,她顯得更爲驚慌失措。
雲嬋卻同她恰恰相反,她看着珠熙,臉上的笑溫婉如四月晴天,她的聲音輕輕柔柔,漂浮在空中,一如珠熙幾年前在雀閣的密室中,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溫柔如水。
“我們又見面了,珠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