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簡桔感到焦急萬分之時,遠遠地看到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婦人、向門口走了過來,她眼前頓時一亮、這不是齊凡家那個和藹可親的鐘點工嗎?
“白姨,你還記得我嗎?”簡桔連忙衝她揮了揮手,努力擠出了一絲笑意,“請問齊凡在家嗎?”
“這不是小簡姑娘嗎?”白姨因爲上次簡桔來時,不但還想着給自己買了禮物、而且性子和順嫺雅,一直對她印象非常好,現在再次看到她、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
“小凡在家呢,也是剛剛纔回來!只不過看上去一臉的不高興,也沒說幾句話就去他自己的房間了,誰也不讓進、也一直沒出來。”
簡桔的心裏略微舒了一口氣、總算是找到齊凡了,那塊懸在喉嚨間的石頭頓時下落了一點,
“我有很重要的工作上的事要告訴他,可是又一直聯繫不上他,希望白姨能夠幫忙讓我進去,謝謝了!”
白姨連忙走去保安室、很快就出來了,“小簡姑娘,需不需要我送你一下?我從來沒有見過小凡這麼不對勁的樣子,你可要好好勸一勸啊!”
簡桔知道這是白姨正在忙着趕回家去,不應該麻煩她轉頭將路再走一遍,可她就來過齊凡家一次、而且當時還因爲緊張沒怎麼記路,這次實在是遇到了千鈞一髮的事情、於是不得不硬着頭皮“順從”了白姨。
在一路對白姨的感謝聲中、來到了記憶中的小院柵欄門前,這座歐式小樓在夜色中顯得更加豪華了――
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迴廊相互輝映,圓形的拱窗和轉角的石砌盡顯雍容華貴,整座別墅還有一股莊嚴與浪漫並存的氣質。
簡桔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股“家境懸殊、齊大非偶”的感覺又重新襲來,是啊,她怎麼忘了齊凡的家、實際是什麼樣子了呢?
或許,不論從哪一方面來說,她與他本來就註定是有緣無分的,她早就應該接受、不應該再強求了。
“緣”不爲因果,“分”註定生死。
“齊老師、溫老師,你們看看誰來了?”白姨一邊開門,一邊向裏提了提聲調。
老師?簡桔略微一怔、就又想起齊凡的爸爸是半路發跡的,他父母以前都是中學的普通教師,從小的成長環境估計也和她差不多,與宗可可那種一生下來就含着“金湯匙”的“富貴小姐”完全不同。
那種疏離感消除了一些之後,簡桔挺了挺後背、又撥了撥劉海,她的額頭還在“萬紫千紅”着呢,能遮蓋一些是一些吧!
首先迎過來的是齊爸爸,依舊像上次那樣儒雅熱情:
“原來是小簡來了啊?真是稀客,快請進!”
“齊叔叔,你好!更深露重的,本來不應該前來打擾,只是在工作上有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必須要第一時間告訴齊經理,但是我又聯繫不上他、就只能冒昧找到這裏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簡桔帶着抱歉的語氣微笑道。
“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太客氣啦!”齊媽媽此時也走了過來,那雙和齊凡酷似的鹿眼裏閃着柔和的光芒,一臉溫婉地笑着,
“小簡,你先略坐一下,我這就去把小凡叫出來。”
又回頭看向白姨笑道,“白姐,這裏有我們呢,你快些回家去吧!”
齊爸爸一邊給簡桔倒了杯茶、一邊問了些她和齊凡工作上的事情,由於槍擊事件太過離奇可怕、她也不敢直說,只是回答了一些零碎的小事。
簡桔心裏的侷促感漸漸消失了,除了一直對她不錯的齊爸爸之外,齊媽媽眼底的那種不屑與排斥、也已經完全不見了蹤影,應該是齊凡已經將誤會解釋清楚了,而今晚的和善可親纔是齊媽媽真正的樣子。
是啊,齊凡從來不會騙她什麼的,他說的話根本不用被證實,而她,卻從來沒有真正信賴過他、包括這最後一次。
聽到下樓的腳步聲傳來、簡桔連忙抬頭望去,齊凡一臉的倦怠疲憊、看到她之後也是掩飾不住的驚訝,沒等他開口說話、她就迅速地站了起來,
“齊經理,對不起,打擾你休息了!海因公司的事情,我已經明白原因了,我覺得你應該也想及時知道。”
齊凡的眼睛頓時恢復了神採、臉色也緊張起來,一邊走向門口的衣架上拿外套,一邊對齊父齊母說道:
“爸,媽,公司裏有些事、我得出去一下,你們按時休息就行、不用等我回來了,待會兒我回那邊住。”
齊父齊母看到齊凡自從剛纔回來以後、就沒一次性說過這麼多話,跑到樓上臥室後、就窩在牀上一臉落寞的樣子,他們也沒敢多問原因,只想着等明天他休息好了、再說不遲。
看到簡桔前來,他才恢復了一些精神,兩人互視一下、彼此心照不宣地眨了眨眼睛。
送他們到門口後,齊媽媽囑咐道:“你們路上小心一點,開車慢一些啊!”又特意向簡桔笑道,
“小簡,以後常來玩,你喜歡喫的那些菜、可都是白姨的拿手菜,不容錯過啊!”
“謝謝齊阿姨,您居然還記着我的喜好、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我會遵從您的意思,常來常往的。”簡桔客套地微笑着,心裏卻升起了一陣悲涼--
她永遠都沒有機會再次踏入這個門檻了,也不會再和齊凡有什麼交集了,世間的許多事不怕誤會,卻怕即使已經解釋清楚、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了。
聽完簡桔的彙報以後,齊凡一直緊繃的臉色有了些許緩和,他沉吟了一下、利落說道:
“走!我們馬上去段經理家,每次做項目張經理都會把中高層的家庭住址發過來,但好像從來都是白費力氣、這下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兩人趕到後、好在段經理真的在家,簡桔大大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偷瞄了齊凡一眼,發現他正在整理、剛纔因爲匆忙而沒有穿好的稍顯凌亂的衣領,就明白他心裏的石頭、雖然沒有落地但也降低了一下位置。
齊凡對段經理沒有再用委婉的說辭,而是直截了當地開門見山了:
“段經理,因爲審計報告版本的錯誤、給你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我表示非常抱歉,也請貴公司可以調整一下應對策略。”
段經理明白齊凡已經看懂了那兩次“警告”,看完簡桔拿出的最新修訂版審計報告後,連忙說道:
“齊經理,都是誤會一場、我們也不希望後果再擴大。
只是,我剛纔給貴公司辛總的郵箱裏、發了一封投訴意見書,不知道會對你有多大影響,真是對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