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不知道爲何,魔界出現了許多魔獸躁動, 七魔君與九魔君已經鎮壓了不少, 卻還有很多奇珍異獸出現,爲虐一方。”
“這些上古神獸極爲殘暴, 死傷無數魔界百姓, 不除不足以保護魔界子民。”
議事堂內, 國師大人安排了近日的要務, 到最後, 調侃厲深:“待你即位這些瑣事便由你掌管, 我也就落得清閒了。”
厲深:“國師大人是我魔界的中流砥柱,日後還是要共同建設魔界。”
國師大人笑着摸了摸鬍子:“最近小易怎麼樣?還有七天便要大婚了, 聽說她與滄隨整天在胡鬧,連你都很少見了。”
厲深的臉上出現罕見的彆扭, “她喜歡自由喜歡玩鬧,怕是要大婚覺着有些約束,有些不適吧……最近變得與以往有些不同……”
說到這裏, 厲深心底快速地閃過一些畫面。
最近這半個月, 何止是變得有些不同,唐易對自己的態度也冷淡了許多。他初時很是迷惑, 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 直到老四說這可能就是婚前恐懼症,他這才放下心來。
偏偏最近魔界事務繁多,他忙到抽不開身,只能抽出時間去見一見唐易, 唐易多數時候竟然連唐府都不在,問就是出門去了。
而當他找到唐易的時候,唐易只說是快要大婚了,需要留一點安靜的時間。
厲深與唐易談過一次,然而唐易再次提起柳憐香的事情,這次她好聲好氣地與厲深商量,說柳憐香是妹妹,她現在鑽了牛角尖,就先同意她,等他們大婚以後,時日久了,自然明白對厲深只是迷戀。
厲深不同意,然而又被唐易的態度弄得有些不上不下,他最終還是暫時同意唐易的計策。
柳憐香得到消息很是開心,來找過厲深很多次,可是厲深多數時間都在議事堂,連面都見不到,倒也無可奈何。
國師大人若有所思,拍了拍厲深的肩膀:“等大婚便好了。”
“嗯。”
自從溫茂死後,嵇弘毅變得消沉了許多,議事堂的人都走了,他還沒精打采地坐在椅子上聽着國師大人與厲深閒話,冷不丁插嘴:
“小五,你說溫茂真的是臥底嗎?說不定殺錯了人!”
厲深的臉色沉下來。
自從處決了溫茂之後,嵇弘毅就開始對他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逮住機會就嘲諷他一通。
他神色有些發冷:“此事證據確鑿,他也交代了一些仙界的事情,只是始終沒有吐露真正的祕密。”
“那好歹是帶了你這麼多年的師父……”嵇弘毅忍不住站起身來,神色有些激動。
厲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握成拳頭。
“我的父親,上一任的魔君大人,便是被仙界的仙君大人所斬殺,而我魔界與仙界便是不共戴天之仇,嵇弘毅大人……不,嵇師父,你不要再被矇蔽了。”
他冷聲說着,隱去了眸中一絲痛色。
嵇弘毅急喘了幾下,半天才恨聲說:“那你也不該親自殺了溫茂!”
國師大人朗聲說:“那日厲深便是在衆人面前允下,若是抓到臥底便要親自手刃,他即將爲魔君大人,便不能視軍令爲無物!既然違抗軍令又允下諾言,又怎能出爾反爾?嵇將軍,你最近未免太過於糊塗!”
嵇弘毅死死咬着牙,半晌,哼了一聲拂袖而去!
厲深僵立許久,久久沒說話。
國師大人嘆了一口氣。
……
厲深已經多日沒有閉眼睡眠,又熬了一個通宵之後,他忍不住伏案休憩。
昏沉許久,鼻尖傳來一陣清淡的桃花香味,他心頭一動,便從深沉的夢裏醒來。
這是唐易身上獨有的香味。
他想要睜眼,心念一轉,繼續閉着眼睛裝作熟睡。
半晌,一點毛茸茸的東西便搔到了他的鼻尖。
他心底浮起一絲歡喜,霍然睜眼,就看到唐易一手託着下巴,另外一手拿着狗尾巴草,在他的鼻尖亂打圈。
看到厲深醒了,她立刻想要逃,卻一把被厲深拉回來,圈在在腿上。
“好不容易見你一次,又想要逃?”
他剛剛睡醒,嗓子裏透着些低沉的沙啞。
唐易微微垂頭,用狗尾巴草在他的胸前劃來劃去,“你不是最近很忙麼,我一個大閒人,就不來給你添亂了。”
“你哪兒是給我添亂,你不來纔是讓我心急如焚。”
厲深對唐易真的是無可奈何。
“最近魔界各種妖獸橫行,你雖然武力強大,又有檮杌劍防身,可是萬一出了問題怎麼辦?還有三天便是大婚儀式,我們可是要靈魂印記的,你受了傷可就不好看了。”
唐易作怪的手微不可見的一僵,她抬眸看向厲深,“你真的……認定我了?”
唐易的眸子依舊清澈,所以完整地倒映着厲深的身影,她就那麼深深地凝視着他,彷彿她的世界裏,只有他。
而在那眸底的深處,似乎有什麼在閃爍,那光太快,快到厲深都捕捉不到。
厲深一蹙眉,伸手就將狗尾巴草奪過去,一手就握住了唐易的腰肢,“小易,你在胡說什麼呢?”
唐易微一楞,搖頭:“我就是……我就是有些怕……到時候可是要交換靈魂印記的,我怕你反悔……你要是沒想好,要不然我們婚期再推遲一下?”
黝黑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慍怒,厲深的手一使力,將她禁錮在胸前,“唐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抬起手,抱住了厲深的臉頰,微微摩挲。
半晌,她低聲:“嗯,我知道我在說什麼……要不然你再考慮考慮。”
厲深倒吸一口氣,“你……你不願與我進行靈魂印記?”
魔界雖然自由散漫,開放肆意,可是對待愛情極爲珍視鄭重,一旦想要與對方共度一生,便會舉行一生中唯一一次的盛大婚禮。
而最爲隆重、最高的儀式,便是在大婚之時用魂魄進行靈魂印記,代表無論多麼漫長的歲月,從生到死,便只會與一人度過一生,絕不背叛。
魔君與魔後的大婚,便是由厲深親手製定,他選擇了最高的靈魂印記,這代表他永遠不會背叛的愛。
厲深周身寒意冷冷,顯然就要爆發。
伸出手臂架在他的肩膀上,唐易與厲深額頭相抵,輕嘆一聲:
“不,我願意。”
她微微閉眼,側臉吻在了厲深的脣上。
滿腔的疑惑與憤怒沒有發出來,被溫軟的脣俘虜,一通深吻,兩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厲深抱起唐易,往牀榻而去。
她,已經許久沒有親近過自己。
十月初九,魔界新任魔君即位之日。
也是魔君與魔後成婚之日。
五魔君大人厲深從仙魔大戰以來,便武力非凡,勢力強大,有目共睹,在厲深的帶領下,魔界子民相信魔界會走向更強大的一天。
而唐大人,唐易,從魔宮一個小小的陪讀做起,在魔界這些年來,兢兢業業,重建魔界,最終贏得了魔界衆人的廣泛讚譽。
兩個人極爲登對,魔界子民期盼着這一對天作之合。
魔君即位的這天,整個魔界都在歡慶,天幕上是經久不息的靈氣煙花,將整片天幕渲染的極爲燦爛。
到處是歡慶的人羣,街頭巷尾,魔界子民共同歡慶。
而在魔宮中,皎玉率領魔界軍團在魔宮巡視。
他抬頭,看到無邊高的城樓上,那大紅的顏色。
……
唐易身着一身紅色嫁衣,安然地坐在梳妝鏡前等待着。
樂馳來彙報說前面已經在進行即位魔君大典,待即位之後,便是大婚儀式。
唐易輕聲點頭,她緩緩垂眸,看向眼前堆滿的紅色喜盒。
各種恭賀的物品堆積成山,這是對於她與厲深的祝福。
然而,希望已絕,又哪裏配得上祝福呢?
她伸出手掌,掌心光芒一閃,鋒芒畢露的檮杌劍出現在她的手中。
白皙的手指緩緩摸索着劍,寒芒幾乎要穿透人心。
她將劍入鞘,緩緩地握緊了劍柄,神色漸厲。
……
“吉時已到!!”
殿外有人在大喊,唐易蓋上喜帕,一步一步地走向蝕日殿。
蝕日殿是一片開闊的大殿,魔界各項重大事宜皆會在此舉辦,這裏適才便舉行了魔君即位儀式。
而在階梯的最上面,站在最中央的,不再是五魔君大人,而是,魔君大人。
厲深身着黑色繁複華服,站在最上面,看着國師大人一步一步地牽着她走來。
紅色的嫁衣格外雍容,那是屬於魔後的榮耀。
一步一步,一階一階,她終於離自己更近一點,更近一點。
唐易終於快要走到他面前,厲深的脣角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他快步迎上,抓到了唐易的手。
老四在旁邊直跳腳:“還沒到呢!小五不守規矩!”
小九嘿了一聲,“現在五哥可是魔君大人,五哥說的話最大!他就是規矩!”
老四不服,不服也得憋着。
厲深伸手握住了他朝思暮想的手,隔着紅色的薄紗,他看不到她的臉,卻能清晰的臨摹出她的每一個表情。
國師大人曬然一笑,站在旁邊宣佈,“大婚儀式就此開始。”
“交換婚貼。”
作者有話要說: 一百章了,大婚了,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