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留錢銀子買豆腐
這一覺跌入黑甜香睡得着實久,等她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早,趙小庭一臉喜氣洋洋地告訴她西北軍打了個大勝仗,蘇珏凌晨埋伏在周口坡,把西漠三萬騎兵打個措手不及,斬殺將士兩萬多人。娑末羅被蘇珏一箭射傷帶着一萬殘兵四處逃散。
蘇雲卿揉揉眼睛,這才知道蘇珏率兵班師回營。
錯過了這麼大快人心的一次戰役,蘇雲卿氣得咬牙切齒扼腕嘆息,一骨碌跑下牀上蘇珏帳中找沈墨麻煩。
帳外三三兩兩站着勝仗而歸的士兵,鎧甲未除,血刃猶有殺氣。****之間,經過鐵與血的洗禮,儘管疲憊不堪,但臉上更多的是生存和勝利的開心。
是啊,活着真好。只有在生死邊緣徘徊的人才知道活下來是多麼美好的事。
她停在蘇珏帳前仰頭望着清澈如洗的碧天,咧着嘴笑了,目光悠遠。
低下頭,她深吸了一口氣,撩開簾子,大叫了一聲:“沈墨”氣勢洶洶找人麻煩。
一見到沈墨她不問由頭一陣拳腳打踢,沈墨想躲被她凌厲的眼光一瞪立即不敢還手,只是抱着頭護着臉,神色盡是無可奈何。
蘇雲卿雄赳赳氣昂昂居高臨下看着他:“沈墨你行啊,連本公主都敢劈,膽子夠肥夠有魄你知不知道公主我從來都沒喫過這樣的虧?我還把你當做自己人一樣看待,你就這樣對待我,你說你是不是欠收拾?”蘇雲卿氣不打一處來,一連串地炮轟。
沈墨有苦說不出,眼巴巴地瞅着上邊的主子希望他開口,可惜蘇珏淡定而全神貫注地擦拭寶劍很顯然不打算管他的死活,只能無力地解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蘇雲卿橫了他一眼,我自然知道不是你,難道我敢拿你主子出氣不成?正所謂主債僕還,不好意思只能委屈你了。
蘇雲卿頭一次遭這樣的暗算,又氣又怒,不解恨再次踢了他一腳。沈墨“嗷”地叫了一聲摸着痛處不敢分辯。
出了場氣後,蘇雲卿心情大好,之前的事也不多計較,關鍵是她不敢和正主計較。坐在蘇珏前面,笑眯眯地問:“四哥,娑末羅橫行西北幾年肆無忌憚,現在喫了這麼一個大虧,當然我不覺得他有那麼大的氣度隱忍不發息事寧人,下一步應該是返攻報仇吧?那四哥你打算如何?”
蘇珏用手輕彈寶劍,劍身嗡鳴作響,顯然是飲足了鮮血後的輕吟,他收劍入鞘,一身戎甲,寒光湛湛,更顯英氣偉岸。劍“錚”地與鞘相撞,發出金屬摩擦的聲音。
他淡淡道:“只要他娑末羅有本事踏入封州半步……”後面的話顯然沒有說完,但語氣中的威脅森然不盡,令蘇雲卿頭皮一麻。她這冷冰冰的四哥不說話則已,一說話絕對能讓人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那我下次……想……嘿嘿,嘿嘿……”蘇雲卿嘿嘿了幾下,還是不敢說出話來。
蘇珏哪會不知道蘇雲卿的心思,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你風寒未好,先留在軍營。”
“誰說的,我……啊欠……阿嚏……”她連續打了兩個噴嚏,眼淚鼻涕齊下,眼淚汪汪地看着她四哥。
蘇珏視若無睹,倒是沈墨投以一個節哀順變的眼神。
蘇雲卿衝沈墨齜牙咧嘴示威,心裏不知罵了多少句“死沈墨”“死饅頭”,要不是他昨晚把自己撂倒放在凳子上睡了一宿,現在也不會着涼,再一次用鄙視的眼神凌遲他。
蘇雲卿再一次請求隨戰以失敗告終,不過她也不灰心,上次是她不察才被沈墨鑽空子,下次誰還敢用手刀把她砍暈?反正戰爭還沒結束,下次她易容混在士兵裏看誰能發現,蘇雲卿樂滋滋地想,走出帥帳。
“當時天上陰沉沉,沒有星月,地上的雪反射出慘白的冷光。我們趴在雪地上,媽呀等了一個多時辰,凍得渾身哆嗦抖得跟篩子一樣,李義這娃抱着我都說不出話來。突然——”
趙小庭嗓音徒然提高,跌宕起伏引人入勝:“一對敵兵悄悄上了坡,馬蹄滾滾,行如閃電,轉眼就來到我們面前,領頭的就是傳說中西漠鐵鷹王的弟弟娑末羅。”
旁邊有人打斷他的話:“不是說悄悄上了周口坡嗎?這麼多戰馬蹄聲滾滾動靜還不大啊?”
趙小庭不屑地嗤笑了一聲:“你笨啊,他們的馬都是用草布包着的,踏在雪地裏幾乎聽不到聲音。”
王可被他吊着胃口禁不住心癢難耐,催罵道:“老三你就編吧,別扯犢子,還不趕緊講下面的”
趙小庭繼續說道:“等他們的馬匹過了一半後,統帥發令:‘拉’。我們把埋在雪裏的絆馬繩拉起來,他們一個不防軍心大亂,西漠軍人馬呼啦啦倒了一半。後面的來不及勒繩停馬又把前面的踩死一半。”
“然後我們就贏了?”有人問道,這一半加一半,得不用打仗了。
趙小庭激動萬分手舞足蹈:“贏個……”他那個“屁”字還沒說出口,臉上的表情凝結在一塊,尷尬萬分地轉過頭摸摸腦袋:“頭,您出來了啊?”
蘇雲卿心情還不錯,沒有一腳丫子踹過去,笑笑說:“在這說得挺有意思啊?趕明應該請你去茶樓說書去。”
王可站起來躬身行禮:“頭。”
其他幾人也忙不迭站起來叫“雲帥”。
蘇雲卿哈哈一笑:“沒事沒事,你們別扎堆了,好好值勤去,雖然是大過年的也不能大意聽見沒?”
幾人神色一斂大聲答道:“是”一溜煙小跑散了。
他們一走,趙小庭、王可一本正經的臉換下來了,笑嘻嘻地湊在蘇雲卿前面作揖抱拳:“頭,大年初一給您拜年啊,祝您身體安康萬事如意步步高昇恭喜發財”
他倆說辭一致連動作也一致,看得蘇雲卿心頭一毛。
她心中警鈴大作,警惕地看着兩人:“你們倆想幹嘛?”
“頭,大年初一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紅包啊?”趙小庭很直接很不委婉地說。
“對啊對啊,我們都給您說了這麼多吉利話,多少得給點是吧?”王可在一邊幫腔。
蘇雲卿雙眼睜得老大,終於一腳一丫子踹開兩人,一聲怒吼:“你們倆給都給老子滾蛋。”
這年頭,做下屬的居然訛詐上司,到底是她這個上司做的太沒威嚴還是下屬太囂張?
雖是這麼說,畢竟是討個吉利,蘇雲卿還是一人賞了兩個銀餜子,大約二兩銀子,然後很鬱悶地回到軍營。
她掀開簾子,軍帳中居然有了一二三四五個人,幾人齊刷刷地拱手:“頭,大年初一給您拜年啊,祝您身體安康萬事如意步步高昇恭喜發財”嚇得蘇雲卿一甩手退了出來。
沒等她走成,方懷攔在她身後,嘻嘻笑:“頭,賞點銀子花吧。”
前有虞照、丁時捷,一邊還有雲卓阿大虎視眈眈,感情你們就是聯合起來害我破產的?
蘇雲卿嘴角抽搐,無奈把身上荷包裏的銀子都倒出來:“都在這了再多也沒有”
幾人歡呼大叫聚在一起分銀子。蘇雲卿更加鬱悶了,欲哭無淚:那可是她一個月的零花錢啊
啊啊啊,她心中嗚咽了一聲,終於爆發出怒吼:“他*奶*奶*的,你們倒是給老子留一錢銀子買豆腐去”
沒幾天,密探傳來娑末羅集結邊境殘部,又向哈薩格盟借了五萬大軍共七萬人馬向封州包抄進攻封鎖了東西方向路徑,封州城名副其實地變成了“封”州。
西北軍封州軍隊並上風雲騎加起來死湊也就四萬人,四萬人對人家七萬人,幾乎快一倍的差距了,蘇雲卿吐了吐舌,娑末羅是被撩撥火了,成心想滅了封州。
上次西漠騎兵來犯的奏摺上報了朝廷,也不見有消息傳下來,附近薊州、關州軍區無動於衷沒有半點行動的意向,不知是哪個有心人扣下了奏摺還是龍椅上那位壓根沒把它當回事。她不敢深想,也不願意深想。
三萬人死磕七萬人,蘇珏和雲卿自然不傻,西漠最強的就是騎兵,騎兵以行動迅速,機動靈活見長,磕不了多長時間就得全部見閻王。
何況南翌邊界戰火這麼激烈,北煌那邊卻遲遲沒有動作,到底是蓄而不發還是另有圖謀,令人難以捉摸。一旦與西漠交鋒,北煌也摻和一把,那就真出大事了三國混戰,聽起來很熱血,要是真發生了這事,蘇雲卿一定在破城之前買塊豆腐先撞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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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過完沒多久,眼看着大兵壓境,敵人勢如破竹,雖然封州城青壯感念蘇珏雲帥守城之恩,不斷有人響應號召應徵入伍,但始終是杯水車薪無濟於事。
圍城之困一日比一日緊急,一旦兵臨城下,以封州雖經過蘇珏改良版的基礎軍事建築仍難以抵擋西漠成千上萬的騎兵鐵營。
而這期間朝廷增加援兵的旨意卻不見到來,連向來大大咧咧的蘇雲卿也不禁擔憂起來,每天看着軍事圖急得火燒火燎。
爲今之計只能向青門關外離得較近的梁威梁將軍求救。他與蘇珏交好,必定肯發兵出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