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個多月沒有人住過的公寓來說，打開門沒聞到什麼腐爛味道就已經謝天謝地了，所以更不能要求沒灰塵了。
呂樂抬手接住程向東扔給他的棕色乾淨抹布，很想問一句叫自己上來就是爲了幫忙收拾的？
程向東還真就是這麼想的，拿着拖把繞着屋裏走了一圈，然後摔在沙發上。
擦桌子的呂樂看他臉色發白，擔憂的問道：“學長，你不舒服？”
程向東搖搖頭，拍拍沙發示意他坐下說話，“謝謝幫我收拾家，要是沒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沒事沒事，學長我給你倒杯水。”
“冰箱裏應該有飲料。”
“喝點兒熱水對身體好，學長你這裏東西可真齊全，電熱水壺居然都有，不像嘉木哥那裏，連冰箱都沒有。”呂樂燒了壺水，刷了杯子倒了半杯遞給他，還不忘唸叨：“學長你會做飯啊，我看你鍋碗瓢盆都有。”
程向東接過水杯道了聲謝，又點點頭後說道：“等我身體稍微恢復些給你做頓飯喫，就當是你幫忙打掃的謝禮。”按理說呂樂是他的潛在情敵，可他還真沒對這個熱情的小學弟有什麼遷怒的意思，畢竟混蛋的是韓嘉木。
呂樂興奮的點頭，“一言爲定啊學長！”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呂樂見他實在是沒精神也不多打擾，拎着袋子走了。
程向東把牀單被罩撤下來換了乾淨的，撲到牀上矇頭大睡。
韓嘉木進組拍電視劇，一轉眼時間就過去兩個月，這期間程向東也很快恢復了精神，不止又連着拍了兩個廣告一本雜誌封面，還接了《紅耀》電視劇的配角，是蘇導推薦的，據說拍攝這部電視劇的導演和蘇曉凡是親戚。
孫世敏難得出現在程向東的小公寓裏，看到放在桌上的劇本她問道：“覺得這部劇怎麼樣？”
“挺好，能把諜戰片拍成如此吸引人的可是少見，”程向東笑着把手裏的檸檬水遞給她，“孫姐的眼光我相信。”
孫世敏很滿意他的態度，平時工作認真長得也好，雖然只有一部廣告播出卻意外收穫大批粉絲，新開通的微博也在一夜之間漲了百萬關注度，簡直是意外之喜。
“吳導原本選中的是盧柳奇，不過他前天晚上出了車禍，雖然沒有性命之憂卻撞斷了腿，吳導也不會因爲一個配角就把整部戲停拍，所以乾脆換人。”
程向東捧着水杯，喝了口熱乎乎的檸檬柚子茶，他最近喜歡上這個味道每天得喝一杯，“吳導和蘇導真的是親戚？”
孫世敏挺意外他會跟自己八卦，笑道：“這我不清楚，對蘇導我不是很瞭解。”
程向東歪頭，沒再多問。
《紅耀》劇組，程向東跟着孫世敏到的時候是晚上，之前與吳導沒見過面，程向東在看到這個身高體重絕對成正比的矮胖子時，還愣了下。
據說這位就是佔據了國家頻道黃金檔的名導，據說這位每年都能拍出一到兩部抗戰劇，而且還原度相當高，被譽爲抗戰片大師級導演。
在見面之前，程向東在腦中想過多種這位導演的樣子，可哪一種都不是現在這樣，胖的跟個球似得，而且是白胖！還有點兒禿頂！笑起來更是像彌勒佛似得，雙下巴可明顯。
“吳導，我是程向東，很高興能出演這部劇。”對於他來說，這種場面話說的可順溜。
吳導上下打量他，抬手在肉呼呼的下巴上摸摸後笑呵呵道：“小凡提起你是讚不絕口，劇本已經看過了吧？時間有些趕，要把之前拍過的片段重新再拍一次，有沒有問題？”
程向東比了個ok的手勢，“絕對不會讓吳導失望，不給蘇導丟臉。”
吳導伸手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去換衣服化妝，然後轉身跟孫世敏聊了幾句。
化妝的時候意外的遇到了韓嘉木，看他那身裝扮應該是剛拍完一場槍戰戲，身上全都是血漿。看到他的時候韓嘉木愣了下，很驚訝。
兩人又是一個多月沒聯繫，期間他給對方發了兩條短信都石沉大海，最後剩下的那點兒小期待也落空。
程向東沒什麼動作，隻眼睛透過鏡子跟對方的視線接觸了一下後，閉上了眼睛。
“這個淚痣需要遮一下啊，不然太嫵媚了。”化妝師拿着粉底在他臉上輕輕按壓，然後咂咂嘴嘟囔道：“皮膚太好了吧，你平時都用什麼牌子的化妝品保養啊？”
程向東輕笑一聲，“經常不洗臉就可以了，純天然自來水最好。”
“你太會開玩笑了。”化妝師被他逗笑，將他原本有些上挑的眼尾處用眼線筆處理了下。
韓嘉木坐在一旁皺了下眉頭，盯着程向東那張臉不錯眼珠的看。
他視線太專注，就算程向東閉着眼睛也能感覺到。
嘆了口氣，在化妝師把手拿開後睜開眼，跟韓嘉木對視上。
“向東哥，吳導說房間有限，只能讓你住之前盧柳奇的那間，是跟別人合住的。”金志揚從外邊進來走到他旁邊，“孫姐說她先回公司，還有別的事要處理就不在這邊陪你了。”
程向東嗯了聲，又問道：“盧柳奇之前跟誰一起住？”
“好像是跟另外一個男配吧，我去問問。”金志揚轉身想出去問問。
“你跟我住。”
程向東扭臉看韓嘉木，金志揚也轉回身看他，“啊？”
韓嘉木沒搭理金志揚，只看着程向東重複道：“你跟我住。”
“能不能別任性。”程向東看到他就頭疼，這地方也不是能好好說話的，只能抬手在額頭上輕輕按按，“小金你去找人問問。”
“不用問了，之前跟我一個房間的演員前幾天殺青離組了。我那屋現在空着一個牀位，之前跟盧柳奇一個屋子的人晚上睡覺打呼嚕很嚴重，你覺得你能受得了？”韓嘉木這是直接戳他軟肋，或許以前沒覺得室友打呼嚕有什麼問題，可在這幾個月習慣了晚上安安靜靜自己入睡後，再讓他去適應室友打呼嚕什麼的，估計他會精神衰弱。
金志揚看看韓嘉木又看看程向東，雖然不清楚兩人的關係到底怎麼回事，但是吧，聽這語氣應該是熟悉的。
“向東哥，那我……”
“算了，你跟導演說一下吧，我跟他住。”
金志揚點點頭，又看了眼冷着臉的韓嘉木，他剛纔就覺得這人眼熟，現在纔想起來這位可是這部劇的主角！“哦，那好，我去把箱子拿過去。”
化妝間裏剩下他們兩人，程向東起身去換衣服，韓嘉木坐在那裏沒動，看到放在化妝臺上的劇本順手拿起來翻了翻，微微皺了下眉頭。
“你看過劇本了？”
“嗯。”
“這個角色是反派。”
“我知道。”脫了上衣和褲子，只穿了小褲衩站在簾子後邊，“我沒英雄情結。”
“……”韓嘉木不知道要怎麼說了，把劇本放下後抬頭看向簾子，問道：“你換衣服怎麼這麼慢。”
“沒穿過長衫，裏邊這件怎麼係扣子。”程向東以前穿的長衫就是外邊套一下就行，多說有根腰帶，這件真的是無能爲力了，左一層又一層的，而且那個褲子是怎麼回事，鬆鬆垮垮的，褲帶在哪！
服裝師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剛纔把衣服放下就匆匆離開，這會兒想問人都找不到。
韓嘉木站起身大步走過去，拉開簾子見他正低頭跟褲子和裏衣較勁，嘆了口氣伸手從旁邊把一根白色長繩拿下來，三兩下穿到褲子上繫好，“你怎麼瘦了。”這腰比之前細好多，“沒好好喫飯？”
程向東被他噴在頸邊的熱氣弄得很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卻被他拉着衣帶拽回來，“躲什麼。”
“你離我遠點。”
韓嘉木抿了下嘴，將帶子繫好，“學會沒？”
“恩，會了。”就算不會也不說，省得你再來一次。
結果韓嘉木放手了，程向東剛鬆了口氣卻被他一下捏住下巴，嘴巴被堵住。
帶着淡淡薄荷味的火熱脣舌襲來，一瞬間讓他頭皮麻了下。
等反應過來自己被他強吻後，程向東怒從心生，抬手在他肩膀上狠狠砸了兩拳。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把人推開，他怒視低吼。
韓嘉木抹了下被他咬了一下的嘴脣，板着臉道：“這話該我問你纔對，以前的關係不是挺好，你爲什麼要打破。”
“你覺得挺好？你一邊喜歡着呂樂一邊跟我上牀，你覺得挺好？”程向東知道他有時候腦子裏的想法跟自己差的太多，可他沒想到韓嘉木會有這麼渣，“我說我喜歡你，我給你發信息問你回答，你吊着我不理我就算了，現在跟我說以前那樣挺好，我得多賤啊才能見天的往你跟前湊看着你日思夜想着別人！”
韓嘉木被他吼的有點兒懵，他不是那個意思。
他不是不回短信，而是手機前陣子壞了被助理拿去修，結果裏邊的記錄全都沒了，他沒收到短信。
“我……”
“行了，我知道了，你怎麼樣我不管，先把工作完成再說，有別的事等合適的時間再聊吧。”程向東不想在這兒跟他廢話，誰知道會不會隔牆有耳把他倆的話都聽去，剛纔是他太過激動沒控制住情緒。
韓嘉木抿着嘴往後退了兩步，這是打算配合了。
等拍完戲，他倆真得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