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詭異空間的締造者伊萬說自己是不完整的,當時他就想問爲什麼這麼說,可是正猶豫的時候醫院顯露出來了,他的注意力也被扯了過去,這會兒再問卻已經是錯失良機。
其實在那之後他心裏對‘不完整’三個字始終很介意。
他很認真的反思了下自己。
身體健全,人格吧……除了有時候頹點喪點,也沒什麼大缺陷。
這怎麼還能扯上不完整了呢?
他很想找個人問問。
而旁邊除了還在不斷升級的5號平行世界的隊友伊萬外只剩下趙進。
而趙進,一開始就想歪了。
最終,秦落還是朝趙進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首先,趙進已經想歪了,他必須得設法告訴趙進自己不是那個意思挽留下自己的形象,其次……他是真的沒人可問啊!
“不完整嗎……”聽秦落說完後,趙進很難得的認真打量着秦落。
良久,深以爲然的道:“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確實是不完整的……”
“哪個角度?”
“和其他平行世界的你相比,”趙進很認真的道:“你自己也應該發現了吧,其他平行世界的秦隊大都是實力強勁有着逆天人格魅力的存在……不管是哪一個平行世界的秦隊,不管處於何種田地,他們自身的氣質和實力始終令人折服使人心甘情願的跟隨。可是你卻不一樣……”
“也許是上一個平行世界的把我變成普通人的計劃……”
“可別讓那個計劃背鍋,”趙進搖頭道:“那個計劃抹殺掉的只是你身爲覺醒者的能力,卻並沒有抹殺掉你的人格強行更改你的意志……因爲實力不足自身性情發生稍微偏差可以理解,但你這偏差未免太大了。說真的,除了你可以幫大家解靈氣毒素外,在我的眼裏,你就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
“……”秦落若有所思。
趙進接着道:“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大事,起變化的又不止你一個,我們這些人和其他平行世界同階段的我們之間的差別也是極大,根據零星的記憶片段,其他平行世界的我們這個階段都是隊伍裏獨當一面的存在,可是現在的我們呢?別說什麼獨當一面了,就連報團取暖我們也未必能把周圍的人捂熱……”
“所以看似被委以重任的我們其實一點都指望不上嗎?”
“倒也不能這麼說,就算指望不上那也得指望我們啊,不然還能指望誰?二百多個平行世界只剩下我們了,雖然和其他平行世界的我們相比現在我們不是一般的菜,但是這並不意味着我們一點希望都沒有——我們這不是正在努力嗎?”
“……”
秦落沒有說話。
也沒有思考。
但做這些反應並不是他想做一個安靜的聆聽者,而是在趙進沒話找話強行給大家找存在感時,他大腦中傳來啃噬的聲音。
他立刻分心內視。
卻什麼都看不到。
詢問龍騰雲和系統零,二者皆表示他自身體質並未有什麼異常。
得到這樣的答覆後,秦落立刻想到了藍色港灣別墅區診所的那個醫生。
如果他在的話,一定知道那啃噬聲源於哪裏。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潛伏在魂識裏的空間蟲。
空間蟲爲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弄出動靜刷存在感?
秦落凝神不語。
空間蟲的事其實早就該解決掉了,可是,存在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它們想處理掉卻不是那麼容易。
正頭疼時,周圍陰風四起。
這個詭異空間的詭異新的一輪攻擊展開了。
他和趙進立刻收起紛飛的思緒警惕着四周。
與此同時,一個滿是刺藤的世界裏,小嶽影衫正殺紅了眼。
她自身木屬性,可掌藤木。
然而不知道爲什麼,到這裏後非但沒有享受到這個刺藤世界裏得天獨厚的先天條件,反而被這個鋪天蓋地的刺藤不要命的爲難着。
而在她的旁邊受到全方位保護的,是孫明的母親孫阿姨。
爲了保護並沒有自保能力的孫阿姨,小嶽影衫被刺藤傷了好幾次。
有幾次疼的實在是太厲害她恨不能直接放棄孫阿姨,可想到對方是自己的隊友的母親,一直以來又和大家共進退,最終還是沒能狠下心。
“小衫啊,實在喫不消就撤吧,我一個沒什麼本事的老婆子死就死了……”見小嶽影衫身上鮮血淋漓,一直被保護的孫阿姨忍不住把心裏的話說出口。
小嶽影衫卻倔強的一抹嘴角蠻橫道:“怎麼可能會撤!我們這些做植物的雖然也會變通,但是在背後有需要保護的人的時候我們纔不會變節呢!不然以後怎麼在江湖上混——我說你躲好啊,不然傷着了又該說是我故意的!”
“怎麼會呢……”孫阿姨趕緊表明態度。
擊退一根刺藤後,小嶽影衫胡亂蹭了下頰畔的血液鬱悶道:“你當然不會,但架不住有別人會!人一開始就拿有色眼鏡看我,我能有什麼辦法……”
“這次回去我會幫你說話的,之前接觸少不瞭解,現在接觸了,你這丫頭是真不錯,心眼直正,有股韌勁——”
“得得得別尬吹了,”小嶽影衫卻不耐煩的打斷她道:“我幫你又不指望你幫我說話,我只是剛好能順便救下你而已。要是救不下,那也只能怪你命不好——再說了,這一關能不能過還不知道呢,怎麼就想到回去上了?”
“……”這刀子嘴是真的厲害。
孫阿姨被接連嗆了幾遭後嘴巴張了又張,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放棄了。
在那之後的時間裏,小嶽影衫始終全神貫注的調動這片土地上的靈氣對付這些刺藤。
不知是熟能生巧還是怎麼了,隨着時間的延續,她由最開始的生澀被動漸漸轉爲最後的得心應手。
到最後的最後,竟然隱隱有要壓制這些土著刺藤的趨勢。
而她憑自身力量激發出來的那些拿來戰鬥的藤表面,也漸漸有金色的光輝溢散而出。
“這是……要升級了?”小嶽影衫疑惑不已。
被她護着的孫阿姨仔細觀察了許久才道:“這氣息……沒錯,確實是要升級的氣息,這氣息和我之前廚藝升級時感受到的一模一樣。”
“打個野怪竟然還能升級……”小嶽影衫也有些意外。
孫阿姨道:“倒也不是,根據進來後遇到的這些事,我倒覺得這地方的出現本就是爲了刺激你升級。”
小嶽影衫不置可否。
雖然她已經有要和這片區域的刺藤分庭抗禮的趨勢。
但是,隨着她自身實力的變強,這片區域的刺藤竟然也開始了臨死反撲。
很開,她的身上不見一塊好皮肉。
周身衣服上盡是綠色的汁血。
隨着高強力戰鬥的持續及自身血液的流逝,她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
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倒下的她急了,乾脆調動自身藤對着腦袋狠紮了幾下,然後才強撐着繼續投入戰鬥。
在戰鬥的時候,她始終牢牢地把孫阿姨護在身後、
孫阿姨不止一次勸她別管自己好爭取一線生機,可是全都被她給無視了。
既然一開始選擇保護了,那無論如何都是要保護到底的。
如果中途放棄,那一開始的保護有什麼意義。
至於死亡……
說真的,死就死了,反正那誰也從沒在乎過。
要是真死到了這裏,沒準他還稍微能注意到有這麼個人存在。最初的幾天,想到之前對自己的忽視與惡言相加,興許還能稍微自責感傷那麼一下下。
在小嶽影衫賭氣着又苦苦支撐了二十分鐘左右,一直強撐着的她被一記刺藤狠狠地抽得倒飛了出去。
綠色的血霧噴濺而出,她只覺得周身虛脫的要命,然而就在這時,本來由她調出來驅使着戰鬥的那些藤周身突然泛起淡黃色的熒光。
而她自身,也明顯感覺到了內心深處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正在醞釀着。
正疑惑間,那些泛着淡黃色熒光的藤驀然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
隨着血藤的出現,那些之前劍拔弩張的刺藤似乎遇到了天敵一般沒命的逃竄着。
小嶽影衫還沒怎麼動,那些血藤就自發的追殺着那些如同喪家之犬一般的刺藤。
很快,這片區域盡是藤類的屍骸。
遠方傳來驚呼聲,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存在的小嶽影衫強撐着要震懾這些來路不明的傢伙,然而終究是到了極限,整個身體漸漸地化成了一棵巨大的銀杏樹。
再次醒轉時,孫阿姨正在那裏熬湯。
在孫阿姨的跟前有許多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人在排隊,小嶽影衫下意識想問這些難民是怎麼回事,然而張嘴時卻驚訝的發現自己沒有嘴巴,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變成了一棵樹。
並不想臨時在樹身上開出一次性嘴巴的她本想立刻重新變成人。
可是,見孫阿姨是在自己的枝葉下支起的小攤,最終還是忍住變成了人的衝動幫他們擋住了頭頂的這片火球一般的驕陽。
她自以爲一切舉動不留痕跡,誰知正忙着幫眼前難民盛湯的孫阿姨卻扭頭笑眯眯的望着她道:“醒了啊小衫,我給你留了湯,你要是餓了就直接喝……”
“我不餓,這是怎麼回事?”突然又不想變成人的她只得在樹身上弄出嘴巴詢問出聲。
孫阿姨邊麻溜的盛湯邊道:“這片土地長年被之前的那些刺藤坑害,土地上的居民可活動區域越來越少,可以供種植食用的食物也屈指可數。他們已經被之前被你絞殺的那片刺藤困在這不毛之地五六天了,這會兒又餓又渴,而我的異能剛好能幫到他們——”
“這……”小嶽影衫突然間信了。
這片土地出現的根本目的不是爲了讓她們死,而是爲了提升她們的實力。
之前是她,現在該輪到孫阿姨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片區域這些一眼望去烏雲一般的難民救下來後,孫阿姨自身的實力應該會再上一個臺階吧。
是否到那個時候大家就能離開了呢?
如果真的能,那實在是太好不過。
孫阿姨的救災點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那些難民也只是機械的領取食物機械的喫掉機械的離開,前前後後,完美的展現出了工具人的特質。
一直觀察這些的小嶽影衫忍不住暗暗吐槽着這個空間背後造物主的不用心。
然而正疑惑這空間背後的造物主是否真的是主世界的那個伊萬時,孫阿姨突然出聲道:“小衫,我覺得有點不太好——”
“不太好?”小嶽影衫下意識的看了孫阿姨一眼,見她臉色煞白氣息急促,不由得化作人身趕過去扶住她在一塊石頭上坐下道:“是要升級了嗎?”
“不像……”
“怎麼會——”
“……”孫阿姨張張嘴正準備說什麼,卻忍不住趴到一遍乾嘔起來,最後竟然嘔出了許多黑色的蟲子。
從未見識過這一幕且最害怕蟲子的小嶽影衫臉都嚇白了。
孫阿姨見狀趕緊讓她別看,然後,強撐着所有的力氣道:“我估計是毒發——我現在用的是我家老頭子的異能,現在這異能用得如此平凡毒發是肯定的。只是秦落並不在這裏,而我們一時半會兒也離不開,小衫啊,我怕是活不成了——”
“孫阿姨你別這麼說——”小嶽影衫立刻開始在孫阿姨身體周圍織藤繭,邊織邊道:“我救你,你在這裏待著,我能保證在你離開這個奇怪空間前不會有事——”
“可你呢?你不會毒發嗎?”孫阿姨反問她。
小嶽影衫愣了下。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毒發。
她沒有毒發過。
不過既然自己爺爺嶽臣會毒發,那自己應該也會。
之前進行了那麼激烈的戰鬥,這毒發怕不是也是呼吸之間吧……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吞嚥了下口水,喃喃道:“這空間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提升我們的實力嗎?怎麼還在靈氣裏弄上毒了呢?”
“該不會是這個空間離現實世界最近所有受現實世界影響最大吧……”孫阿姨喘息着道。
她明顯感覺到了自己體內奇怪東西的蠕動。
這感覺和她當初遭遇孕鬼毒發時一模一樣,雖然她努力讓自己淡定,可一想到自己身體裏蠕動着的是那些可怕東西,也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
在她倆艱難的做着猜測的時候,兇煞森林裏,已經察覺到她們到強弩之末的藍小包對着顯露出她們身形的藍小包正抿着嘴脣倔強的一次又一次發動着召喚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