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看病(二)
“像八哥這樣高熱、食慾不振、咳嗽,腹脹、右下腹壓痛,都是傷寒的表現。”青蘿說完又叮囑道:“以後若是天氣好就開窗通通風,一定要保證水喝食物的乾淨,這個病是會傳染的,因此要少接觸人,隔離起來纔好,若是發熱,就用冰袋給他冷敷。”想了想心裏直嘆氣,若是這裏有氯黴素、奎諾酮、頭孢之類的抗生素就好了,可想歸想,她上哪兒弄去,只好嘆了口氣走到桌邊站定。
桌邊早已擺好了紙筆,青蘿想了想,轉身拉着八福晉走到屋外,旋即又進來,用她歪歪斜斜的字寫着:胡黃連一兩,山梔子二兩(去殼),加蜜半兩拌勻,炒至微焦,研細,再加豬膽汗做成丸子,每服十丸。另取生薑二片、烏梅一個,浸在三合童便中,半日後,去渣留尿,加溫,飯後將藥丸送下。
八福晉一看,忙偷着給她擺手,這童子尿八爺那樣的人哪能喝得下?
青蘿只好湊到她耳邊小聲說道:“是八哥的姓名重要還是面子重要?你只不告訴他就是了。”
八福晉也知道事分輕重緩急,無奈,只好就先瞞着了。
開完方子,青蘿不敢久留,這事要是讓十三知道了指不定怎麼排遣她呢,八福晉送到門口,說了一大堆感謝的話,青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八嫂,跟你說實話,我也不敢保證這藥就一定能把八哥治好,但是總比那些太醫的要對症些,要是喫上幾天藥還不好的話,我就寫信去請我師父來。”
“哦,對了,八哥要是需要藥材,就上我們府上的醫館裏去取吧,回頭我跟醫館的人說一聲。”
八福晉聞言千恩萬謝的把她送到馬車上,直到看着馬車離開纔回去。
瓔珞陪着青蘿在車廂裏坐着,忍不住好奇的問道:“主子,您既然知道爺不喜歡八爺,爲什麼您還來這一趟?這要是讓爺知道了又該生氣了。”
青蘿嘻嘻的笑了笑,“不然他知道不久行了,再說都是親兄弟,哪來那麼多的仇啊、恨啊的,我覺得八哥和八嫂人都不錯,八哥想當太子,這一點錯都沒有,他那麼有才能的一個人,不當皇上我都覺得可惜。”
“主子,這話在府裏說說也就罷了,出了府還這麼不注意,若是讓有心人聽去了,咱們府上又要遭大難了。”
青蘿斂了笑認真的看着她,“我怎麼覺得你跟十三爺越來越像了呢?若是他八成也是會這麼說。”
聽她這麼說,瓔珞慌忙擺手想要辯解。
“我知道,你大概是跟辛曜那個木頭學的,”青蘿說着頓住了,心裏隱隱的有些難過,便掀了簾子去看外面的景色,看着那田野盡頭與天邊接壤的地方,幾片孤雲在風中飄蕩着,青蘿趴在窗沿上,耳邊響起孩子們若有若無的笑聲,那是前世孤兒院的孩子們,有多久沒有見過他們了,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記得她這個姐姐?
“主子,外面起風了,還是把簾子放下來吧。”
青蘿點了點頭,倚在車廂壁上睡覺,馬車走起來很是顛簸,讓青蘿無限的懷念起汽車來,哪怕是公交車也比這個舒服。
主僕兩個回到府裏,看了看時辰也差不多到十三回家的時間點,便匆匆忙忙的往院子裏走,田葉正坐在迴廊上繡花,惜寒和書雪蹲在那兒眼巴巴的看着,看見青蘿回來,都站起身應了上去。
青蘿一手領了一個,笑問道:“你們阿瑪可回來了?”
書雪搶着回道:“阿瑪早就回來了。”一句話讓青蘿心裏咯噔一聲,可還沒咯噔完,就聽書雪又說道:“可是沒來院子裏,一直在外書房裏跟人說話。”
“你這孩子,說話也說不全,害的我白擔心了一場。”
“額娘擔心什麼?是不是額娘又做錯事了怕阿瑪不高興?”書雪認真的問道,青蘿面上便有些掛不住了,剛想找個理由搪塞了她,就聽惜寒說道:“額娘怎麼會惹阿瑪生氣呢,要真是有什麼事也是阿瑪惹了額娘,好了,咱們去看看三妹妹,好讓額娘去休息一會兒。”說罷拉着書雪行了禮,回自己屋裏去了。
看着已經長成大姑孃的惜寒,青蘿滿意的點了點頭,心裏還有幾分得意,這丫頭知道向着自己,不像書雪和南霜,明明是她親生的,卻總是向着十三,真是氣死人。
瓔珞彷彿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奴婢覺得這幾個哥兒姐兒都是好孩子,在一起和和氣氣的,不像別人家那樣你搶我奪的,主子該知足。”
“我看你也該要個孩子了,回頭跟辛曜說說,怎麼就……”
“主子,求您了。”瓔珞紅着臉求道,田葉和梅香幾個丫頭都開始笑她了,真是的,這麼隱私的事也要拿出來說,她這個主子,真是天下少有。
青蘿卻不肯放過她,插科打諢的又說了幾句俏皮話,惹得滿院子的大小丫鬟都笑了起來,十三正巧走進來,原本皺着的眉頭在聽見笑聲後舒展開來,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笑的開懷的青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瓔珞卻是在十三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了,更加的不好意思起來,慌忙拉了站在十三身後的辛曜就走,更惹得大家笑個沒完。
一時笑聲慢慢的停了,青蘿上前抱住十三的胳膊,“在外書房那麼長時間啊,是不是又有什麼事?”
十三本就是爲這些事心煩,見她問便說給她聽,“今天散了早朝,皇阿瑪留了幾位阿哥單獨說話,我聽着話裏行間有想實行海禁的意思,要禁止同南洋呂宋、噶喇的貿易,禁止向國外賣船、運米出境,在海壇、南澳設官阻截私往南洋貿易船隻,在東南沿海要衝地方設立炮臺,增加駐軍,充實水師,嚴拿違禁者,我思來想去總覺得這事不妥,可見皇阿瑪像是已經下定決心的樣子,也不敢說什麼。”
閉關鎖國政策?青蘿嘆息的搖了搖頭,問道:“四哥怎麼說?”
“四哥私下裏也是總得不妥,但是他認爲皇阿瑪應該是有自己的考量。”
“你不是一向跟着四哥的嗎?這事也聽他的就行。”
“可是……”
“我知道你是覺得這麼一來對沿海的貿易肯定會有影響,而且西方會有很多先進的技術和文化傳不進來,可是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實行海禁,可以暫時防止海寇的氾濫,以及海寇與西方殖民勢力的勾結,對鞏固政權有一定的意義。”青蘿說着瞅了瞅十三的臉色,見比剛纔像是緩和了些,又繼續說道:“不管怎麼說,這個決定是皇阿瑪做的,不管你覺得是對還是錯,這事都已經沒有了迴旋的餘地,還是順着他的意思吧。”
十三嘆息着點了點頭,忽然又看向青蘿,問道:“蘿兒,你說是不是隻有站在皇阿瑪的那個位置纔能有說出自己想法的權利?”
“你可別嚇我,皇阿瑪的位置要那麼好要的嗎?大阿哥你看見了,前太子你也看見了,還有八哥,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啊,你可別主動把自己的頭往前伸,當心皇阿瑪一咬牙一跺腳,就拿把菜單給你砍咯”青蘿說着還比劃了一個砍頭得動作。
十三想了想,茫然道:“爲什麼要用菜刀?”
“殺雞焉用宰牛刀?你不懂啊?”青蘿說完笑嘻嘻的走了。
好半天十三才反應過來,自己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敢情她把自己當成一隻伸着脖子等死的大公雞了。
禁海的事還沒有說定,康熙就出巡去了,十月底回來的時候又鬧出了一場事來,康熙從熱河返回西郊的暢春園,正巧八阿哥的養病的園子就在必經之路上,康熙心裏很不舒服,怕萬一自己經過的時候胤禩死掉,給自己帶來晦氣,便傳旨讓三阿哥和四阿哥去探望八阿哥的病情,其實當時八阿哥已經好了很多,可是發覺這些人有意無意的問着自己的病情,恐怕是康熙又要怎麼着自己,便裝病不起,康熙在得知隱私病重的消息後,立刻下旨讓把他移回城中自己的府邸去。
結果一向和八阿哥要好的九阿哥胤禟不幹了,當着康熙的面反駁,問着康熙若是八阿哥在移回的途中出了什麼事要有誰來負責?誰知康熙竟然一點爲人父的責任感都沒有,還生氣九阿哥把八阿哥病重的事賴在自己身上,因此着實把他給訓斥了一頓,依舊讓人把八阿哥移回了城中。
還好胤禩的病其實已經大好,途中倒也沒什麼事,在回到府裏沒多久,身子竟然慢慢的好了起來,每日隨着衆位阿哥去上朝,康熙見了倒沒好意思起來,趁機恢復了胤禩的俸祿俸米,還頻頻的讓人到他府上送這送那,可是當時的胤禩似乎已將看到了自己並不光明的前途,人消極了不少。
最爲春風得意的阿哥就要數四阿哥了,暗地裏培植的勢力越來越大,還因爲爲人低調得到康熙的誇讚,十三也跟着沾了不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