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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馬其頓方陣(五千字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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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薩辛沒死,而且人數不止一個,這算是本屆所有參戰者們心知肚明的事了,也是知情者圈子裏公開的祕密。

  都打到這份上了還不知道這回事,這種智商和情報收集能力,乾脆自覺退賽算了。

  至於說質詢聖堂教會什麼的……

  那啥,你們知道那句臺詞嗎?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看着周圍阿薩辛們形成的包圍網,亞歷山大斜了一眼吉爾伽美什,問道:

  “我猜你沒那麼低級,對吧?”

  吉爾伽美什看都沒看一眼那些阿薩辛,自顧自拿着啤酒瓶狂吹——這麼多種酒裏面,他還是比較中意莫林提供的純麥芽啤酒。

  “要幹掉你們我還用得着這些小手段?”

  吹完瓶以後,吉爾伽美什打着嗝說了這麼一句。

  所有人都知道阿薩辛的御主是言峯綺禮,也知道言峯綺禮是遠坂時臣的徒弟。都到這份上了,誰還不知道這倆是穿一條褲子的?

  言峯綺禮也是個不打不吭氣的懶蛋,沒有時臣的授意,他哪會那麼自覺地派這麼多阿薩辛出來搞事情?

  因爲時臣對吉爾伽美什相當客氣,又供喫又供穿的,伺候的相當舒服;所以吉爾伽美什也願意回應時臣的委託和命令,出點力氣乾乾活。之前他見到時臣的轉變也還高興,知道這傢伙終於直來直往了,不再裝出一副假正經的模樣。

  可是今天這事,又讓吉爾伽美什對時臣感到相當程度的不滿了。

  道理很簡單,吉爾伽美什回應了亞歷山大的邀請來喝酒,大家氣氛正濃也高高興興的,今天就這樣結束多好?喝完了酒,互相打好了招呼認識了一番,接下來互相對上,也能痛痛快快放開手來打,這不挺好的?

  可偏偏時臣這個時候跳出來搞事情,打了吉爾伽美什的臉。

  這就讓吉爾伽美什處境很尷尬,很下不來臺。

  能當一城一國之主的,哪個沒有點“寧我負人,毋人負我”的霸道思想?時臣讓吉爾伽美什不痛快,接下來吉爾伽美什就要給時臣找點麻煩。

  那邊被圍的幾個人不痛快,阿薩辛們自己心裏也不痛快。

  他們心知肚明,自己已經被御主當做試探敵人的棋子拋棄掉了。

  雖然作爲刺客、死士活動,被當成棄子拋棄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們對此也有着充分的心理準備。但這個心理準備是他們主動爲了組織的大業自願犧牲、自願奉獻,而非被外人當做棋子隨意拋棄。

  他們也想得到聖盃,他們也有需要依靠聖盃來完成的願望。

  這些偏執狂怎麼可能在目標達成之前,毫無意義地犧牲在這種地方?

  儘管阿薩辛們並不情願,但他們還是不得不執行這道命令,因爲言峯綺禮還用了兩道令咒。

  “我以令咒命令,命令阿薩辛們去攻擊亞歷山大。”

  “我以令咒命令,命令阿薩辛們務必盡全力。”

  很不幸,阿薩辛們對魔力的抵抗能力低的可憐,因此令咒對他們而言是絕對命令,只能按照命令行動。

  更令他們惱火的是,除了那兩個魔術師以外,其他四個正在喝酒的人依然優哉遊哉,沒當回事。

  “亞……亞歷山大,你、這……”

  膽小的韋伯感到極度不安,迅速湊到亞歷山大身邊,揪着英靈的衣角顫抖道。

  “唉,你這樣哪裏像話嘛!不過就是有人不請自來……其實也不算不請自來,我想請他們,他們當時沒答應來着。就算客人脾氣再怎麼大,你也不能自己先慌起來嘛!這樣哪能招呼好客人呢?”

  “他們到底哪裏像客人了!?”

  那邊亞瑟牽住愛麗絲菲爾的手,一邊安撫一邊接茬道:

  “對啊,這幾個一看就是來煞風景的,你要請他們喝酒嗎?”

  “唉~別那麼小氣唄!有酒大家喝唄!就算要打架,也應該先把酒喝了再說啊!”

  亞歷山大平靜地說着,將樽中的紅酒用柄勺舀出後,向阿薩辛們伸去。

  “來,不要客氣!無論有什麼事情要說,都先把這杯酒喝了再說!這酒,與你們的鮮血同在!”

  咻——

  一記飛刀穿破空氣。

  阿薩辛們用斷掉的柄勺告知了他們的態度。

  此時,他們滿心怨氣,哪裏有一丁點喝酒的想法?

  亞歷山大看着手上光禿禿的勺柄,勺子部分已落到了地上。勺中的紅酒也散落在中庭的地面上,殷紅的酒液就像血一樣,肆意橫流。

  其他三個酒友看到這一幕,無語地轉開了目光。

  “我說過吧?這酒與你們的鮮血同在,對吧?既然你們決定讓自己的血灑落在地上,那……”

  話音未落,一陣旋風呼嘯而起。

  熾熱的狂風颳起沙塵,細小的沙粒迷亂了衆人的眼。

  “本來我還想在最後纔給你們看的,就當是一個驚喜,沒想到卻被這麼幾個烏合之衆給逼出來了,真是掃興。”

  黑暗掩蓋了所有人的視野,衆人根本看不清亞歷山大的身姿在哪,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莫林則不顧風沙侵襲,從頭到尾緊緊盯着這一幕,同時精神力全開,不斷掃描、記錄着這一過程。

  狂風散去,衆人已經被移到了高聳的沙石高地上。抬眼望去,下面是一片平坦的土地。

  土地中間,一道明顯的界線將整片土地分爲涇渭分明的兩邊,一邊是淺淺的草地,另一邊是無邊無際的沙漠。

  “怎、怎麼會這樣?”

  韋伯和愛麗絲菲爾發出驚歎,這是隻有會魔術的人才能理解的現象。

  “居然是固有結界?!”

  亞瑟王看着眼前這一幕,雙眼放光。

  “這就是,亞歷山大縱橫歐亞的無雙軍團嗎?那著名的馬其頓方陣?”

  下面,平原的沙漠部分,幾十個黑點孤零零地站着,看起來渺小又可憐——那是阿薩辛們。

  而他們對面,則是整齊劃一的軍團。無數面容嚴肅的士兵排成十六路縱隊,士兵們無不身穿皮革與青銅共同鑄就的鎧甲,手持長達六米的長槍,頂着直徑六十釐米的青銅包桃木大盾。

  隊形嚴整,如同密林。黑壓壓的一片,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在方陣前面,無數身穿黃色披風和藍色鎧甲的貴族士兵騎在高頭大馬上,呈楔形隊列排在一個孤零零的身影後面——那是亞歷山大引以爲傲的王伴騎士。

  整個步兵方陣和王伴騎士加起來,共同構成了當年橫掃東歐、中東乃至南亞的馬其頓方陣。

  古希臘早期的戰鬥模式其實並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麼浪漫。

  那時候,各城邦之間的戰鬥形式,主要是由貴族出身的戰士們之間進行的單兵格鬥戰。隨着盔甲護具逐步從皮革制過渡到青銅製,雖然戰士們的防護力得到了增強,但動作卻變得愈加遲鈍。

  特別是古希臘軍隊使用的青銅圓盾,就影視作品上常見的那種圓盾,非常非常沉重。這些圓盾並非現代人想象的那樣完全由青銅構成,而是用桃木作爲內芯,外麪包裹了一層薄薄的青銅護皮。即便如此改動,這些圓盾的重量仍然讓戰士們難以負擔,必須要用很多層皮帶將盾牌綁在小臂上,藉助全身力氣才能舉動。

  如此沉重的負擔導致士兵們難以移動,花費重金豢養的重步兵反而難以對抗輕捷的輕步兵。

  針對這種情況,古希臘的軍事家們想出了一個辦法,讓大量步兵們結成方陣,互相掩護脆弱的側翼,以嚴整的陣型讓敵軍無法抗衡,最終達到擊敗敵人的目的。

  自此,重步兵方陣登上了歐洲戰場的舞臺。

  在公元前418年的時候,斯巴達人爲了加強對步兵方陣的指揮,專門建立了笛子隊,讓重步兵們踏着笛子的節奏而緩慢地前進。這笛子隊,也就成爲了西方軍樂隊和鼓號手隊伍的前身。

  真正讓步兵方陣在歐洲戰場大放異彩的,是底比斯方陣,或者說是“底比斯聖軍”。

  公元前378年,古希臘城邦底比斯出現了一支在世界歷史上都絕無僅有的奇特軍團:這支軍團由150對好基友組成,士兵們都是從底比斯的各個軍團中挑選出來的精英,而且這些士兵皆是出身不凡的貴族。

  這就是傳說中的“底比斯聖軍”。

  要成爲聖軍士兵,條件是非常嚴苛的。光戰鬥力強悍還不行,士兵們還必須和自己真心相愛的基友一同加入聖軍。之所以要這樣的條件,是因爲聖軍的創建者認爲,人和自己的戀人之間的配合會非常默契,並且會爲了守護戀人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戰鬥力。

  即便條件如此苛刻,底比斯聖軍依然能選出300人,可見底比斯人的文化有多麼的……

  後來,亞歷山大的父親,馬其頓國王腓力二世見識到了底比斯方陣的厲害,在回到馬其頓以後,也效仿底比斯方陣的編制,建立了馬其頓方陣,並對其進行了改良(至少放寬了士兵入選條件)。

  亞歷山大繼續對馬其頓方陣進行了改良,最終形成了衆人眼前的這種形制。他也正是帶着這支軍隊,從貧瘠的巴爾幹半島一路向東,車翻了波斯、徵服了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平原、最終到達了印度。

  除了驚歎馬其頓方陣的肅殺氣勢,韋伯還發現了一個駭人的事實——

  構成馬其頓方陣的這上萬士兵,全是英靈,無一例外。

  因爲在場的人中只有韋伯一人是參戰的御主,所以只有他很快速地認了出來,亞歷山大的最終底牌,就是這支完全由英靈構成的軍隊。

  “看吧,我無雙的軍隊!”

  充滿着驕傲與自豪,亞歷山大站在騎兵隊列前高舉雙臂呼喊道:

  “這就是陪伴我,從巴爾幹半島一路東征到達印度的軍隊啊!無論別人如何評價,但在我心中,我亞歷山大唯一的至寶,就這些到死也一直陪伴着我的戰士們啊!”

  莫林看着眼前這幅景象,大致弄明白了這個固有結界是怎麼回事。

  如果由他來做的話,就是創造一塊適合自己作戰的戰場,然後封存起來。在必要的時候,將自己和敵人一同拉入這塊戰場。對莫林自己而言,當然是把敵人拉到自己虛空小酒館所在的那片花海了。

  在這裏,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將花瓣中封存的那些攻城法術解放出來,轟向敵人,完全不用擔心攻城法術對地面造成的影響。神祕井冒出的神祕元素,足以輕輕鬆鬆修復所有損傷。

  至於亞歷山大那支軍隊,他可以做個仿冒版的——無非是把虛空領地裏的士兵召喚到身邊來唄!

  想到那些士兵,莫林又想起了一件讓他蛋疼的事情:

  瓜皮系統告訴他,不是所有的虛空領地士兵都能一直和他保持同等級的,高階士兵有名額限制。最多最多,莫林只能招募五十名這樣的高階士兵作爲親衛隊。剩下的其他士兵,初始等級上限最高也就五十級,想要提升等級,必須得上陣殺敵纔行。

  就在莫林想這些有的沒的時,亞歷山大準備發動進攻了。

  一匹沒有騎手的馬向亞歷山大飛奔而來——那是一匹精悍而體格巨大的駿馬,同樣也是英靈。

  “好久不見了,搭檔。”

  亞歷山大沒有翻身上馬,只是站在原地親暱的抱了抱馬脖子。這就是傳說中的名馬別賽法勒斯,陪伴亞歷山大征戰一生的好戰友,同樣被升格成爲了英靈。

  他不覺得這種上萬人蹂躪幾十個人的“戰鬥”,還需要他騎上戰馬,親自發起衝鋒。

  所有人除了驚歎都再發不出其他聲音。就連一直都顯得遊刃有餘的吉爾伽美什,在見到如此光芒四射的軍隊後也再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開始認真了起來。

  亞瑟王在震撼之餘,嘆道:

  “唉……要是我的左手沒受傷就好了,這樣我也不用怕比他們人少了……”

  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用腳趾頭想都能想來。

  後面的常備兵方陣都沒動彈,王伴騎士們騎在馬上開了弓,那些阿薩辛們就化爲一團團光點消失了。

  在幹掉所有敵人以後,亞歷山大揮揮手解散了隊伍,固有結界也就消失了。

  沒有衝鋒吶喊,也沒有獲勝後的歡呼。

  身經百戰的馬其頓勇士們根本不認爲這是一次戰鬥,只是一場無聊的鬧劇而已。

  “只當是給我王助助威吧!”

  其他人從馬其頓勇士們百無聊賴的表情上讀出了這樣的意思。

  “唉……前頭都挺好的,喝的也開心,談的也開心,就是後面太掃興了。”

  亞歷山大臨走前這麼評價道。

  莫林很能理解那種感受,就好像喫了一包美味的香瓜子,前面所有瓜子都是香的,就最後一顆是臭的。那鬱悶感,不亞於洞房花燭夜才發現自己是接盤的老實人。

  “行啦,這一頓酒結束以後,我們該怎麼打還怎麼打吧!就當互相認識了一下,互相報了報來路。”

  亞歷山大說道:“接下來,我們誰都不要手下留情。”

  說完以後,帶上韋伯,徑自駕着牛車遠去了。

  吉爾伽美什也帶着一臉嗜血的笑意,一言不發的走了。

  “事情都完了,那我也就走了。我還要去抓那個黑騎士呢。”莫林拍了拍手,跟亞瑟王和愛麗絲菲爾告別。剛準備掉頭就走,卻被亞瑟王搭住了肩膀。

  “怎麼?有事?想今晚就分出勝負?”

  莫林奇道。

  “哦,那倒不是,我只是想問問你,你還有沒有那個……威士忌?那個味道我挺喜歡的。”

  亞瑟王有些不好意思道,不過那一臉表情跟艾倫要酒喝的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

  深山町,遠坂邸地下工房。此時這裏的氣氛是既苦悶又憋屈,沉默纔是主旋律。

  “亞歷山大那個寶具,馬其頓方陣,評價是多少?”

  遠坂時臣心情非常沉重地向通信機另一邊的言峯綺禮問道。

  “和吉爾伽美什的巴比倫之門是一樣的,無法評價。”

  “唉……”

  雖然早有預料,也儘可能高估了亞歷山大的本事,並做足了心理準備。但遠坂時臣還是不免爲這個消息感到頭痛。

  儘管剛纔的命令就是那樣,完全放棄阿薩辛,盡一切努力去試探亞歷山大的底牌;而且也確實達到了目的,讓時臣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弄明白了亞歷山大的“馬其頓方陣”會以怎樣的方式呈現。

  可是……然後呢?然後我們該怎麼辦啊?知道了這個信息又能怎麼樣?時臣可沒想出什麼合適的辦法解決馬其頓方陣帶來的威脅。

  他可不敢把一切希望都寄託在吉爾伽美什身上,他多年的習慣讓他不敢那麼天真的將自己的性命維繫在沒有把握的事件上。

  啊……好後悔啊……

  時臣罕見地發喪了。

  早知道留上那麼一兩個阿薩辛,瞅準機會幹掉亞歷山大那個御主了。

  再怎麼樣,御主身爲人類,也比英靈好對付多了吧?

  喪了一會兒以後,時臣搓搓臉站了起來,向着樓上走去。

  無奈地抱起客廳沙發上,緊緊抱着一隻布偶蜷縮着的間桐……哦不,恢復了原姓的遠坂櫻,時臣就是一陣鬥志昂揚。

  “無論亞歷山大再怎麼強大,吉爾伽美什再怎麼不靠譜,這一戰我也絕對不能輸!無論是爲了遠坂家夙願,還是我可憐的女兒們,我也絕不能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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