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晚上暑氣已經散了大半了, 微風夾雜着些涼意,月亮高高地掛在宛如黑幕的天空上。
寧嶼意喫着阿姨給切好的水果,趴在欄杆上吹着夜風。
這樣的日子是半年前沒有穿書的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半年過去, 寧嶼意感覺自己甚至都記不清半年前的自己是什麼樣子了。
那些記憶好像被打了柔光濾鏡一樣模糊不清,反倒是原身小時候的記憶越來越深刻。
就像是經過了這幾個月那些記憶都和自己柔和了一樣。
寧嶼意喝了口鮮榨西瓜汁,嘆了口氣。
側前方有車燈出現, 寧嶼意眯着眼睛抬眼望過去,發現那輛車最後停在了樊中川的別墅前。
寧嶼意探出身子仔細地看了眼,發現自己沒在樊中川的車庫裏見過這輛車。
是他朋友嗎?
後車門打開,樊中川率先下來, 之後又下來一位身材窈窕的捲髮女子,背對着寧嶼意。
樊中川在捲髮女子下車時還替她伸手擋了一下車門。
寧嶼意眼睛睜得大大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女子跟着樊中川一起進了屋, 原本黑暗的屋子瞬間燈火通明。
寧嶼意用自己的腦袋打包票, 在女子跨進大門的時候,偏頭看了自己一眼。
“!!!”寧嶼意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十秒後,努力失敗。
寧嶼意氣呼呼地往嘴裏塞了一塊哈密瓜,惡狠狠地咀嚼着,彷彿將樊中川當成嘴裏的哈密瓜泄氣。
“還說喜歡我, 結果大半夜還帶女人回家。”寧嶼意癟癟嘴, 決定以後都不理樊中川了。
臭渣男!
嘴上說着好聽, 還說喜歡我, 實際上居然還在外面拈花惹草!!!
看着隔壁客廳的燈, 寧嶼意更氣了。端起沒喫完的水果,轉身就回到了房間。
一進房間就將所有窗簾拉上,氣鼓鼓地上牀用被子將自己全部裹住。
越想越氣, 寧嶼意掀開被子,對着枕頭來了一陣小拳頭雨,最後氣呼呼抱着被角躺在牀上。
腦海中滿是剛剛看到的畫面。
啊啊啊啊啊!!!
……
在牀上躺了一個多小時,寧嶼意依然沒有睡着。
就在寧嶼意第n次抱着被子在牀上滾來滾去的時候,樓下的門鈴響了。
“這個時候誰還來啊。”寧嶼意煩躁地將被子一扔,穿着拖鞋走下樓梯。
手剛放在冰涼的門時,寧嶼意突然想起那個女人的一瞥。
會是她過來嗎?
寧嶼意停頓的動作繼續,打開了門。
但站在外面的並不是一個女人,而是樊中川。
“怎麼這麼晚沒睡。”樊中川眉心蹙着,伸手扶住門。
寧嶼意並不想跟他講話,伸手關門,卻被樊中川一把按住。
“怎麼了?”樊中川向前跨了一步,順着沒關上的門縫擠了進來。
“沒什麼。”寧嶼意悶悶的回答,說完就想轉身上樓。
大壞蛋,臭渣男。
寧嶼意走了兩步,胳膊就被一道力氣拉住。
下一秒,帶着暖意的懷抱環住了自己,鼻尖再次被熟悉的味道包圍。
“不舒服?”樊中川試了下寧嶼意額間的溫度。
“你怎麼來這裏了。”寧嶼意推了兩下沒推開,“你不應該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嗎?”
“哪個女人?”樊中川眉間皺的緊緊地,回想了一下,突然笑了,“你說剛剛來我家的那個?”
“寧寧,那是我母親。”樊中川埋在寧嶼意頸部,“所以寧寧剛剛是喫醋了嗎?”
&%#*&……
寧嶼意現在恨不得當場挖個坑將自己埋了。
如果現在他能進豆瓣社會性死亡小組的話,今日小組頭條就是他了。
我艸艸艸艸艸!!!
寧嶼意倏地從脖子紅到耳尖,哐當一下將脖子縮起來,閉上眼睛試圖逃避現在的窘狀。
樊中川知道寧嶼意太容易害羞,只得停住自己的笑聲,一下一下撫摸着他的後頸處:“剛剛我媽過來催婚。”
“我說有喜歡的人了,她問我什麼時候能帶回家。”
“所以。”樊中川輕輕吻上寧嶼意的耳尖,觸上的瞬間只感覺寧嶼意耳尖溫度更高了,“寧寧,我什麼時候能把你帶回家呢。”
被吻住耳尖的那刻,寧嶼意縮在樊中川懷裏抖了一下,隨即緊緊拽住樊中川的衣服,防止因爲腿軟滑下去。
“大概也就……”寧嶼意臉紅的透透的,此時說話聲跟蚊子一樣,“也就再考察個幾個月吧。”
微不可聞的聲音依然被樊中川的耳朵捕捉到,他聽到這話時身體微微一僵。
“所以,寧寧這是答應了和我在一起嗎?”樊中川將寧嶼意整個抱起,讓他坐上鞋櫃上的置物架那層,抬着頭試圖看清寧嶼意的表情。
“還,還在考察期呢。”寧嶼意恨不得將頭埋進身體裏面,又被樊中川這麼一問,乾脆心一橫,“不過考察期就不答應去你家。”
寧嶼意邊說着,邊伸出手指戳着樊中川的心口處,“我會認真考察的。”
樊中川捏着寧嶼意另一隻手的掌心:“好,寧寧想怎麼考察就怎麼考察,需要現在去我家看看我母親嗎。”
“她正好也想見你呢。”說着,樊中川就將寧嶼意抱起想去開門。
“我不我不。”寧嶼意機智地抱住鞋櫃,最後仍被樊中川抱着出了門。
因爲從牀上剛起來,寧嶼意還穿着短袖睡衣,外面的夜風吹在身上有點涼,樊中川整個裹住寧嶼意,將他護得不見風。
眼看着樊中川家的大門離自己越來越近,寧嶼意緊張地閉上眼睛。
開門的那一瞬間,寧嶼意連怎麼問好都想了好幾版了,結果開門後只有黑不溜秋的客廳。
樊中川悶笑地將人順勢壓在沙發上:“逗你的,她來家裏只坐了幾分鐘就走了。”
原因很簡單,本來不信樊中川,非要來他住所看看有沒有兒媳婦,結果發現真的沒有連茶水都沒喝就走了。
走前順勢嘲笑了自己兒子一波。
樊中川用沙發上的毯子將寧嶼意裹起來,兩個成年男子一起擠在沙發上,黑暗中的氣氛有些旖旎。
寧嶼意只感覺心跳砰砰的,攥着毯子的手心都略微出汗。
“今晚在我家睡?”樊中川隔着毯子抱着寧嶼意,也不做其他動作,“再不睡明天你起來又要有兩個小黑眼圈了。”
“我可以自己在家睡覺!”寧嶼意輕輕踹了他一腳,“你先放開我。”
“不放。”樊中川輕嘆,“好不容易拐來的媳婦,一放跑了怎麼辦。”
寧嶼意好不容易降下溫度的臉因爲這句話又猛然爆紅,將臉埋在毯子裏不肯出來。
“小心悶壞,漏個鼻子好不好。”樊中川握住毯子的一角,又怕力氣太大傷到寧嶼意,最後乾脆連着毯子一起將他抱起上樓。
突然騰空的感覺讓寧嶼意緊緊地抱住樊中川的腰部。
他依舊縮在毯子裏,只掀開一條縫打量着四周變化的環境。
最後他進了一間熟悉的房間。
是自己之前在樊中川家睡的那間側臥。
樊中川小心地將人放到牀上,看着寧嶼意掀開毯子又縮進被子裏。
被子拽得高高的,蓋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
骨碌碌地四處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睡這裏嗎?”寧嶼意問。
“我倒是想讓你睡主臥。”樊中川不輕不重的勾了下寧嶼意鼻子,“但是怕某人害羞的整晚睡不着。”
寧嶼意想象了一下那樣的畫面,默默地贊同樊中川的話。
“今晚在這睡,省得你回去七想八想又熬夜。”樊中川替他將被子往下扯了扯,“晚安,寧寧。”
在樊中川轉身走到門口處,寧嶼意才小聲回應:“晚安,考察期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