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泉奈將狛治拉到了一旁。
狛治看着手中的鐵指虎,他疑惑的回頭,將指虎放在掌心,看向尚泉奈:
“上泉先生,這個是…?”
指虎的造型靠近手掌的一端,做的表面微微起伏,貼合手掌的設計。
而負責攻擊的一端,則是在起伏中加入了凸起的尖刺,並做了開刃的處理。
在陽光下展露着銳利的寒芒。
——這是爲了以防不時之需,殺鬼用的。
狛治的眼神中充滿疑惑,他並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尚泉奈指了指指虎上的空洞,他笑着說着:
“戴進手指裏試試。”
“手指?”狛治疑惑的歪了歪腦袋,他拿起一隻指虎,挑着眉頭,試探着將手伸進指虎中。
啪嗒,
手指蜷縮,輕輕握住指虎。
冰涼的觸感從手掌中傳來,似乎瞬間就驅散了這夏日中的炎熱。
狛治眼神一亮,他反覆看着被自己攥在手中的指虎,銀白色的光芒閃爍着。
在戴上的瞬間,練習拳術兩年多的他,瞬間就明白了這個東西的作用!
——專門給格鬥拳者的武器!
——多麼美妙的設計!
啪嗒,他有些生疏的戴上另一隻。
隨後,攥緊了一下拳頭,感受着變得沉甸甸的雙拳。
做出了出拳的姿勢,隨手朝一旁的空氣重重的空揮了幾下。
唰!唰!唰!
拳影快速閃爍了幾下。
狛治收回拳頭,臉上不由得變得欣喜了一些:
——這樣,感覺揮拳更加容易一些了!
並且…
微微轉動拳頭,陽光在鋒利的開刃指虎前段反射,閃在狛治藍色的童孔裏。
他看着雙拳上的指虎,嘴角勾起微笑。
“喜歡麼。”
尚泉奈靠在圍牆邊上,他朝着狛治點了點頭:
“給你了,以後當作武器使用吧。”
“誒?”
“不,不不不,這樣的東西,我其實並不…”狛治愣了一下,他連忙想要脫下指虎,他感覺自己並不需要這種東西。
作爲素流道場學徒的他,面對的對手,也都是武道場切磋的學徒而已。
並不需要這種具有極大殺傷力的武器。
再說了…狛治有着自信,以他目前的實力…
——空手將對方一擊斃命,還是有信心的。
所以,自保也是有實力的…
“不。”
尚泉奈伸手推回了狛治,他搖了搖頭:
“這個東西,不是讓你來保護自己,也不是讓你用來對付人的……當然,對付人也不是不行。”
啪嗒!
尚泉奈伸出一根手指,戳在狛治的右肩膀上,用力的點了點,語氣凝重:
“用這個東西,去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在夜晚,遇到行蹤可疑,速度很快,力量驚人,並且長的十分噁心的玩意朝你跑過來的時候。”
尚泉奈眼神鄭重的靠近狛治,伸出手囑咐着他:
“記住了。”
“用這對指虎,狠狠的砸斷對方的脖頸,全力以赴,片刻都不要猶豫。”
“只能用指虎砸,這對指虎的材料是特殊的。”
“最好一擊斃命。”
“明白了嗎?”
狛治雖然聽的有些雲裏霧裏,但他還是下意識的點着頭:
“嗯,嗯!我明白了!”
啪啪。
尚泉奈見狀,用着孺子可教的眼神欣慰的看向狛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嗯,關於那種玩意的細節,可以去問一問你的父母,他們知道的更多一些。”
“母親和父親?”狛治微微一愣。
“沒錯。”
尚泉奈擺了擺手,他無所謂的踱着步,慢慢轉過身,離開了這附近:
“接下來關於這個武器的用法,就看你自己了。”
“就這樣,我先離開了。”
狛治靜靜的注視着尚泉奈離開的背影,他微微垂下頭,看着手中的指虎。
隨後,勐地抬頭,大聲的朝尚泉奈喊着:
“謝謝!上泉先生!”
看着尚泉奈慢慢走遠後。
狛治呼出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不遠處正在喘氣的煉獄和壽郎,喊了一聲:
“喂!那個…紅頭髮的傢伙!”
煉獄和壽郎被喊到,他看向狛治的方向,歪着腦袋,眼神中透露着疑惑。
唰!
狛治眼神犀利,他舉起戴上指虎的拳頭,嘴角勾起笑容,對着煉獄和壽郎大喊着:
“再來打一次吧!”
“剛纔的那個,不作數!”
煉獄和壽郎聞言,他看了一眼狛治拳頭上反光的指虎,頓時也來了興致,他從旁邊拿起自己的日輪刀:
“喔——!來吧!”
哧!
拉開步子,煉獄和壽郎做出拔刀的姿勢:
“狛治閣下!”
一旁。
“誒?誒?”
戀雪走在路上,她正拿來新的繃帶正好聽見煉獄和壽郎的大喊,疑惑的抬起頭:
“狛治先生…?誒?又要打了嗎?”
不知所措的看向狛治,又看向煉獄和壽郎,臉上明顯浮現出了焦急的神色:“這,那個…”
狛治轉過頭,與焦急的戀雪對視了一眼。
兩人四目相對了一剎那。
下一刻。
狛治擺好架勢並攥緊的拳頭,突然鬆開,他果斷收起架子,並直起身子。
“不打了!紅頭髮!”狛治十分果斷的放了煉獄和壽郎的鴿子。
“什麼?!”
“狛治閣下!你這…!”煉獄和壽郎愣住,他似乎還有挽留的意思。
“不打了!”可惜,狛治的想法十分堅定。
“啊……!”
看着煉獄和壽郎沮喪的模樣,狛治沒有任何愧疚的感覺。
狛治轉頭,看向一旁鬆了口氣的戀雪,將手上的指虎緩緩脫下。
——再過幾天,就是煙火大會了。
——要好好的準備準備纔行。
——不知道上次委託町街的銀匠鍛打的簪子,有沒有鍛好。
就在狛治這樣沉思的時候。
“狛治先生,過來這邊。”
戀雪輕柔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正朝着狛治小弧度的招着手:
“來這裏。”
場面臥牀的她,養成了不喜歡惹人注目的習慣。
或者說——性格變得內向了一些。
“來了。”狛治答應着,將指虎順手遞給了路過的慶藏:“給,師傅。”
“嗯?”慶藏一臉茫然的接過指虎,他看着路過自己直奔戀雪而去的狛治,頭頂冒出了幾個連續的問號。
他低下頭,看了眼指虎:
“這是什麼?”
隨後。
戀雪與狛治的交談聲,隱隱約約傳來。
“…很疼嗎,狛治先生。”
“嗯…不,嗯,稍微有點…”
“啊!抱歉抱歉,我再輕一點…”
“不不,不是因爲戀雪…”
啪嗒。
“嗯?”
慶藏握着指虎,他抬起頭。
看着自己的女兒戀雪羞紅着臉,握着狛治的手,替狛治小心翼翼的重新包紮着。
“嗯……”用空餘的手抵住下巴,慶藏眯起眼睛,掃視着戀雪與狛治二人。
——身爲老父親的直覺。
——慶藏認爲,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
慶藏看了眼狛治側對着自己的身影,微微點了點頭。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憨厚的弧度。
就在這時。
“慶藏先生——那邊怎麼了嘛?”
慶藏身後傳來了狛治父母,倉也與伸惠的聲音。
慶藏背對着衆人,緩緩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
他看向戀雪,緩緩收回眼神,轉身,伸手攏着身後的惠仁幾人,用着哄散的語氣與笑容:
“好了好了,和壽郎與狛治的切磋已經結束了,大家好好回去休息吧。”
慶藏對着一旁的煉獄和壽郎三人也笑着點了點頭:
“辛苦你們三位了,上泉先生的房間在訓練場東側,三位可以先去那裏休息一會。”
“誒——”竈門堇三人一副驚訝的模樣,拖長聲音喊着。
“多虧了慶藏先生,狛治現在的招數已經很…厲害了!”
倉也則是滿臉滿意的笑容,他對狛治如今的實力感到十分開心。
看來,帶這孩子來這裏學習,是十分正確的做法!
“已經根本看不清出招的動作了!”
“哈哈哈,哪裏哪裏…”慶藏大笑着帶着幾人朝着前方走去,一邊走一邊說着:
“狛治這兩年,身高和身體機能,也有很大的增長…”
……
在一陣大人們的寒暄之後,慶藏成功讓其他人都離開了附近。
“再會!”
他自己站在原地,回過頭,看了眼包紮繃帶包紮了半天的狛治與戀雪,撓了撓腦袋。
“呼…”
邁開步子,緩緩離開:
“這種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做主決定吧。”
“到時候,通知我一下就行。”
最後,慶藏還微笑着感嘆了一下:
“年輕,真好啊…”
……
“嗯,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再壓制狛治一場了。”
——來自老父親的稍微不甘心。
……
原地。
“沙沙——”
包紮一隻手,包紮了半個多小時的戀雪與狛治,此刻兩人仍然站在那裏。
戀雪的動作十分輕柔小心,就是太過緩慢和聚精會神。
“那個…”
狛治不忍打擾戀雪,但他還是輕聲的說着。
“啊!”戀雪被稍微嚇了一跳,她抬起頭,快速的眨着眼睛,疑惑而擔心的問着:
“怎麼了,是我太用力了嗎?”
“疼嗎?”
“沒,沒有。”狛治與戀雪對視了一眼,他罕見的口喫了一下。
他猶豫着,隨後緩緩開口:
“戀雪。”
“今年的煙火大會,馬上就要到日子了。”
“去年…沒能看成,今年的話…”
狛治注視着戀雪花朵形狀的童孔:
“一起去看嗎?”
是直球!狛治徑直打出了一發直球!
戀雪呆愣了片刻,隨後臉唰的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她嘴有些支支吾吾的不知所措。
她慢慢的,重新垂下頭去,握着狛治包紮的手也停下了動作。
“…好,好的。”
許久後,戀雪細若蚊聲的答應聲,才慢慢傳進狛治的耳朵裏:
“一起…去…”
“…看。”
怦!
狛治微微愣了一下,他抬起頭,疑惑的看了看四周。
——奇怪,剛纔怎麼聽見了水燒開的聲音?
隨後,他低下頭。
恰好看見了戀雪通紅的臉龐。
狛治心中微微一驚,連忙伸手探了探戀雪額頭的溫度——
“好燙!”他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狛治微微蹲下身子,將戀雪抱了起來!
臉色變得自責。
——糟糕,昨天戀雪的身體還沒恢復好!
——不該讓戀雪在這站着這麼長時間的!
“抱歉,我這就送你回房間裏…!”
“不,不…狛治先生,我沒事…”
……
……
一旁。
屋頂上。
尚泉奈坐在剛纔兩人站立着的屋檐上,他雙腿從屋檐搭下,隨意的擺動着,聽着剛纔二人的對話。
心裏一陣發麻,忍不住渾身擺了擺,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唉……”
“我也不算老吧?”
“這算代溝嗎?”
接着,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
……
不久之後。
街町上。
穿着“素流”的武道服,在往來的人流中特別扎眼的狛治,正逆人行而上着。
他沒有在意周遭奇怪的目光,而是徑直走向了町街的某一處。
終於,他到了地方。
一家店鋪門前。
狛治停下腳步,他轉過身,抬頭看向一旁斜着掛出來的長方旗幟。
上面寫着“真打銀匠”的字樣。
據說這家銀匠店的老闆,曾經是爲某些特殊人士鍛刀的頂尖鍛刀師。
到因爲某種原因,自己來到這個偏遠的町街,開了一家銀匠店。
而狛治訂製的銀飾品,就是從這裏取貨的。
譁——
狛治伸出手,他拉開門前的簾子,直接走了進去:
“打擾了。”
雖然是白天,店鋪內卻較爲陰暗。
老闆正坐在長木櫃子後,手裏不斷拿着小錘子鍛打着什麼東西,他耳朵微微一動:
“哦,狛治小子來了啊。”
有些滄桑沙啞的聲音從老闆身上傳來。
“嗯,是我,銀匠老頭。”狛治毫不客氣的回應着。
“哈哈,你小子啊…”老闆笑罵了一聲,他挺直腰桿,緩緩轉過身站起,走到了一旁的櫃檯後:
“我已經猜到你差不多這個時候來了,跟我來,你要的東西已經弄好了。”
老闆彎下腰,在櫃檯內一陣摸索,隨後拿出了一個精緻包裝的小木盒子。
沙——
緩緩推放在了狛治面前:
“就在這了。”
狛治點了點頭,拿出一塊判金,直接放在桌子上:
“謝謝,我拿走了。”
“等一下。”老闆看着狛治焦急的樣子,他喊住了狛治:
“不驗一下貨麼?”
狛治則是轉頭對他隨意說了一口:
“我相信你。”
隨後,焦急的掀開門簾,揚長而去。
老闆看着狛治離去的方向久久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才都囔着:
“混蛋小子,我還想看看看見這個簪子之後的表情呢。”
“這樣精美的東西,可耗費了我不小的精力…”
“哼,雪花?也虧那小子想的出來…”
老闆逐漸往店內走去:
“收這麼點錢…可不夠啊…當送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