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華殿內殿,太後臉色蒼白,眼睛微閉,斜靠在紫檀木貴妃椅上,她耳朵一動,聽見我入內之聲。不由提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剛纔無神低垂的眼睛,迸發出野獸般兇猛的氣息。此刻,太後如同噬人的猛虎,眼如利劍,直插入我心房。
“玉氏,你罪大惡極。”太後伸手指來,蒼白的臉色因爲激動,而微微漲紅。
我掙開泛華二人的攙扶,因爲雙腿麻木不可站立,我便直接摔在地上,然後爬起來重新跪下叩首,聲音顫抖愧疚的說道:“太後,臣妾並非有意。”我何嘗不想辦好太後壽宴,我更加不想以此悲慘結果收場。
“你無意,就害得我險些吐血,要是存心爲之,我不是得被你活活氣死。”太後氣敗攻心厲聲喝道。
“太後冤枉,臣妾萬萬不敢。”我連忙叩首,急言辯解着。在太後的壽宴上,把太後氣得昏倒,也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我剛纔入內之時,見太後臉色發白,白髮生於雙鬢,想到現代的親奶奶,早就心中悔意大起。如果這次太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也會終身寢食難安。
“不敢,不敢都這般,要是真有一天,你敢了,我這條老命還有在。來人,把這個惡婦拉下去砍了。”
“慢着。”
“慢着。”
太後殺令剛下,就有兩個男音同時響起。我轉眸觀去,楊繼和楊晉二人皆着急的盯着我。他們異口同聲而出的“慢着”,引來重華殿衆人的側眼。
楊繼的眼中疑惑一閃而過,在我與楊晉身上一晃,就消失不見了。楊晉敏銳,自然感知一二。我見他腳傷未愈,走路尚且一拐一拐。
楊晉三步而出,在我身邊跪下,向着斜倚在貴妃椅上的太後,清聲而道:“請太後明察秋毫,宮中人人皆知,皇兄偏愛玉貴人。如果太後砍了玉貴人,皇兄難免心神不安,久思傷神,要是傷了龍體,就大大不好。而且,請太後看着玉貴人不知者無罪,和幾夜抹黑爲太後捉螢火蟲,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太後,就請你繞過玉貴人這一回吧。”
“六爺,你這番話說得倒是合情合理,但是玉貴人在太後壽宴之上,用水藍色氣太後,這不是在打太後的臉,讓她老人家難堪嗎?”李妃伶牙利嘴,這番話連打帶褒,說得鏗鏘有力繪聲繪色。
“李妃娘娘你剛纔沒有聽見我說,不知者無罪嗎?”楊晉冷冷的看着李氏。
“一句不知者無罪,就能消了一切罪名嗎?”李妃描着蘭蔻的纖細手指,隱隱指向我。李妃千辛萬苦苦心經營,可不單單爲了讓我難堪。
“太後,玉貴人就是有萬千不是,也請念於捉螢火蟲苦功,還有對太後的一片孝心之上,請太後從輕發落。”惠妃站前一步,恭敬的對着太後,爲我求情。
“惠妃,你別忘了,你也是操辦壽宴之人,你有什麼資格,爲那個賤人求情呢?”太後這番怒斥,讓我和惠妃都暗自心驚。
惠妃趕緊跪下,對着太後畢恭畢敬叩首,清聲說道:“太後,惠蘭不敢。”
“不敢,就一邊跪去。”
“是。”惠妃趁着大夥不察的時候,向我回了一個愛莫能及的眼神。我嘴角淡然一勾,回她安心一笑。
事到如今想要善終,已經不可能,我只想太後別牽連惠妃,害得惠妃與我一同受罰。
“太後,玉貴人如此不敬重你老人家,你老人家一定要重罰,才能給後宮衆嬪妃一個榜樣。”李妃靠着太後,溫柔的說着,眼睛卻帶着欺落看着我。我自然不甘示弱,把她給回瞪回去。反正大不了就一死,就像電視播的一樣,或者我這一死,就能回到現代。
“皇上,我有一句想問你,你扶我到內間。”太後由內侍扶着起身,對着楊繼說道。
“兒臣遵命。”楊繼從內侍手中接過太後,扶着太後慢慢走入內間。內殿之人,皆是盼首而望,只是內間隱蔽隔音又好,並無任何一點聲音傳出。
重華殿內間,楊繼把太後安置在內間軟塌之上,才提衣在一旁坐下,靜心等待着。
“皇兒,如果皇額娘當真殺了玉貴人,你可真會像老六所說,久思傷心,從而憂鬱傷身?”太後拉着楊繼的手,慈祥的問着。
“皇額娘,如果你殺了玉兒,我雖不至於會像老六說的那般誇張,但是也會心裏不高興。”
“你就那麼喜歡她嗎?”太後口中的她,自然指的就是我。
“是。”楊繼明眸看着太後,堅定的說着。
“皇兒,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先皇走得早,留下李氏一門禍害,害得皇兒這些年一直勞心勞累和提心吊膽。皇額娘,知道你不容易。今日,我能見你找到真愛,我由心高興,而且,我觀玉貴人也並非強權之人,配與你正好。”太後拉着楊繼的手,仔細的說着。
“皇額娘,你不是討厭玉兒嗎?”楊繼聽得出,太後對我並沒有多大的意見。
“李氏厭恨玉貴人,每日都要在我耳邊一陣小人話,我自然要演戲給李氏看,免得她四處搬弄是非,弄得前朝動盪。”太後神色苦澀的說着。李氏這門皇權下的第一大族,後宮之中又有多少他們埋下的棋子。而且,李妃在李氏家族中極爲受寵,她搬弄的是非,就會讓她強勢的大哥,直接揮兵逼宮,從而使得西漠有亡國之禍。
所以,太後纔對李妃忌憚萬分,小心應對着。
“皇額娘,你年紀大了,就放寬心,好好頤養天年,別再理這些煩心之事。”皇上看着太後早生華髮,還有眼際脂粉蓋不住的歲月痕路,也心中苦澀不己。
“皇額娘一點都不苦,能爲皇兒分擔,額娘反而覺得開心。皇兒,你的心思,皇額娘一定會盡量滿足你的。”太後向楊繼報以安心的眼神,楊繼一笑而過,他心中明白,太後這話的意思。“我們也早點出去,免得讓外面心急的人等久了,又多惹事端。”說着,太後扶着楊繼的手,漫步回到內殿之中。
太後威嚴的鳳眼一掃內殿衆人,把衆人的反映都一收眼底,才慢慢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