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走吧!”我拉着冷莫的小手,跟在雲舒的背後緩緩走向來時房間,路上,我下定決心,在冷莊這些日子,一定要好好教習冷莫,改改他心中的仇恨,免得他長大之後心裏扭曲。
這些天,我就在冷莊安靜待着,全然不理外面風雲滾動的局勢,我更加不知道,楊繼因爲我的失蹤而大動肝火,怒氣衝衝的他本想拿月華閣一衆宮人開刀,最後卻因爲楊晉的勸說,而放下。
自從我失蹤之後,楊繼連連發出密令,讓楊然啓動龐大的地下情報,收集我的消息,但是,我就如同人間消失一般,他收集不到任何關於我去向的消息。
直到今天早朝之後,利箭如同虹光一般,夾着一封書信釘着在紅色柱子上,楊繼才得知我的消息。
楊繼拔下利箭,取下書信一觀之後,他怒憤喚來湯忠,當湯忠去了返之的時候,他的後面跟着同樣急匆匆的楊晉。
但是,我現在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撲在冷莫身上,自然對於這一切索然不知。
這天,一場大雪之後,我正想着,這天寒地凍的,不知冷莫會不會過來,耳邊就響起一陣敲門聲,我趕緊起身跑去開門,低頭往下看的時候,就見冷莫戴着白色帽子,正仰着頭向着我高興笑着。
“快進來!”我趕緊拉冷莫入屋,快速關上門,添了木炭,屋內溫度提高稍許,我趕緊把冷莫頭上的帽子,和身上的披風取下,拍去上面的白雪,才把他扶到凳子坐下:“剛下完雪,天氣冷得很,你怎麼自己跑過來,雲舒呢?”平日裏,冷莫過來的時候,雲舒也會跟着過來。
“雲舒讓冷叔叔喚去辦差事,冷莫心急玉阿姨昨日的結局,就自己跑過來!”冷莫接過我倒的熱水,對着粉嫩的嘴脣,慢慢喝着。
我取來一些杏花糕,想給冷莫喫着,誰知道這個小鬼竟然皺眉,推開我說着:“冷莫是男孩子,不喜歡喫甜食,玉阿姨自己喫就好!”
“那好,我自己喫!”雖然冷刑按照我的吩咐,每餐兩素一葷,並沒有苛刻我,但是,像今日有甜點喫,還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對於嗜好甜食的我,就如同見到貓見到魚,差點撲上去。
冷莫歪着頭,靈眸盯着我狼吐虎咽的餓死鬼喫樣,板着小臉蛋教訓着:“玉阿姨,雲舒說,甜食喫多,容易長蛀牙!”
“啊!”我張大嘴巴,裏面塞得滿滿的杏花糕,差點掉出來,這個人小鬼大的冷莫,竟然教訓起我,真是可惡。
“玉阿姨,你趕緊合上嘴巴,快點喫完,然後快點給我講的故事!”冷莫給我倒了一杯熱水,推給我催促着。
我合上嘴巴,囫圇吞棗吞下口中杏花糕,然後拿起茶盞,狠狠喝着,放下茶盞之後,我正想好好教訓冷莫,就聽見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我和冷莫雙雙站起來,只見冷刑一臉冰霜直接殺入房中,剛纔還坐在圓凳,催促我講故事的冷莫,在看到冷刑之後,就如同老鼠見到貓一樣,躲到我的背後,不敢出來。
冷刑進來之後,冷眼掃過我之後,就對着我背後的冷莫厲聲說着:“冷莫,和我回練武堂!”
“冷叔叔,我今天不想練武!”冷莫從我背後探出頭,眼睛畏縮的看着冷刑。
“和我回去,不要讓我說第三次!”冷刑眼色冷若冰霜,直視冷莫。
我感覺到,冷莫抓着我大腿的小手,微微顫抖着,想來,平日冷刑在教育冷莫時,很是嚴厲,纔會讓冷莫如此懼怕他。
“阿姨,我等下再過來!”冷莫從我背後出來,哆嗦着身子向我告別。
看着冷刑殘酷拖着冷莫,幾步已經來到門口,我突然出聲:“冷刑,你給我停下!”
冷刑提着冷莫,停着門口,那雙冰冷的眼睛轉向我,我的心如同被利箭刺穿,不過,爲了冷莫,我還只壯着膽子,扯着喉嚨喊道:“冷刑,請你放下冷莫!”此刻,冷莫被冷刑如同包袱一樣提在手中,一動也不動,我看着,特別心酸和氣憤。
冷刑雙眸越發冰冷,閃爍看着眼前膽大的女子,把手中冷莫一丟,就丟在外面雪地:“冷莫,在外面好好跪着!”說着,冷刑當着我的面,把門給關上。
“冷刑,你是王八蛋!”我幾次想衝過去開門,都被冷刑攔了下來。
“我怎麼王八!”冷刑俊美的臉上,盪漾着殘酷的冷笑,隱隱向我逼近:“我要是真王八,就應該把你扒光,狠狠抱在懷裏,嚐嚐你**的滋味!”
“你無恥!”我雙手環緊胸前衣物,一臉戒備看着不停逼近的冷刑,不時,我已經被冷刑逼到牀前,再有一步,身體就會撲到牀上,我看着近在咫尺的木牀,還是冷刑眼中的冰寒和仇恨,心中不由大驚:“冷刑,你這是要做什麼?”
“像你說的一樣,做一回王八,嚐嚐楊繼的女人,讓他當一回正經的王八!”冷刑嘴角噙着一抹詭異的微笑,冷冷看着我。
“楊繼!”原來他抓我,就是爲了威脅楊繼,但是,他是不是沒有打探清楚,我現在失寵了,楊繼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已經一再迴避楊繼這個名字,因爲只要說到這個名字,心裏就會湧起瘋狂的恨意,淹沒我的意識。
“楊繼,你提他做什麼?”我水眸含淚,憤然向着冷刑怒號着,我已經儘可能控制不要想這個名字,不要怨恨這個名字。
“你,,!”冷刑停下所有的動作,看着我跪在牀前,失聲痛哭着。
這是我小產之後,第一次哭,我雙手環着膝蓋,哭得不能自我,只能拼命抽嚥着,這一刻,我的淚水就像壞掉的水龍頭,想關都關不住。
冷刑目瞪口呆低頭看着,那個大聲嚎哭的女人,一臉莫名其妙,他明明連碰都沒有碰到,她就跪在地上嘶聲裂肺哭了起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對她做了什麼慘絕人寰之事。
大概等了半刻鐘,冷刑發現地上的女人,還是沒有停止淚眼的趨勢,不由頭痛得在房中來回走動,片刻之後,冷刑再也忍受不住震耳欲聾的哭聲,落荒而逃。
我依稀聽見,冷刑逃走的時候,讓冷莫進屋勸勸我,讓我不要哭了,然後,他在我模糊的淚眼中,施展輕功如同一股輕煙飄走。
“玉阿姨,你不要哭,好嗎?”冷莫在冷刑離開之後,就邁着小腳步跑過來,拉着我的手安慰着。
我拉過冷莫,上下看着,發現他沒有受傷,那顆高懸的心才落下,擦去眼淚之後,我抱着冷莫低聲問着:“冷刑老是對你動粗嗎?”
“不會啦!剛纔冷叔叔丟的時候,用了輕功,根本就沒有摔痛冷莫!”冷莫撅起屁股,對着我說着:“不然,玉阿姨看看我的屁股,是不是一點紅印都沒有!”
“臭孩子!”我伸出玉掌,在他撅高的屁股輕輕一拍,笑意吟吟說着:“以後不能動不動,就掀開屁股給別人看,特別是在女孩子面前!”
“玉阿姨,你爲何強調,不能在女孩子面前掀褲子!”冷莫拉起我,仰着紅撲撲的小臉蛋,奶聲奶氣問着。
“因爲那樣會嚇到人家,會讓你娶不到妻子!”我伸手輕點冷莫高俏的鼻尖,柔聲解釋着。
冷莫癟癟嘴,一臉高傲看着我說:“如果找不到像阿姨這樣的人,冷莫纔不想娶妻子,有一次,我聽見於叔叔向冷叔叔抱怨,說娶個妻子回來管三管四,煩都煩死了!”
我看着冷莫揮着小手,繪聲繪彩的描述,額頭不由爬滿黑線條,心裏不停詛咒着冷莫口中的於叔叔,真是口無遮擋,竟然當着小孩的面,說這樣的混話。
“冷莫,你不能老是什麼話都聽,你於叔叔說的話是不對的!”我把冷莫抱坐在大腿上,打算對這個小孩重新教育。
“那冷叔叔說得話,能信嗎?”冷莫小腦袋靠着我的胸前,無聊掰着手指頭,天真的問着。
摟着冷莫軟綿綿的身子,問着他身上的奶香味,我低頭問着:“冷刑,他經常對你說什麼?”
冷莫轉過身,板着臉學着冷刑說話方式,有模有樣照搬着:“冷叔叔說,天下女人都不是好東西,都嫌貧愛富!”
“啥!”一羣烏鴉飛過我的腦門,叫得我頭昏目眩,看着懷裏一臉天真的冷莫,我無法想象,他在這種無良的環境中長大,最後會成什麼樣。
我板着臉,嚴肅對着冷莫說着:“你冷叔叔的話說得也不對,你也不能聽!”我近乎言命令下訓着冷莫,而且,我覺得,應該找冷刑好好談談,糾正他這種錯誤的教習方法。
三歲定終身,我可不想,可愛聰明的冷莫,最後變成一個心理變態的人。
“玉阿姨,不能聽於叔叔的話,也不能聽冷叔叔的話,那冷莫就只聽玉阿姨的話,好不好呢?”
“這個自然是好!”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教他多久,和楊繼相處這段日子,我深刻瞭解楊繼的強勢,做爲他的妃子,這般無故失蹤,早晚都會被重新抓回去,關在那個華麗的牢籠。
當我不在的時候,不知道冷莫還會不會想起我。
我所不知道的是,這短短幾日的作伴,卻改變了冷莫和我的女兒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