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 西瓜。”
陳璐被林輕鷺的表現驚到了,她愣愣地伸手去拿表姐遞來的西瓜片,發現林輕鷺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那塊西瓜上。
怎麼說呢,西瓜要是長了jio,可能會被那目光嚇得掀開桌布躲進去。
這個反應, 好像不太對啊。
陳璐茫然地咬了口西瓜, 平復心情, 繼續再接再厲。
“表姐,你一月中旬有時間嗎?我想去北歐玩,你陪我好不好?”
簡一歆還沒說話, 林輕鷺先一步優雅地放下餐具, 道:
“不太巧,你表姐要來參加我的生日會。”她轉而看向陳女士, “翩躚之前答應我,參加我的生日聚會, 到時候會在網上直播, 阿姨也可以看到呢。”
“聽起來不錯,翩躚什麼都好,就是國內沒什麼朋友, 看到她交到你這麼好的朋友, 我就放心了……”
林輕鷺大致聽得出來, 宋翩躚還沒跟家裏說她們的事兒。
也是,她們兩個還處着呢,現在說爲時過早。林輕鷺彷彿揣着兩個人的小祕密般, 有種小小的竊喜,把心思扒拉扒拉藏好,端莊道:
“認識翩躚,是我的榮幸纔對。”
陳璐在旁邊看着,有點傻眼,手裏的西瓜突然就不甜了。
等、等等啊小姨,我懷疑她們不是好朋友!
一頓飯後,一行人來到會所停車場,陳女士要去和老姐妹們一起美容,宋家司機來接她。
走之前還和林輕鷺加了微信,連說等林輕鷺殺青回來,再一起去逛商場。
陳女士走後,簡一歆問陳璐:“你回校嗎?我讓司機送你。”
現在的陳璐警覺度已經提到最高,她第一反應就是:在傳統社交禮儀上,大家都是先把客人送回家。
對錶姐來說,她和林輕鷺之間,她……纔是那個外人??
陳璐遭受來自表姐的會心一擊。
她迷迷楞楞地點頭,表姐把司機叫來,在離開戰場的最後一刻,陳璐用她最後的倔強,抱了抱表姐。
“表姐再見。”
嗚嗚嗚嗚嗚嗚表姐要被拐走了,能抱一下是一下qaq
陳璐上車後,簡一歆轉身看向林輕鷺:
“你什麼時候回——”
話語被林輕鷺的動作打斷。
林輕鷺傾身而來。
熟悉的冷香如潮水漫襲,而她是海岸。
在林輕鷺的雙臂將自己擁入懷中時,冷香漫過她的鬢梢髮尾。
她被包裹入內,渾身浸染上林輕鷺的味道。
纏繞於腰間的柔韌手臂,在頸側輕撓的細軟髮絲。
拂過耳邊、溫熱潮溼的呼吸,以及夾着衣物、擠擠挨挨的豐.盈。
禁錮,微癢,馥鬱,柔軟。
紛亂交融的感知撲面而來,簡一歆一瞬間爲之心悸。
與林輕鷺擁抱時,爲何所有細節都被放到了最大。
彷彿感官被裝上了放大鏡,一點點的感知都被無限擴大,再用小喇叭,嗒嗒嗒傳給她的靈魂。
靈魂被震盪到酥麻。
尤其,與之前陳璐那個不痛不癢的擁抱相比。
周圍的車輛整整齊齊,寂靜無聲,機械冰冷。
林輕鷺的心跳亂亂雜雜,鑼鼓喧天,血液滾燙。
她沒有放開,反而收緊胳膊,將人往懷中又按了按。
她眼皮半垂,長睫投下扇形暗影,輕輕蓋住琥珀般的眸,聲音倦懶,有點委屈:
“我也要。”
陳璐都能抱宋翩躚,她爲什麼不可以。
她還要抱得更緊,更久。
宋翩躚不會推開自己的。
不知爲何,林輕鷺非常確信。
宋翩躚的車還未開走。玻璃是不透明的,她看不到裏面,但她知道,陳璐肯定在看。
林貓貓緊緊抱着自己的小福蝶,眼皮一撩,看向後座車窗處。
半是宣示、半是警告。
陳璐躲在車窗後頭,被嚇得一抖。
林輕鷺這眼神……
剛剛那個對着小姨乖巧聽話的五好青年呢?
在表姐面前端莊自持、言笑晏晏的林影後呢?
她抱着表姐就算了,還這樣嚇唬自己!
——不是,她怎麼能抱表姐呢!
抱這麼久,根本不正常啊。
表姐一定會推開她的,一定。
可陳璐在車上等了好一會兒,還是沒看到期待中的畫面。
司機問她:“小姐,我們走嗎?”
陳璐眼睛都瞪地乾澀了,她跺跺腳,收回眼神:“走。”
不看了,不等了,心已經碎了,粘不回來了。
她打開手機,就看到一串微博提醒,都是喫瓜羣衆私信問她,什麼時候出來打碎林宋愛情泡沫的。
陳璐好不甘心,但陳家家訓就是誠實果敢,作爲陳家子女,陳璐只能辣着臉,心情複雜地寫道:
漂亮的璐璐:林宋szd
“打臉現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麼真的??求求您講點細節,不差這點流量”
“我相信博主是真的見過林宋了,磕林宋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陳璐惱怒回覆:“不磕!死也不磕!”
她憤怒地卸載了微博,等到第二天睡醒、忍不住下載回來,打開一看就看到自己猛漲兩萬粉絲,嚇得她直接從牀上彈起來。
等她找了找原因,才發現自己被林輕鷺姬遍娛樂圈轉發了,附言:
這裏有個不想磕林宋卻磕到了的博主,大家快來羨慕她!
“……”
陳璐直挺挺地躺了回去,撈起被子蓋住臉。
後悔,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簡一歆目送汽車載着陳璐離去。
肩上沉甸甸的,是林輕鷺靠在上面。簡一歆被抱得太緊,甚至沒有空隙去動作。
她像一片真正的蝴蝶,被人按着背脊的蝴蝶骨中心,壓向柔軟豐穠的林輕鷺。
背脊細韌脆弱,蝶翅柔順垂落,淺灰大衣的衣角在小腿邊飄逸,顯出十分的身不由己的美麗。
因實施禁錮的人好久都沒有主動解除的意思,簡一歆不得不喚道:
“輕鷺?”
“抱一下。”林輕鷺嘟噥,在簡一歆看不到的地方,目光執拗,泛着薄薄的冷意,“剛剛陳璐抱你,你沒說她。”
簡一歆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這是說,因爲自己沒說陳璐,所以也不能說她嗎?
她無奈笑了笑:“璐璐抱了我下,就鬆開了。”
“我也只抱一下。”林輕鷺勾脣。
“沒鬆開前,都是一下。”
略顯昏暗的停車場內,白亮的停車標誌線從她們腳下延展開來,蔓向遠處,而她們站在原地,身影交疊。
不遠處的通道傳來說笑聲,有其他人下來了。
簡一歆抬手,輕輕拍了拍林輕鷺挺直的背,語氣比動作更輕:
“有其他人來了,你會被看到的。”
被看到有什麼,就當給林宋官方撒糖了,林輕鷺根本不在乎。
“先放開,好不好?”
可她這樣跟自己說話,林輕鷺根本無法抗拒。
同一句話從她那裏說出,便有了她的味道,彷彿話尾的小尾巴都比其他人柔軟,溫溫地從自己心尖上拂過。
躁動和不滿被潤澤撫平,林輕鷺只好聽話。
她甘之如飴。
劉樂樂把林輕鷺接回劇組,羅春和計柳已經擺好烤串等她彙報戰況了。
“品牌方對你還滿意嗎?”
“姐妹嫁入豪門還順利嗎?”
林輕鷺在椅子上坐下,順手把自己的貼心小棉襖蓋到身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勾着帽檐的毛絨絨:
“我已經和陳阿姨交換了私人微信。”
“嚯,很不錯啊。”羅春眼睛一亮。
計柳二話不說,埋頭對着手機一陣搗鼓:“我的中老年表情包呢?姐妹給你火力支援。”
“謝謝啊。”林輕鷺懶洋洋道。
“不客氣姐妹,等你嫁進去,一張表情包兌張一千萬支票。”計柳說完,又憂愁嘆氣,“按你這進度來,告白還沒影,不知道哪天才能給我打錢。”
“快了。”
“欸?”
“姐妹寧終於想通了?”
林輕鷺沒應聲。
想到陳璐的所作所爲,她手下一個用力,薅掉了小棉襖一撮毛絨絨,回過神來心疼得要命。
都怪陳璐。
等她當上陳璐表姐夫,就要用錢狠狠打發了她:
拿着這個拜年紅包,離開我和你表姐!
在三人複雜的目光下,陷入沉思的林影後露出了跋扈表情。
別說,林影後臉在那,不管做什麼樣子都漂亮極了,彷彿氣焰囂張的惡毒女配,可恨又可愛。
林影後把那撮毛毛放到桌子上,拍照給宋總:
“毛毛掉了。”
收到微信的宋總盯着圖看了半天,也沒明白這是什麼毛。
誰家的貓貓掉毛了嗎?
但宋總知道,如果不回覆消息,別的貓掉不掉毛不知道,林貓應該是要委屈到炸毛了。
她思考兩分鐘,劃拉了下聊天記錄,從林影後的發言歷史中,挑了個貓貓頭表情包存下,發了過去。
“別幼稚了,在喜歡的人面前成熟些好嗎小學雞?”
“你發這種鬼東西,宋總天天那麼忙,會理你?”計柳表情一言難盡,振振有詞道,“她根本不會想理你。”
“幼稚嗎?”林輕鷺冷豔的面容上是單純的疑惑,“發想給她看的東西給她,很幼稚嗎?”
計柳語塞了下。
“而且,這是她送我的禮物,被揪掉毛毛這種事應該跟她說一聲。”
計柳地鐵老爺爺看手機表情:
“請不要用‘這是我們的孩子,孩子數學沒及格該跟孩子他媽說聲’的語氣說一件加拿大鵝。”
“總之宋總肯定不回你。”計柳指着林影後手機上的對話框,“你看,消息都發出去五分鐘了,宋總回你了嗎——”
計柳說到最後掃了眼對話框。
這一眼,就見素來言簡意賅、語氣裏只有標點符號的宋總,給林影後回了個貓貓睜着葡萄大眼睛東張西望的表情包。
那貓貓頭正好在她指尖下面,肆意賣萌。
“……”
“操。”計柳面無表情道。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