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翩躚離開公司後, 又去教育機構給學生補課。
原身的學歷不錯,進的教育機構是數一數二的,一對一補習收費不菲。
她只是每天晚上上兩個課時,加上輪休的兩天多上幾節課,收入已經堪堪比得上做前臺的工資了。
從教育機構回了家, 宋翩躚在牀頭櫃找到席衡說的那張黑卡。
衆所周知, 總裁文女主都有顆自強的心, 收下的黑卡從來不會用。
原身的工資夠她開銷,但她還有一個從福利院帶出來的,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相思溪。
當年的福利制度不夠健全, 她們兩個磕磕絆絆,最後湊在一起維繫生活。
宋翩躚花點時間把劇情看完, 基本可以判定,相思溪就是席衡用來刷原身好感度的工具人。
相思溪今年高一, 她成績優異, 本來要去上最好的公立高中,席衡爲了刷原身好感,把相思溪送入了頂尖私立貴族學校。
原身社會經驗不足, 懵懵懂懂地聽信了席衡。
從這之後, 一旦有什麼無法挽回的感情裂痕, 妹妹要麼在學校被同學霸凌,要麼被老師懷疑作弊,參加個運動會成績都能被頂替。
原身無法擺平貴族學校時, 席衡總是恰好出現,伸出援手,進而與原身再度纏纏綿綿起來,直到下一次感情破裂。
這招席衡屢試不爽。
被霸凌對孩子心理健康影響極大,宋翩躚將相思溪的事放在首要位置。
她得先讓相思溪轉校。
不過相思溪還在住宿,一週回來一天,宋翩躚要等到週末才能見到她。
除了相思溪,宋家在宋翩躚走失後的幾年,爲了撫慰宋夫人思女之情,收養了位孤女取名宋菲。
宋菲和相思溪不僅在同一所學校,甚至在同一個班……
宋翩躚窩在沙發上,將後面要做的事情捋了捋,在八點二十分,等到了要等的電話。
對面剛“歪”一聲,宋翩躚便準確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夏小姐。”
“你知道是我?”那頭的夏蕾愣了下道。
“聲音很像。”
耳朵這麼靈?夏蕾心裏嘀咕,還是因爲將自己視若眼中釘?
夏蕾拋開不管,直奔主題:“明晚的約會席衡不會去了,他告訴你了吧。”
“他還沒說。”
對面傳來的聲音平靜溫和,好像根本沒get到自己的挑釁一樣,夏蕾不禁拿開手機,看了眼手機號碼。
自己沒打錯人吧?
夏蕾沉思兩秒,決定繼續原計劃。
“嘖嘖,你們一週年紀念日就這麼泡湯了,我來告訴你真相,他是要陪我一起去聚會。”
“對了,聚會上還有他剛回國的姐姐——你說,他爲什麼帶我去見家人,不帶你呢?”
夏蕾懷着惡意說出上面這段話。
雖然她不在意席衡這個聯姻對象,但不管席衡是誰,好歹是掛上她未婚夫名頭的,宋翩躚老在旁邊跳什麼勁兒,礙眼的一批。
夏蕾自覺讓宋翩躚離開席衡,是你好我好除了席衡大家都好——
本來麼,席衡就是在玩她啊,可憐宋翩躚被他哄得團團轉。
爲了拯救失足女大學生(剛畢業),夏小姐傾情出演惡毒未婚妻,不嫌事大,三天兩頭的鬧,今天她怎麼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果然,宋翩躚之前的平靜被打破了。
“夏小姐說的我不信。”
“明天等着瞧就是了,你不信也得信。”
“我會去赴約,他不來,我就在寧州園一直等。”
寧州園?那不就和聚會的會所在一條路上嗎?
夏蕾冷哼一聲道:
“你提醒我了,要是你被寧州園趕出來,別忘了順道來九色,我要讓你親眼看看席衡到底選了誰!”
夏蕾下巴抬得高高的,雖然粉嫩的公主房裏空無一人,但她的表情非常到位,已經沉浸在自己的角色當中了。
這下還不給我死——
“謝謝夏小姐。”
“……”
啥?
“你……已經氣瘋了?”夏蕾狠毒的面容浮現一絲迷茫。
“這是您的電話嗎?等我到九色,我會主動聯繫您的。”宋翩躚禮貌道,順便敲定入場細節。
九色是頂級會所,沒有夏蕾這出,她現在的身份還真進不去。
在原文劇情中,原身接到電話,不信席衡會拋下自己,去寧州園苦苦死等,最後失望地淋着雨回了家,緊接着發高燒,沒人照顧,差點肺炎,席衡一直沒露面。
宋翩躚纔不會等席衡。
她要去九色。
這個局上聚集了一批文中的人物,青陸,很可能會出現。
席衡已經很多年沒有這麼緊張了,他彷彿重回到大學時代,還是個不會打領帶的毛頭小子。
事實上,他已經對着電梯門幾次三番地整理領帶。
旁邊的夏蕾莫名其妙:“你今天怎麼了?”這廝是不是要見席子華,內心愧疚不安啊。
席衡置之不理,他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即將見到的聶凌波身上。
一別七年。
席衡對她的癡迷卻愈來愈烈。
好在這次的聚會是假面舞會主題,海藍色的面具遮擋住了上半張臉,能將他因急切而顯得緊繃的神情遮蓋一二。
夏蕾穿着海藍長裙,同樣戴着海藍面具,挽着一身正裝的席衡,沒少被誇男才女貌。
夏蕾心中還算滿意,好歹席衡的臉和身材不錯,帶出來有排面,不然對自己來說真是一無是處了。
距離宴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席子華還沒露面,夏蕾聽了一耳朵,說是跟席子華一齊回來的還有位來頭更大的,等下會一齊露面。
夏蕾正好奇呢,就見身邊的席衡明顯激動起來。
席衡知道什麼消息不成?
夏蕾剛要問,宴會包裏手機振動起來。她看了看,走到旁邊對侍應生吩咐了幾聲,才重新回到席衡身邊。
正當此時,高大輝煌的宴會廳門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
原來是今天聚會的主人終於到場了。
夏蕾好奇地打量着這位以後的“姐姐”,她曾經見過席子華,一面之緣,只記得是個性格沒什麼記憶點、但長得挺好看的普通千金小姐。
後來聽聞席子華出國了,再後來夏家和席家有合作意向,她和席衡的事被大人掛在口邊——
不得不說,直到和席家關係親近起來,夏蕾都沒太想起席子華的存在。
今日一看,席子華身上明顯沉澱了些什麼,是夏蕾這三年裏一無長進、無從獲取的東西。
除了溫吞,她氣質沉穩起來,眉眼堅毅,是因爲眉毛畫得粗直嗎?
夏小姐看着看着,研究起化妝了。
但不管如何,席子華的變化真的很大,在場大多都是認識她的人,倒有一小半第一眼沒認出來。
“子華?真的是你!”
“哎呀,我都沒認出來,又變漂亮了。”
“快進來,我給你挑個面具——”
席子華卻站在門口未動,只和大家笑着打招呼。
這是……還在等人?
夏蕾想起剛剛聽到的消息,她瞥了眼席衡,果然席衡目不轉睛地看着門口,眼睛好像在搜尋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我們來遲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聲音不大,但大家都湊到門口歡迎席子華,因此將這混雜着高跟鞋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
低沉,成熟,酥麻,濃醇。
彷彿夜光杯中的美酒瓊漿,直喂到人心裏去了。
“不遲,不遲。”不知是誰下意識回道,聲音還有點沉迷其中的呆愣。
大家都等着那人出現,翹首以盼。
沒用很久,下一瞬,從容的腳步聲將對方帶到大家面前。
當她出現時,一切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聶凌波!”
誰失口喚出了她的名字。
於是一切的形容詞和描繪都不需要了。
聶凌波。
她走了七年,但她的傳聞,從未在這個圈子裏消失。
聶凌波看過去:“陳玉?多年不見。”
“你……您還記得我嗎?”
夏蕾看過去——應該說,聶凌波看向誰,大家忍不住都跟着看過去。
原來是陳家的陳玉。之前和其他人交談都很矜傲的陳玉,此時被聶凌波點了名,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離開時你還在跟導師學習,聽說現在已經獨掌設計部了,很優秀。”
“哪兒比得上您的風采……”陳玉的臉都激動得浮現薄紅。
敘話間,聶凌波往前走,人羣如柔順聽話的水波,爲她讓開道路。
而席子華,這場聚會的主人,只含笑跟在聶凌波身後,將主咖位置拱手讓出。
夏蕾偷偷打量着聶凌波,見她白皙的手指拿起黑色面具爲自己戴上,只露出下半張臉,紅脣豐潤飽滿,連她這個女人都看得要臉紅了——
可,總覺得很眼熟怎麼回事?
夏蕾知道自己家姐姐曾經和聶凌波一起玩,是同一個小圈子裏的,她因爲年齡小,沒跟聶凌波怎麼接觸過,怎麼會覺得面熟呢?
夏蕾沉思了下。
哪裏不對呢……
她邊想,突然察覺席衡把自己的手從肘彎拿了下去,自己則往衆星捧月的聶凌波那走去。
夏蕾的目光定在席衡背影上——
艹,她想起來了!
席衡那些小情兒,還有那個宋翩躚,不就是跟聶凌波長得像嗎!
這事在圈子裏不是什麼祕密,想知道的,鑽營之下總能猜到,但也遠不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沒人敢亂傳啊,傳出來,席家找麻煩不算大問題,萬一聶家不悅了呢?
那真是捅了天大的簍子了。
畢竟有人照着自家女兒找了堆替身養着,多膈應人啊。
夏蕾又不在意席衡,當初小姐妹跟她說這個八卦的時候她喝多了,醒來早忘光了。
等等,夏蕾一拍腦袋,還有件事。
剛剛宋翩躚說要過來,聶凌波也在這裏——
這局面……
夏蕾趕緊貓到最後找侍應生的時候,席衡摸着西裝褲口袋裏的絨布盒,揚起最完美的表情,撥開人羣,走到聶凌波面前。
“聶小姐,還記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