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玄明城的路上,楚靈峯走走停停,一邊觀賞着沿途的風景,一邊考慮先帶那些人去魔界。
突然,一位渾身是傷、滿身血跡的中年修士,跌跌撞撞迎面而來。
楚靈峯擰眉看去,此人他心中突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楚靈峯疾步上前一把扶住來人:“三哥,你這是咋了?”
羅鳴神情恍惚,緩緩抬頭,見是四弟楚靈峯,心裏激動之餘,再一次噴出一口老血,就差沒昏死過去了。
“劍...劍魔...魔宗危...危矣!”
羅鳴使出渾身殘餘的力量之說了五個字,接着便昏死了過去。
楚靈峯瞬間往他嘴裏塞了一顆丹藥,接着有從體內剝離出部分輪迴之力,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不過,離甦醒,恐怕得兩三個時辰。
楚靈峯讓棺靈將他暫時收入棺槨之中養傷,而自己,急速趕往玄明城的同時,也在琢磨羅鳴所說的話。
若不是生死關頭,以羅鳴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說出這句話。
想到這裏,楚靈峯心裏發慌,就算自己不惜所有代價趕路,也需要三天才能到達玄明城,此刻,他只能希望自己身邊所有人能平安無事。
三天後,玄明城上空。
一席白衣如雪,杵在虛空,雙眸血紅,渾身的殺氣席捲方圓百裏。
此刻的楚靈峯,彷彿一尊不可阻擋的地域殺神,沒人可以承受他此時的滔天怒火。
可以說,玄明城是楚靈峯在九幽界唯一的根基,從下界到九幽,再到一統四宗商會,所付出的心血以及心酸,沒人能體會。
可如今的玄明城,與廢墟沒什麼兩樣。
“幽維聯,我楚靈峯與你不共戴天!”
不知過了多久,楚靈峯一聲驚天暴吼之後,這才轉身朝劍魔宗暴掠而去。
劍魔宗。
防禦大陣仍在,但上面也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慶幸的是,沒人察覺,不然,幽維聯的人指定不會選擇臨時休戰。
踏入其中,楚靈峯感覺整個宗門異常的冷清,除了幾個掃地的弟子以外,幾乎就沒什麼其它的人。
楚靈峯不聞也不聞,抬腿直奔議事廳。
剛到門口,來迎接他的正是獨臂邪魔陳百家和百變神刀杜仁新兩位兄弟。
三人相互對視,沒人任何言語,眼中除了怒火,就只剩下殺戮了。
楚靈峯放開神識,慶幸四女以及兒女們都在,只是從下界帶上來的那些兄弟,存活下來的,不足百人。
廳內以聶風雲姜國強等爲首的十幾人見楚靈峯歸來,一個個選擇了沉默,不敢與他對視。
此刻,在他們心裏,全是愧疚,沒能照顧好楚靈峯的家人以及兄弟,說什麼都顯得多餘,也是自己最大的失誤。
“血債血償!”
楚靈峯血紅的雙眸橫掃廳內所有人,只說了四個字,然後便轉身出了大廳。
紫竹林。
這裏是聶風雲賜予楚靈峯的道場,此刻成了楚靈峯家人養傷的重地,除了陳百家、杜仁新以及秦智以外,能自由進出的,也就只有楚靈峯的家人。
即使是楚靈峯的拜把兄弟,也不列外。
這條令規,由聶風雲親自下達,在他心裏,宗門沒了可以重建,弟子沒了可以重新培養,但楚靈峯的家人不能再有所閃失,他不想揹負一生,甚至生命都無法恕清的罪責。
也正因爲聶風雲的這種想法,女人在戰場上才存活了下來。
可劍魂弟子則是付出慘痛的代價,原本五百名劍魂弟子,現而今,也就只剩下十人,而且,他們還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即便楚靈峯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面對的時候,也險些崩潰。
要知道,楚靈峯出門的時候,整個劍魔宗包括玄明城商會共計五萬於衆弟子。
可現在呢?包括一衆高層在內,也就不到一萬。
那可是四萬多條鮮活的生命,不是牲口,這血海深仇,楚靈峯無法做到無動於衷,更不可能袖手旁觀。
不過,仇歸仇,怒歸怒,該做的事還是得做,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仇恨衝昏了頭腦。
先把他們的傷治好了再說,只要冥維聯還在,他楚靈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砰砰砰......!
楚靈峯剛到紫竹林,秦智渾身是傷,光着膀子來到他的跟前,雙膝跪地,一個勁兒地磕頭:“主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能好好照顧主母,秦智認罰!”
秦智跟隨楚靈峯這麼多年,從未見過楚靈峯渾身的殺氣這般濃郁過。
此刻,楚靈峯的模樣着實把秦智嚇得不輕。
“起來吧,你沒錯,錯的是冥維聯,錯的是這個世道,錯的是人性,我們都是天地間那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記住,只有不斷強大自己,纔不被人左右生死,不受人擺佈!”
楚靈峯彎腰將秦智扶了起來,心如刀絞,眼角兩滴血淚落下。
“主子,我......!”
“什麼也別說,好好養傷,剩下的我來!”
楚靈峯將兩瓶輪迴丹交到了秦智的手上,拭去眼角的血淚後,這才朝裏面走去。
接着陳百家和杜仁新也跟着走了過來,與秦智簡單交流了幾句,也進了紫竹林。
“爸爸!媽媽她們......嗚嗚嗚......!”
楚靈峯剛進山洞,小嬌見他歸來,瞬間撲進了他的懷裏。
“嬌嬌不哭,爸爸的錯,以後再也不離開了!”
見嬌嬌的模樣,楚靈峯到了崩潰的邊沿,僅有的那一點理智讓他保持這麼一點點清醒。
面對小嬌,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除了對家人的愧疚,就是自責。
如果自己不離開,如果自己不進方天極......!
可那畢竟是如果,事到如今,所有的罪責,讓自己一個人來承擔吧!
“嬌嬌,帶我去看看媽媽、哥哥、嫂嫂們好嗎?”
楚靈峯強力壓制心裏的怒氣,弓起身子,將小嬌抱了起來。
“好,媽媽們一直都在唸叨着你,希望你不要回來!”
楚小嬌此話一出,讓楚靈峯的血淚再一次滑落了下來。
此生有四女,死而無憾!
這八個字,此刻在楚靈峯心裏再次紮根並開始萌芽,原以爲自己的付出的已經夠多了,可到現在才發現,比起四女的付出,只不過冰山一角。
室內,四張牀一字擺放,牀上躺着的除了四女,還能有誰?
一個個如木乃伊似的,臉上慘白一片,幾乎沒有血色可言,均處於昏迷之中。
牀前,楚盼峯楚盼君兄弟,以及陳嬌嬌和周曉四人同樣也是受傷不輕,但爲了給母親們療傷,選擇了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