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知道江木鳶一定不會因此而真的與她家人再無瓜葛,但我還是替她感到不值與惋惜。在這樣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裏,她只是個賺錢的工具而已,在家一丁點兒的地位都沒有。我能看得出來,江木鳶的母親將她所有慈愛的眼神都給了眼前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兒子身上。
江木鳶拉了拉我的衣袖,搖着腦袋,滿臉委屈地說:“別胡說了……”
就在整個場面都有些僵持不住的時候,屋內又走出一個年輕的女人,她雖然年紀偏大些,但風韻猶存,說不上風華絕代,但也貌美如花。
她雙手叉腰地指着江木鳶說道:“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雷雷剛被我哄睡着,你們要是再把他吵醒了,我跟你們沒完!”
聽到這聲河東獅吼,江木鳶的哥哥連忙帶着笑臉來到她的身邊,嘿嘿笑道:“老婆,別生氣!我們這不是正在給妹妹說媒事嘛!”
那年輕女人看起來十分潑辣,看了兩眼江木鳶問道:“媒不媒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她寄錢回來了沒有?雷雷這個月的奶粉又喝光了,你弟弟在縣城上學連學費還沒有交齊!你看我們這一家子人每天都喫些什麼?”
江木鳶低着頭,手指不停地打着圈圈,搖着腦袋說:“沒賺到錢……”
那年輕女人聽後暴跳如雷:“沒錢你回來幹嘛?沒錢家裏又要多一張嘴喫飯,這個家還過不過了?江金葉,你是想咱們離婚是吧?這家裏沒法呆了,我明天就帶着雷雷回孃家住!”
江木鳶的哥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拽着女人的衣服不斷地乞求。就連一旁江木鳶的母親也攔住這個女人,恨不得快要給她跪下來了。
我作爲一個旁觀者看到這一幕都已經感到有些詫異與震驚,這是怎樣一個千瘡百孔的家庭?我可以想象得出來這些年江木鳶在這個家裏受盡了多少的委屈。這對她來說不是一個溫暖的家,而是一個如同地獄一般的地方。
江木鳶哭得稀里嘩啦,或許她已經不止一次經歷過這樣的情景了。江木鳶的哥哥江金葉連忙懇求她:“妹妹,你快答應這個男人吧!要是家裏沒錢,你嫂子就要跑了,你侄子還那麼小,你就那麼希望看到我妻離子散嗎?”
江木鳶縱使有千般的委屈,面對哥哥這樣低三下四的乞求,她都無法做到不動搖。她母親更是拉着她的衣袖不斷地跟她說着苗語,語氣聽起來很急促,恐怕也在不斷地求她。
她在這樣猛烈的攻勢下,最後只能委曲求全的答應了下來。我替她心疼,替她感到悲哀!
我實在是不忍心再繼續看着她在這個家裏受盡折磨,我打電話給顧雪嫺讓她趕緊進來。
顧雪嫺一臉疑惑地進來之後,看到整個家裏混亂不堪,加上江木鳶已經哭成了淚人,愣愣地問道:“這都啥情況?發生啥事兒了?咋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你身邊帶錢了嗎?”我問她。
一提到錢,她立馬像個鐵公雞一樣連忙說:“沒錢!”
我看到她不停地躲閃我的目光,氣道:“咱們還是不是朋友?算我問你借的行不行?等我回到事務所,我就把錢再還你!”
“算利息的話,我可以考慮借給你!”顧雪嫺眼神飄忽不定地說道。
我也不是第一次領教顧雪嫺的摳門勁兒了,只好答應她,並且等着她給我去取錢。江木鳶坐在那裏一直都悶悶不樂的,她嫂子聽說我決定出十萬塊錢,總算是安靜了下來,不再鬧事。整個家又恢復到往日的寧靜,但是在我看來這樣的家還不如沒有呢,江木鳶的哥哥就是個無底洞,有手有腳不去賺錢養家,靠着妹妹時時刻刻的救助度日生活,母親也是個極品,眼裏除了她兒子再也容不下她這個女兒。
顧雪嫺拿着錢回來,還戀戀不捨地看着那堆錢,咂了咂嘴說:“還沒捂熱呢,就要讓你借去當爛好人!”
我把錢往桌上一拍,江金葉和
江木鳶的母親都眼中冒光,看到那一大筆錢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我想拉起江木鳶就逃離這裏,但她對這個家依然很是留戀,她說她要回房間收拾一下再走。
江金葉不耐煩地說道:“人家都已經這麼有誠意了,你還猶豫什麼?趕緊走啊!你在這兒還要多一個人喫飯,家裏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木鳶沒有在意他的話,進了房間後,換了一套衣服,拎着個行囊走了出來,跟她母親告了別,眼裏噙着淚花。
我實在不能理解,這個家根本容不下她,可是爲什麼她卻依舊戀戀不捨。江木鳶捂着嘴巴一句話都不肯說,我也沒有繼續安慰她,倒不如讓她先冷靜冷靜。
顧雪嫺開着車,在一旁埋怨道:“你明知道她哥哥就是個無底洞,還要給他錢,今後有你受的!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這十萬塊我們需要多久才能賺回來?”
顧雪嫺說得沒錯,可我還是想讓江木鳶能夠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日都受到那個家庭的擺佈,成爲一個賺錢的傀儡。
我幫助江木鳶其實還有一個很自私的想法,那就是我中了情盅,只有她知道破解的辦法。而且有她在,靈異事務所還能開啓另一條賺錢的路子,江木鳶會盅蟲,今後可以走走這個野路子來賺錢。
終於回到靈異事務所了,這些天我無時無刻都不懷念着這裏的一切,在山村的那幾天簡直就是過着地獄般的生活。顧雪嫺將車停好後就跟我告了別,都已經凌晨了,她纔回家。而江木鳶幫我一起把那個盜墓女人扶到了我的牀上,然後我讓她晚上先跟這個盜墓女人湊合一宿,而我睡外面的沙發。
一晚上我都沒有睡好覺,回想起這幾天在山村內的事兒,要不是我和江木鳶命大,恐怕早就已經死在那裏了。
我慢慢合上了眼,晚上做了個夢,夢到朱語嫣突然出現在我的身後,然後拿起一把菜刀,朝着我劈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