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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視若珍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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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斐銘看到約德爾不解的神色, 跟他解釋道:“沈銘燁先前的表現只是爲了迷惑我而已,他等了那麼久終於開始動作了,今天你不會真以爲他是去洗手間吧?”

“他這幾日行爲十分異常,暗中謀劃着要把家主信物提前拿到手, 估計回去就要召開內部會議跟我奪權,但是我同樣早有準備,今天他回不到帕特森家族。”

封斐銘一向不在約德爾面前掩飾自己的狡詐和心狠手辣, 因爲他知道,當初這個男人就是看上了自己在生意上的果決, 才慢慢對自己傾心。

但現在封斐銘的冷漠卻讓約德爾不能承受。

“不……不……”好一會才消化了封斐銘的話, 約德爾下意識想的替少年反駁解釋, 這幾日行爲異常?那全都是因爲他暗中在給你準備禮物!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封斐銘,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心思竟然這樣陰冷,連他這個旁觀者都看出了沈銘燁這幾日的動作到底是爲何, 封斐銘這個跟少年朝夕相處的人卻產生了這麼大的誤會。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麼看沈銘燁的?難道這個少年的一舉一動在封斐銘眼中都是不懷好意的嗎?

封斐銘心裏對帕特森家族到底有多麼看重, 這樣纔會一直用這種防備的心態對待少年?他不知道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從少年的手中搶回來的嗎?

約德爾的心更冷了, 竟然連少年這樣熱情真摯付出都完全不能打動這個男人。此時此刻, 他對封斐銘的愛意終於消散的一乾二淨。

卿雲走向拍賣會的後臺,攔住一個侍者道:“我要提前提取一樣東西, 昨晚已經遞交了申請。”

被他攔住的侍者面上閃過一絲瞭然,帶着他向不對賓客開放的內部走去。

其實即使已經遞交了申請, 提前提取寄存物品的手續也不應該那麼簡單纔對,畢竟還要計算違約金等一系列的事件。

不過在這場拍賣會舉辦之前,上頭就已經交代過, 如果有一位特殊的顧客要提前提取物品的話,就直接跳過其他手續將他帶進來。

甚至這些工作人員內部都在調侃上層這次匆忙的行動,簡直好像就是爲了這位提取物品的客戶準備的一樣。

走進一間類似休息室一樣的房間,卿雲坐在沙發上等待着,不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卿雲沒料到這次的事情竟然那麼通暢,不過他急着取了信物砸到封斐銘的臉上,給他好好上完一課後利落的離開去找亞哈斯,因此也並未多想。

但是他記得那個男人跟這個組織有什麼關係,難不成是他暗中運作?

一個留着小鬍子的男人走了進來,他先是脫帽給卿雲行了一禮,而後才直起腰來,認真的詢問:“您好我是此次拍賣會的直接負責人克瑞弗,請問您是沈銘燁先生嗎?能否讓我識別一下您的身份?”

“哦?你們組織不是號稱只認暗號不認人嗎?”卿雲挑眉,他這會兒也沒心情僞裝,直接言語犀利的發問。

克瑞弗嘴角一頓,心想這個少年跟boss說的不一樣啊?那裏柔軟純真了,明明問問題一針見血,審視的目光讓克瑞弗都有些壓力。

但是他依舊微笑着解釋:“您的這單生意有些特殊,當初您父親存放東西時,添加了一個條件,如果提前提取物品的話,必須您本人來纔可以。”

卿雲上前讓克瑞弗掃描了瞳孔,把交易暗號給他:“昨晚我已經遞交了申請,現在東西在這邊嗎?違約金多少?”

確定了少年的身份後,克瑞弗哪敢收他的違約金,他想起了boss的吩咐,只好躬身道:“恐怕需要您跟我再去一個地方,然後您親自去取物品纔行。”

一聽克瑞弗的話,卿雲面色緩緩變冷:“按照程序,這時候你應該使用我提供的暗號密碼,用粒子傳送儀將我需要的物品直接傳送過來,並要求我支付違約金纔對。你們組織出了什麼問題?爲什麼還需要我親自取貨?”

“不不不……實在是您要提取的物品存放地點有些特殊,我保證不會浪費您太多的時間!”克瑞弗擦擦自己腦門上的冷汗,他倒沒想到這個少年發起火來竟然那麼具有壓迫感,可不愧是boss看上的人。

卿雲冷冷掃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帶路。這個異常的步驟的確讓卿雲起了疑心,而且他聽這個克瑞弗的語氣,他反覆提起的是讓他親自去取東西,卻沒有保證將東西送到他手上。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到了地方自己還要經過什麼手續的測定纔行?

眼看就要拿到東西,現在卻給了卿雲一種不確定感,他幾乎都要以爲是不是有誰從中作梗了。

克瑞弗領着卿雲走進一個房間,而後就離開了。

卿雲打量着這個房間,這根本不是什麼會客室,而是一間豪華無比的臥房。正中的大牀上暗紅色花紋的真絲牀單在陽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此時牀上正凌亂的扔着一件絲綢睡袍,而一旁的浴室中也傳來淋浴的水聲。

一見這個場景,卿雲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到底是哪個蠢貨搞出來的事兒了。

眼看着馬上就要拿到東西,這個男人突然給他來了這樣一出。把他帶到臥室是什麼意思?難道非得跟他睡上一晚才能拿到信物?

卿雲腦門上青筋直跳,原本男人又是給他送暗號又是把拍賣會的時間提前到今天,他還以爲這個男人終於懂事一回,現在看來是他太天真了。

卿雲走向桌邊,桌子上放着一個小巧的盒子,如果他沒料錯的話,這就是他要找的東西。打開盒子一看,一枚印着帕特森家族家徽的戒指果然躺在裏面。

剛準備不理會浴室裏的男人,拿着盒子就走,卿雲轉身卻恰好好撞上男人溼潤的胸膛。

亞哈斯將少年抱了個滿懷,他低頭嗅了一下少年頸側的清新氣味,並未鬆手,而是就這樣抱着少年坐在了桌邊。

“拿了我的東西就想走?嗯?”男人帶着調笑的沙啞聲音在卿雲耳邊響起。

“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現在我來把東西取走而已,亞哈斯先生!”卿雲掙了兩下,沒掙開男人的懷抱,反而將男人鬆垮的浴袍磨開,自己的臉頰直接就貼在了男人滾燙的胸膛上。

“你的?還是你要給封斐銘的?”亞哈斯將少年壓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讓他看到自己眼中的悲哀和怒意。

“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回應他的是少年賭氣一般悶悶的聲音。

但是你想給的人,完全不值得被你這樣對待!亞哈斯在心中怒吼卻完全不忍說出真相。

他挑起少年的下巴,直視着他的雙眼道:“現在這東西在我這裏,就該是我的纔對。”

卿雲簡直要被男人的無賴弄的笑出聲來:“但是我拿了暗號,也可以給違約金,按照交易,我可以將東西取走。”

“寶貝兒你太天真了。”亞哈斯捏着少年的下巴,湊近在他脣上輕吻一下,“規矩都是我定的,別人能這樣把東西取走,但是你不行,你要拿你自己來換……”

說着男人低下頭又要吻上少年的脣瓣。

卿雲側開頭,抬手擋住了男人俊臉。他心中冷笑不已,呵,膽子大了,竟然敢跟他來霸道總裁這一套,寧潛遠那一世還沒教會他做人是不是?

卿雲越想越氣,他這邊期待着快點把東西拿到,趕緊打臉完成任務,然後跑過來好好跟這個男人過日子。結果到了最後給他拖後腿的竟然是這個傢伙?

氣不過,乾脆就動了手,卿雲站起身來一巴掌就糊在男人的狗頭上,我讓你給我搞事情!

亞哈斯讓卿雲打的一懵,雖然他完全可以輕而易舉的折斷少年纖瘦的臂膀,但他卻完全不敢反抗,只能抱着頭任打,心裏也是破天荒的泛上了委屈。

少年對封斐銘就是百依百順,對他就連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都不能容忍嗎?

打了兩下,看着男人抱着頭縮在那裏的委屈模樣,卿雲心裏又泛起了不忍。

這個男人不像他一樣每個世界都帶着記憶,也不知道他每個世界要完成的任務,能準確的跟着他一個世界一個世界的穿梭並且次次都認出他來,就已經不錯了,他怎麼還能要求更多?

況且,他這個世界對封斐銘的表現,估計真的讓男人很傷心,因此纔想出了這個強取豪奪的點子。

平心而論,如果是男人因爲某種需求要跟別人虛與委蛇,即使知道是假的,卿雲也早就炸了好不好?

其實卿雲不知道,這是男人絞盡腦汁纔想出來的辦法。他既不放心讓卿雲跟着封斐銘,又怕卿雲知道封斐銘對他的殺意而傷心,所以纔想強硬的把他留在身邊,隔斷他跟封斐銘的接觸並且動手對付封斐銘。

即使自己要忍受着,最愛的人厭惡乃至憎恨他的風險。

“抱歉。”卿雲將男人毛茸茸的腦袋抱進懷裏,輕柔的撫弄着,“我真的很需要這個東西,可不可以給我?”

亞哈斯摟住少年的腰,悶悶的出聲:“如果是你想要,無論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就算你想給其他人也可以,但是不要送給封斐銘好嗎?”

因爲他拿到了東西,就會收起對你假裝的溫柔,甚至……

“但是這是我給他準備的禮物。”

“你愛封斐銘嗎?”亞哈斯苦澀的問。

卿雲一愣,張了張嘴,卻不能用自己的演技給出回答。因爲他現在做的一切,是替沈銘燁討債,是完成他自己任務的需要。但是如果他現在告訴這個男人,他愛封斐銘的話,這就是他對自己最愛的人的傷害。

看着少年沉默,亞哈斯終於忍不住說出自己對封斐銘的憤怒:“可他根本不愛你,你知道他是用什麼樣的眼光看你的嗎?他留着你只是爲了拿到信物徹底得到帕特森家族而已,甚至他還計劃着今天拿到信物就對你下殺手!”

亞哈斯說完這些就愣住了,他不該說出來的,少年知道了這些一定會非常傷心。

亞哈斯以爲少年會激烈的反駁他的話,但是少年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沉默的摩挲着手中盒子上的花紋。

少年的沉默讓亞哈斯心慌不已,他恨不得狠狠的抽自己兩下,怎麼就忍不住將這些話說出來了呢?

“我不信。”少年低頭沉默了許久纔出聲,“就算你說的這些是真的,我也要親自看到纔行。”

說完這句話,少年輕盈的從亞哈斯的腿上跳下,躲過亞哈斯的阻攔向外跑去。

“銘燁!回來!”亞哈斯下意識的追了過去,這整個會場都在他的監視之下,他當然知道封斐銘和約德爾在談什麼,如果讓少年聽到……

他剛追出門,才意識到自己緊穿着一件浴袍,衣襟還大敞着,不由煩躁的抓了抓頭髮:“該死!”

亞哈斯一邊吩咐人攔住沈銘燁,一邊匆忙的換着衣服。

“封……在你心裏沈銘燁就是這樣一個人嘛?”約德爾十分想將少年所作所爲的真相告訴封斐銘,但又礙於自己對沈銘燁的承諾,沒法說出口。

他看着封斐銘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你就沒感受到一丁點兒他對你的愛?”

“約德爾,看來你被他騙的不輕。”封斐銘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

愛,他當然感受到了。但就是那一瞬間的沉溺,差點讓他功虧一簣不是嗎?任何感情都是虛假的,只有掌握在手中的利益纔是最有用的東西。

封斐銘自小的經歷讓他十分沒有安全感,除了爭搶,他找不到任何安身立命的方式。他十分矛盾,心中最渴望真情的是他,最鄙夷這種感情的也是他。

甚至對約德爾他也只是動心而已,他跟約德爾的感情更多經過細緻的考慮謀劃。

埃爾蒙德家族和帕特森家族的聯姻實質上是一場吞併,如果能把聯姻的對象換成他,即使帕特森家族被收入埃爾蒙德旗下,他也是帕特森家中名正言順的家主。

所以,即使是對沈銘燁最爲動心的時候,他也沒有沒有放棄和約德爾在一起的想法。

看着封斐銘對少年的誤解,約德爾糾結不已,幾乎想把少年讓他保密的事通通告訴封斐銘:“封斐銘,你清醒一點!你忘了嗎,他辛苦的練習茶藝,就因爲你喜歡;他還爲你寫了好多……”

突然,他自己停住了。約德爾看着封斐銘的眼神慢慢沉靜,他不會跟封斐銘在一起,也絕對不會讓少年繼續跟着他。

封斐銘對沈銘燁有誤會?

那就誤會着好了。讓着兩人因爲誤會而分開,等到少年知道封斐銘對他的態度而傷心不已的時候,他恰好能夠趁虛而入,取代封斐銘再沈銘燁心中的地位,彌補兩人的婚約。

婚約已經解除?那完全不是問題,埃爾蒙德家族還沒給出回應不是嗎?他只要求着自己的父親堅持兩家的婚約,在把少年哄好,這樣所有人只會以爲先前婚約的解除只是他跟沈銘燁鬧彆扭而已!

等到兩人成婚,沈銘燁的愛就是屬於他的。

封斐銘也不耐煩聽他爲沈銘燁解釋:“好了,約德爾,你不要說了。我留下他僅僅就是爲了拿到家主信物,徹底執掌整個帕特森家族而已,否則以我的性格,怎麼會留着一個潛在的競爭者?”

“總之今天信物到手之後,他就沒有活着的必要了。”

“至於他對我的愛?”封斐銘嗤笑一聲,“我對他這樣懦弱的人壓根就不感興趣,就算是真的,我也完全不在意,因爲我愛的是你。”

“咔嚓”

門開了。

那個稚嫩的少年,睜大了雙眼看着封斐銘,一雙琥珀色的眸子似乎是太過震驚,太過不可置信,呈現出一種極致的空茫。

看到少年眼中自己的影子,封斐銘心中一驚,心底似乎下意識的溢出一聲哀求。

哀求什麼呢?他的話並沒有說錯不是嗎?

少年一步步的走進房內,封斐銘看到了他手中小心捧着的盒子,一個不可置信的猜測在封斐銘心頭湧現。

一直沉默了好長時間,沈銘燁這纔好似消化了自己剛剛在門外聽到的話。

約德爾看着面色蒼白的少年,欲言又止,他以爲少年會哭,但沈銘燁偏偏沒有。

他的雙眼似乎乾澀到流不出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乾澀沙啞的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當初在我爸媽的葬禮上,來了很多人。他們每個人都面色沉重的討論着,這個家族誰來承擔,生意怎麼辦。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走到我身邊,問我:‘你還好嗎?’”

聽到沈銘燁的話,封斐銘一愣,當初的場景,他已經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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