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清雞湯
追查這件事, 向來是宜早不宜晚。
否則再多耽誤幾天,要是冒名頂替的人提早去學校報道,那就晚了。
於是, 第二天一大早, 秦越便領着秦蓮又回了縣城。
吳春梅不明白爲什麼兄妹倆把錄取通知書這件事看的那麼重,只是覺得, 夏棠身邊離不開人的時候,秦越和秦蓮都不在, 未免不合適。
不由得對着夏棠說了幾句埋怨兄妹倆的話。
夏棠聽進了心裏,只是笑着說:
“媽,秦蓮的事兒可是要緊的事兒, 我這邊, 原本也有人手, 不打緊的。”
家裏不一共就這麼幾個人嗎?夏棠的身邊能有什麼人手?
吳春梅心裏頭不信, 嘴上還說着:
“要不讓你二姨和芳姐過來幫個忙?”
夏棠這才知道,吳春柳和胡芳也來了。
不過她也沒答應吳春梅的話,只說自己有安排。
等上午出院的時候,吳春梅才知道,夏棠所說的人手是誰。
還沒到九點,陳敏芝便過來了,身後跟了四五個人。
有昨天見到的小劉, 有之前去店裏看過的夥計, 還有個臉色蒼白的丫頭, 看着身體不算好。
陳敏芝一瞅吳春梅來了, 便笑着打招呼。
吳春梅也應着,一直揣着的心,終於因爲陳敏芝的到來而稍微松泛了些。
夏棠將家裏頭的事情說了一遍給陳敏芝聽, 聽得陳敏芝都一陣的氣:
“你說秦蓮好不容易考的成績,讓人給頂了?”
“這也太過分了吧!”
她雖然成績不怎麼樣,但她妹妹敏雲,之前可是學習很好的。
所以她很明白學習對一個人命運的影響。
對於秦蓮的遭遇也更加的感同身受。
“只是猜測,不能證實。所以,我讓秦越去查去了。”
夏棠眯着眼看着敏芝:
“敏芝姐,你和敏雲這幾天要有用,就來幫幫我。”
陳敏芝哪裏有不願意的:
“別說有空,我得把你這件事兒啊,給排前頭去!”
有了陳敏芝和其他夥計的幫忙,夏棠的出院辦得順,一行人陸陸續續的走着,看着陣勢還挺大。
等到了家裏,夏棠便安安穩穩的躺在臥室裏頭,一側放着孩子。
陳敏芝和吳春梅則在外頭,幫着安置一應的東西。
屋子裏沒旁人了。
她聽着外頭傳來的動靜,仰着頭,看着塗了一層白灰的天花板,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女人生孩子,也是一道坎。
而她,也終於算過來了。
屋子外頭,吳春梅將這次來帶的行李放到另外一間房,徹底安置之後,忍不住對着陳敏芝嘆了口氣:
“小陳,大姨問你,夏棠她是不是不願意我照顧啊?”
陳敏芝正把吳春梅帶來的尿布迭好,聽到她這麼問,便笑着問:
“大姨,你咋這麼問啊?”
吳春梅下巴支起,點了點外頭晾衣服的朱球花。
陳敏芝明白過來了:
“朱姐的事兒,還是我跟夏棠說的。夏棠不願意累着你,又能有個合心意的照顧着,不是件好事嗎?”
“可是……”
“沒啥可是的,你就別多想了,夏棠也不是那種人。”
陳敏芝站了起來,聲音乾脆:
“我去替一替朱姐,她得去給夏棠做月子餐了。”
吳春梅被陳敏芝這麼一打斷,明明剛剛想說把吳春柳她們接過來的事兒,也給忘了。
而另外一頭的吳春柳和胡芳,眼巴巴的靠在招待所的門口。
左等右等的,卻始終等不到來接她們的人:
不是說上午一起去瞅夏棠嗎?人呢?
要說女人坐月子這件事,其實並不算很重的體力活,但瑣碎的事情一件追着一件,也實在是讓人很費心神。
一直到下午一點,吳春梅她們才喫上了飯。
喫着喫着,她突然一拍大腿:
“壞了!”
什麼壞了?
那自然是把吳春柳和胡芳給忘了呀!
她求助似的看着陳敏芝,陳敏芝沉默一會兒,只能嘆了口氣:
“我跟您一起去接去。”
再怎麼說,也是秦越的親二姨。
大老遠來的,就這麼把人家給丟在招待所,也不太合適。
把人接回來後,已經過了下午兩點。
一直從早上餓到現在,吳春柳和胡芳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一進屋子,就大聲對吳春梅說:
“春梅,你那好兒子和好兒媳,就是這麼待家裏人的?”
“他麼就是瞧不起我們吧!要真不想接待,行,我們走!”
胡芳也叉着腰:
“就是啊媽!咱們走了算了!以後這親戚,還怎麼走動啊!”
“今兒夏棠要是不出來說清楚,我還真就走了!”
這些話她們在路上都說一道了,到夏棠家又來這麼一出,明顯就是說給夏棠聽的。
夏棠剛剛餵了奶,此時正和小娃兒睡得香。
陳敏芝怕吵醒了她,連忙將吳春柳給拉到一旁:
“二姨,你有什麼事兒跟秦越說去,夏棠現如今虛弱的正睡着,可沒法跟你分辨什麼。”
吳春梅也無措的搓着手:
“就是啊!二姐,這件事也是我做的不對,我給你賠不是了!”
可是,吳春柳卻不是能善罷甘休的手,仍在那裏翻來覆去的說着那些個詞兒,扯着陳敏芝讓她評理。
陳敏芝叫苦不迭,心裏頭甚至在想,吳春梅那麼一個綿軟的性子,怎麼有這麼個跋扈自私的姐姐的。
吳春柳和胡芳一直不停的抱怨,一直到朱球花將飯菜端到桌子上,才成功的讓她們住了嘴。
她們畢竟是餓了,夏棠家裏頭的飯菜又好喫,狼吞虎嚥的,也顧不上別的了。
陳敏芝看着這一對母女,決定她今天也不去小喫店了。
得好好的在這守着,要是讓夏棠坐不好月子,生了悶氣了就不好了。
她和一起來的敏雲說了幾句,敏雲明白,便和其他幾個人都離開了。
屋裏頭除了吳春梅帶來的,就只剩下了她和朱球花。
喫完飯後,吳春柳的心終於順了一些。
但饒是如此,她仍是抓着吳春梅不停的說着挑撥離間的話,讓陳敏芝一聽一皺眉。
又過了一會兒,朱球花又從廚房裏端出一個大碗。
吳春柳聞着味兒就湊了過去:
“這又是什麼啊?”
朱球花老實的回答:
“這是月子婆喫的清雞湯。”
吳春柳頓時來了興致。
她皺了皺鼻子,說:
“生個女娃子喫什麼雞湯啊,還不如給我們喫。”
說完這句,深受就要把雞湯給接過去。
朱球花連忙將碗移到另一邊:
“這雞湯特地加了下淤血的藥材,不是給外客喫的。”
她也實在捨不得這雞湯。
雞都是從鄉下買回來的土雞。
關鍵是從回來就開始燉的功夫,把雞肉燉得軟爛,湯也清香利口,更符合産婦的口味。
要是讓吳春柳給喫了,那夏棠的這頓月子餐就沒着落了。
可沒想到,這句話卻是觸了吳春柳的逆鱗。
她立馬叉着腰大吼大叫:
“好嘛!我來我外甥家一趟,連口雞湯都喫不上了!我真是個外人啊!”
“之前不讓我見月子婆,現如今,連個保姆都看不上我了啊!我個糟老婆子,真是讓人嫌棄啊!”
朱球花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看着吳春柳發脾氣。
吳春梅想要去勸又說不上話,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陳敏芝勸了幾句,反而被搶白了好幾句,又想要吵架又不好上前的,一時間也是難辦。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和:
“你們在這吵什麼呢?”
幾個人回頭,卻見到秦越領着秦蓮,風塵僕僕的站在門口。
秦越和秦蓮回縣城,原本是可以第二天回來的。
但是秦越擔心夏棠,硬是趕上了最後一趟的火車。
可沒想到,趕着回來後,居然見到家裏亂成這副模樣。
秦越的氣瞬間就上來了。
還沒說話,就見到吳春柳抹着眼淚衝着自己就過來了:
“大外甥!你們家真行啊!你媳婦不願意見我,就連你們家保姆都嫌棄我!我還留在這幹嘛啊?我回去算了!”
吳春柳說得格外委屈:
“好心好意的過來看娃兒,沒想到還成仇了……”
“那就回去吧。”
秦越聲音冷硬的讓人心驚。
吳春柳瞬間睜大了眼,就連眼淚都忘了擦:
“你說……說啥?”
“二姨,現在我們家裏頭亂,原本也不是待客的時候。你和胡芳姐就先回去吧,想見娃兒,以後大把的機會。”
秦越異常堅定的說,
“我就去拿車鑰匙,把你們送招待所去,第二天一大早趕火車回去。”
“不……怎麼……”
吳春柳沒想到在秦越面前,自己不僅耍不出去,反而就要被遣送回下崖子村了!
這和她一開始的打算可是一點都不一樣啊!
可是,秦越已經去把車子鑰匙給翻了出來。
“外甥,我們大老遠來的,你就這麼讓我們走啊?”吳春柳難以置信的問。
胡芳也忍不住說:
“就是啊媽!你不是說讓我在夏棠店裏頭幹活嗎?我回去幹啥啊?”
在夏棠店裏……幹活?
秦越眉頭一皺,看向吳春梅,卻見到吳春梅將頭不自然的移向了一邊。
他都氣笑了:
“夏棠店裏不缺人,你也幹不了她店裏的活兒。”
說完,推着吳春柳和胡芳就出了門:
“你們剛不是說要走嗎?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我們沒說啊……喂!秦越!你個小王八蛋……”
樓道裏傳來了吳春柳不斷的罵聲,可不管她怎麼罵,秦越始終不鬆手。
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吳春梅六神無主的看着黑洞洞的樓道,求助的眼神看了看陳敏芝,又看向了秦蓮:
“這……你二姨要是怪我,我咋辦啊”
秦蓮和陳敏芝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的說:
“涼拌(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