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家務
小武走後,別墅裏氣氛有些低沉。
其實不僅佳敏不開心,整個別墅的上下人等,都有些不習慣!
只能說,小武天生有種當“領袖”的魅力,大家已經都習慣了聽他的指揮,什麼事情都想依靠着他。
所以,“新管家”小文的上位,有些麻煩。儘管他是小武指定的人,可小文畢竟年紀小些,人又溫和了些,缺少小武的處事的魄力和當領導的魅力。
當小文一臉委屈地來找佳敏回事的時候,佳敏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這時,她忽然覺得,小武走的正是時候,否則這別墅內外的下人們,就真不明白誰纔是正經的主子了!
這天,一乘竹轎把佳敏抬到前院。別墅裏所有的奴才,並外面田地莊上的兩個管事,都聚到了院子裏,聽候佳敏分派事情。
趙九派來的保鏢,齊刷刷地護在了佳敏的身後。
衆人看到這架勢,腦袋裏一下子就清明瞭——眼前這位,纔是真正的小主子!原來那位“小武少爺”,其實也同樣是個替人家出力的“奴才”而已……
佳敏先是叫小文喚了別墅裏的下人,一撥撥上前來回話,給他們安排各項事務,並叫小文在一邊用筆記下。有用到支出的地方,佳敏也不必查看帳本,隨口便能將去年如何、今年如何說得一清二楚,所派事項也都指派得條理分明。每派完一項差事,佳敏便叫那領差事的人再回一遍,聽那人複述明白了才放那人下去。
別墅裏的人吩咐完了,又喚了外面的幾個管事過來,聽他們回外面的事情。幾個管事所回的事項,有讓她點頭的,也有讓她否了的。佳敏又對田地裏的事情做了一些指點。那管事們一邊戰戰兢兢地聽着,一邊暗想——這時才明白,這位官家小姐可是個精明厲害的,內外事物都甚精通……於是再不敢存半點瞞混之心。
佳敏看目的已經達到,又對衆人說了幾句勉慰的話兒,便放衆人都去了。
佳敏回到房中,暗想:“女人果然容易放縱自己,讓自己一味地軟弱下去……尤其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太好的時候,很容易就讓這個女人對那個男人有了依賴之心。”她又自嘲:那小武雖然做事可靠,可自己卻還沒有琢磨透他的真心,怎麼就對人家依賴成這個樣子?!看他離開了,連日子都不想好好過了?
深刻反省之後,佳敏把那些說出不口的心事,徹底拋開。每日裏更加勤奮地練習走路。練習中少不了磕磕絆絆,身上常常青紅一片,皮也有破的地方。桃花又不能勸,只有暗暗心疼。
小文知道了,去保泰那要了些藥酒來,據說是趙九爺親自特別調製的,治跌打特別管用。
佳敏許久沒看到保泰了,問小文,最近保泰如何了?
小文說,保泰因爲家裏不放他跟着小武出海,大哭了一場……後來又覺得哭得丟人,最近躲在屋子裏不肯出來見人呢。
佳敏想像得出保泰的糗樣兒,哈哈大笑了一回。笑過之後,覺得心情舒朗,幾日的陰雲都一掃而空。
桃花便偷偷跟小文說:“還是你有辦法,讓姑娘高興了……”
小文說:“你不懂,姑娘聰明着呢,有什麼不高興的事兒,自己難過一會兒,過會兒就想通了。”
這日,佳敏又支開了桃花,自己一個人在園子裏練習“走路”——忽然看到桃花又跑了回來,她回報:“上官府老宅那邊,老太太派了人來接姑娘,說明日大老爺家的大姑娘回孃家探親,老太太請姑娘過去一起熱鬧一天……”
佳敏聽了,便隨了桃花回房,收拾好東西,又換了衣裳,跟着上官府派來接她的人回城了。
來到上官府老太太院中,楊氏和幾個媳婦都在老太太跟前承歡,看到佳敏來了,大家都熱情跟她招呼,又問她最近身體恢復得如何?
佳敏說:“那溫泉水果然是有效的,筋脈都舒展開了,已經能架着拐走幾步了。”
大太太梁氏說:“真是老天護佑,敏姐兒真是個有福的,眼看着這就慢慢好了……”旁邊衆人也都說“是啊是啊,敏姐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大家都在一起湊着趣兒,說着吉祥話兒,老太太那邊卻似乎有些不高興,她沉着臉說:“你那父母糊塗,怎好把你一個女孩子丟到山上自己住着?你母親早應該留下來陪你纔是!”
佳敏聽這話真是莫名其妙!她已經在山上住了一冬,以前也沒聽老太太這麼抱怨過,今兒這是怎麼了?她猜想着,莫非父母最近做了什麼讓老太太不高興的事兒?甚至懷疑,莫非因爲張姨娘死了,宋姨娘打發了出去,沒再給父親納兩房妾?
一直到了晚飯之後,佳敏才明白事情的緣由……
晚飯後,梁氏等人都走了,只有佳敏還陪老太太歇着。老太太忽然憤憤地說:“原以爲你母親對蓉兒不錯,哪知道到底是後母!蓉兒好不容易得了免選的資格,我們本想給她挑一戶稱心如意的人家,誰承想,你母親竟然想把她許給自己孃家的侄子!”
佳敏一楞,這件事情,父母在信中可沒有告訴過自己……也是,姐姐的親事,父母怎麼會找自己這個小孩子商量?至於“母親的孃家侄子”,又是哪位呢?劉老太爺有十二個嫡親的孫子,也就是是說,自己的母親有十二位侄子。可是京城裏面,未婚的只有保康和保泰,保泰年紀小些,莫是保康?
佳敏正的思忖,又聽那上官老太太說:“她的孃家是什麼人家?商賈之家!我們上官府雖不顯赫,到底也是世家貴族,怎麼能把女兒嫁到商賈之家去?難道要我們好好的千金小姐,去做鋪子裏的掌櫃娘子?放着主子不當,竟然去做奴才!”
佳敏聽老太太這話大過偏激——但是她既不清楚內情,又憐老太太一大把年紀,沒的和老人家辯理的道理——所以她仍舊沒有吭聲,只可憐巴巴地聽着。此時她才真正體會,母親當時被老太太訓斥,又不敢辯駁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