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七“生蛋”
承禧皇後雖然記得上官氏在“清姿園”時救駕的功勞,但是從她本心來講,卻不是很喜歡這樣的太子妃。因爲她認爲上官氏太過孩子氣,那作派根本不像自己心目中的大家閨秀,只怕上官氏將來擔不起國母的職責。
但是兒子喜歡,皇帝也冊封了上官氏太子妃的稱號,她沒有說話的餘地。不過聽桃紅等人回報,佳敏在後宅仍然是獨得君允玟的寵愛,這讓她覺得非常不合適。於是,她召太子妃帶着世子進宮,要再給佳敏上上“政治課”。
可巧,麗貴妃與宮裏一衆妃嬪都在。只見元嘉皇帝後宮的這些佳人們,花團錦簇地圍着皇後,真可謂和氣美滿,溫柔恭順。
佳敏忙帶着秀昕一一行禮。諸妃嬪都湊趣地逗弄了秀昕一回。秀昕是個“人來瘋”,看到有這麼多“漂亮奶奶”圍着他,好奇地眼睛都瞪大了。
忽然,麗貴妃問:“太子妃,不知你何時能生出這樣一個可愛的孩子來?”
佳敏笑笑,做害羞狀,不予回答。
麗貴妃又說:“前一陣聽說,太醫爲你診過脈,竟然說你還未發育,月事都沒有來過……怎麼會這樣,看你這身量也已經長成了,而且你實際的年齡也不小了吧?”
佳敏低下頭,輕輕搖搖腦袋,仍沒有說話。
“太子府上的庶妃們,可有了消息?”麗貴妃又追問到。
佳敏又搖了搖頭。
“哦……”麗貴妃似是滿臉失望,又對皇後說,“皇後孃娘,太子還沒有側妃,不知是在已有的庶妃當中選,還是隔年選秀的時候再指定?”
皇後笑笑說:“不急,等等再說。”
“那就是要看誰先爲太子開枝散葉了?”麗貴妃又說。
皇後淡淡地說:“德行更重要。”
稍後,皇後示意自己乏了,讓妃嬪們都散去。等衆人走後,皇後才表現出對麗貴妃的不悅,她對佳敏說:“今天麗貴妃有些奇怪,她對你們太子府的事情,比本宮這個當孃的、比你這個當太子妃的都上心呢。”
佳敏走到皇後身邊,替下言鵑姑姑,輕輕幫皇後捶着腿,小聲說:“臣媳上次在宮中見到麗貴妃娘娘,她提到臣媳在胭脂港經商的舅舅,她問臣媳,因爲前鎮南侯的事情,臣媳的舅舅可受了什麼牽連?”
“前鎮南侯與你舅舅有什麼關係,能受什麼牽連?”皇後孃娘好奇地問道。
“胭脂港的商業協會與馬幫合作,去南越部落做以物易物的交易,而臣媳的舅舅正是胭脂港商業協會的領袖。另外,通關手令是前鎮南侯開的。爲了拿到這道手令,商業協會和馬幫除了向朝庭依法納稅之外,還要向鎮南關繳關稅。”
“哦……”皇後想起來了,這也是前鎮南侯的一條罪行,“關稅也是要繳給國家的,前鎮南侯竟然自己私吞了,真是膽大妄爲。那你舅舅可受了什麼牽連?”
“皇上寬容,並未給胭脂港的商人們什麼處罰,只罰了點兒錢,但臣媳的舅舅自責不過,已主動辭去商業協會會長之職。”
“那就好。你現在地位超常,更要謹言慎行;自家的人也要囑咐,些許小利就不要計較了。”
“是,臣媳記下了。”佳敏恭敬答道。
隨後,皇後記起什麼,又說:“前幾天本宮聽人說,麗貴妃問皇上何時再開通鎮南關,南越部落希望繼續與天朝的商人交易。皇上的意思,說再等等。她找到你,莫非想找太子去說服皇上,早日開通鎮南關的貿易?”
佳敏老實回答:“臣媳愚鈍,不知道麗貴妃娘娘可有別的意思。當臣媳說‘臣媳的舅舅已經辭了會長之職,轉做別的生意’後,麗貴妃娘娘就走了,什麼都沒說。”
皇後暗暗發笑,是啊,你把話茬都堵上了,人家還說什麼啊。這個太子妃,真是半精半傻的。不過皇後還是囑咐道:“不知道最好,有些事是朝庭的事,後宮可是不能幹政的。”
於是,佳敏在坤寧宮中,聽皇後講了半天的“政治課”,覺得自己對皇家生活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並就如何當好一名“賢良淑德”的太子妃,給皇後做了一篇口頭作文。等皇後聽了覺得滿意之後,她這才領了午膳,帶着已經睏倦不已的小秀昕出宮。
半路上,娘倆經過御花園的荷花池,只見允瑤公主和幾個宮女正在池的另一邊玩耍。因爲荷花池很大,跟她們還隔着相當一段距離,佳敏便沒過去跟她打招呼。
遠遠的,只見允瑤公主和宮女們嘻嘻哈哈的笑鬧着,用長竿嚇唬那些跑到池邊的水鳥,隱隱約約聽到允瑤說:“連個蛋都不會生,留着它做什麼,捉住它送御膳房吧……”宮女們跟着又是一陣嘻笑。
佳敏聽後,也不由低頭莞爾一笑。
晚上,君允玟回來得很晚。佳敏跟皇後學習的時候,他也在跟皇帝學習如何處理政務,而且學得更辛苦。幸好從前他雖不是“預備役”裏的,卻也不是個閒散的王爺,對朝中大小事務還是明白的,否則就更辛苦了。
君允玟泡完了澡,躺在炕上,享受佳敏的按摩服務。佳敏跟小武學過點穴,對穴位很熟悉,而且她手勁大,按摩技術確實不錯。
佳敏看着趴在炕上的君允玟,舒服得都快睡着了。忽然,她像只貓一樣笑了一下,隨後裝模作樣地開口,對君允玟說:“爺,今兒早上您上朝走了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咱家昨晚,發生了一件大事!”
“嗯?”君允玟用鼻子哼出一個鼻音——他知道她精靈古怪,花樣百出,所以沒有任何詫異表情,只懶散地問,“什麼大事?”
“我發現……”佳敏用手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讓自己忍住笑,說,“我發現,你昨天晚上,生了一個蛋!”
君允玟微閉的眼一下子就睜開了。他翻了個身,仰着臉兒,看着眯眯笑眼的佳敏,笑着反問:“怎麼知道是我生的,不會你生的嗎?”
“在你被子裏發現的,當然是你生的!”佳敏瞪着他說道。
“可我記得,昨晚你進過我的被子……”君允玟壞笑。
佳敏不樂意了,她伸手摁住他,蠻不講理地說道:“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生的!”
“好好好,是我生的……”君允玟忙討饒,隨後又問,“咱家那寶貝蛋在哪兒,能給我瞧瞧不?”
佳敏目的達成,嘻嘻笑了。她轉身從褥子底下摸出一樣東西,塞到君允玟手中。
君允玟一看,是一塊鴿卵大小的玉石,正是小武送給佳敏的那種玉水河玉石。前一陣子就經常看到佳敏拿着它把玩,爲這個還跟她喫過醋呢。
君允玟有些遲疑地拿着這塊玉石。佳敏催促說:“快看看,上面還有字呢!”
君允玟湊到蠟燭下一看,果然上面有一行字:“永遠喜歡她。”君允玟問,“這是什麼意思?”
“背面還有一行呢。”佳敏提醒他,“你要連起來讀。”
君允玟又看背面:“我是敏敏的……”他讀着,不由笑了,“我是敏敏的,永遠喜歡她。”
佳敏笑着說:“我會幫你打個絡子,把它網起來,給你戴在脖子上,好不好?”她心想,巴登給她弄了個“狗項圈”,自己爲什麼不給自家的小七兒弄個“狗牌牌”?
君允玟不由苦笑,他想說“不好”,真讓他成天戴着這麼個東西,實在是夠丟人的,可又怕自己惹不起她。
轉眼,時間又過到“花朝節”。承禧皇後的傷基本痊癒,於是她打算着手辦一件大事——給允瑤公主議婚。
去年允瑤就已經成年,因爲預備跟戎狄和親,所以耽誤了一年。既然和親不成,就要在朝中另擇佳婿。
哪知挑來選去,竟然找不到合適的人家。細一打聽,原來去年“花朝節”上發生的事兒,人們還記憶猶新。那些貴婦們,當時可是把允瑤的刁蠻看了個滿眼,試想誰敢娶這樣一個媳婦進門?尤其還是皇家得寵的公主,又教訓不得。
皇後暗暗歎息,也頗爲懊悔,早沒把允瑤看緊一些,竟然由着她放縱至此。
麗貴妃也很着急,她親自挑選了幾戶人家,拿着名冊來找皇後,想讓皇後指婚。皇後看着這張名冊,上面都是有名的世家貴族。而這幾家的貴夫人,都明着暗着跟她表過態度——決不要允瑤這樣的媳婦。
皇後不敢明着說,這些家都已經拒絕過了,只好推脫:“瑤兒是皇上的心頭肉,等我跟皇上商量了,再說吧。”
麗貴妃聽了不悅,說:“是不是因爲去年瑤兒得罪過太子妃,人們唯恐跟太子妃生了嫌隙,所以都不敢跟瑤兒議親?”
皇後心說,原來你都明白啊,那你還不好好彌補一下,在這兒瞎耽誤功夫做什麼?不過她不敢這麼說出來,那樣豈不把佳敏陷害了。於是說:“哪能呢,太子妃還是個孩子,又不過是太子妃,她前面還有太子呢,太子這做哥哥的,可一向都很疼瑤兒的。再說了,瑤兒的婚事,人們要看的,終究還是皇上的意思。”
麗貴妃聽了半晌無語,想着只能等機會去求皇上,於是她先找允瑤看看自己寫的名冊。
哪知允瑤看了母妃給她選的婆家名冊,卻撅着嘴不樂意。她說:“女兒還是想嫁畢力格!”——畢力格是小武在戎狄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