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是新來的,並不知道傅餘婉的事情,否則也不會在楚院三番兩次鬧鬼之後,還有膽子晚上一個人在這裏,立刻大聲辯駁道:“你胡說,我們楚王妃好端端活着呢。”
那白影卻一點也不怒,反而桀桀怪笑起來,氣若游絲的說道:“就是你那個楚王妃,害了我這個楚王妃。王妃的位置是我的,誰也搶不去。”
那丫鬟又氣又急又懼,顫抖着大聲問道:“你到底是誰……”
白影從她身邊叟一下飄的無影無蹤,小丫鬟抖若篩糠了好一會,才大聲哭出來,衝出去找侍衛。
侍衛聽她如此描述,怒喝道:“胡說八道,哪裏有什麼鬼影子,分明是你妖言惑衆。”
小丫鬟無法,只得猶猶豫豫的回去的,卻不知,若是楚院再鬧鬼,侍衛是要擔責的,定然不會承認。
只得一路跌跌撞撞往回跑,路上卻遇見桐花。桐花見着冒冒失失的小丫鬟,立刻怒斥道:“趕着投胎啊,橫衝直撞做什麼?”
她自從那晚被長卿強bao/之後,心情一直不大好,只是面上掩飾着,心裏卻總覺得憋屈的難受,見着有撒火的地方了,趕緊一頓痛罵。
小丫鬟本就被傅餘婉的鬼魂嚇的不輕,此刻見桐花罵她去投胎,磕磕巴巴的說道:“桐花姐姐別惱,我這是遇見大事兒了。”
桐花卻不由分說,抬手一耳光扇在她臉上,頓時起了個紅通通的印子,繼續罵道:“多大的事兒能大得過王妃的事兒?耽擱我去廚房拿糕點,小心挨板子。”
說完看也不看小丫鬟一眼,抬腳就往前面走了。
那丫鬟也是心裏憋着一口氣,莫名其妙捱了這麼一耳光,光火的不行,卻不往住的地方走,而是直直衝到花園後面。跑到一處泥坑地方,對着埋頭除草的人就是一頓敲。
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敲打嚇了一跳,待轉身看見小丫鬟時,並不生氣,笑着說道:“這麼晚還不回去休息。”
小丫鬟粉拳捶在他肩膀上,作勢打了幾下,才帶着些許哭腔說道:“死小克,壞小克,都不管英玉,剛纔我差點兒就死了。”
小克四處瞧瞧左右無人。急忙將英玉摟在懷中親了一下。問道:“好端端的。這是怎麼了?”
英玉小聲說道:“咱們楚王府以前是不是還有一個楚王妃,還是被人害死的?”
小克一聽慌了神,立刻怒吼道:“你胡說什麼?”
英玉本來是想來討個安慰和溫存的,卻不料小克驟然之間就變了臉。馬上從他懷中掙脫出來,一聲不吭就跑掉了。回去就添油加醋把楚院撞鬼的事情跟同屋的丫頭說。
那丫頭是個腦子靈光的,小心勸道:“你跟我說就罷了,跟別人可不許提起,這事兒啊,不僅是楚王妃的忌諱,也是王爺和老夫人的忌諱,提起來誰都不好過。”
小丫鬟英玉點點頭說道:“我省的。這事情便是姐姐知道,我知道。我斷然不會往外說的。姐姐也不會吧。”
那丫頭重重點頭:“說出去是挨板子的事兒,我也不敢亂傳。”
英玉便又問了些桐花平素的行徑和作派,心裏有數,只待天一亮幹活,就嘴巴咳咳的跟一同幹活的婆子說了。
不到日頭完全出來。楚院鬧鬼的消息已經傳遍楚王府,丫鬟婆子們到處躲躲閃閃,據說那鬼影子放了話來,說是沈雪如害了她的性命,搶了她的王妃位置,要找她索命還位。
沈雪如在屋裏聽了大怒:“立刻給我去揪出那胡亂嚼舌根的東西,把舌頭拔了去餵狗。”
桐花答應一聲,卻渾身不得勁兒,出門喚小枝去調查了。
小枝自打從霜子那裏得了些好處,偶爾通個風報個信什麼的,積極得很,很快便跑到柔院,將事情說了,霜子並不喫驚,只是問沈雪如的反應。
小枝想了半天,才說道:“王妃的反應我沒看出來,倒是桐花姑娘最近很是不對勁,老是坐着發呆,要麼就是胡亂一通火,弄得我在錦院都不敢說話了。”
霜子疑惑道:“她不是平時也很厲害麼?”
小枝搖搖頭說道:“平時不是這樣的。怎麼呢,我也說不上來,平時的厲害吧,都是有原因的,要麼是想打壓我們,要麼是想討好主子,可這一次,好像是沒有原因,突然就發起火來了。”
事出必有因,饒是霜子再聰明,卻也想不到是什麼事情,只讓小枝多照看些,沒事不要到柔院裏來,免得被沈雪如知道了,又是難逃干係。
小枝點頭表示知道了,又嘆氣道:“只可惜霜姨娘這麼好的人,王爺卻不珍惜着。”說着環顧了一下柔院,低着頭出去了。
霜子知道她是嫌棄柔院破舊,先前準備搬回離院的,卻不料出現長卿與意兒的事情,便不好再搬,只得繼續住在這裏。
正想着什麼時候搬出這裏,並不是霜子愛慕虛榮,而是自從管家以來,霜姨娘在下人們口中口碑一直不錯,偏生就是皇甫北楚不怎麼來,因此許多下人有心站在她這邊,卻因爲怕站錯隊,一時觀望搖擺。
霜子是嘗過這種人情冷暖的,格外清楚。當初皇甫北楚時常看她時,下人們趨之若鶩,那時候尚且沒有權利,更何況現在她當家了。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顆定心丸。
清水卻走進來說道:“花圃打掃的小克來了。”
霜子疑惑道:“他來幹什麼?”
清水並不明說,只是將嘴抿着微微一笑說道:“你見了就知道了。”說着衝外面叫到:“進來吧。”
霜子納悶的望過去,卻見並不是小克一個人過來的,隨同的還有一個丫鬟,那丫鬟面生的很,便笑着問道:“你是新來的?”
丫鬟恭恭敬敬行了個禮說道:“奴婢英玉,給霜姨娘請安。奴婢來了十多天了,在廚房幹活。”
霜子笑着道:“哦,難怪。府裏人多,我一時也記不住,瞧你生的好模樣,我倒是不會忘記的。”
說着衝小克說道:“你也是府裏的老人了,在花圃照料那些花,得有四五年了吧。”
小克靦腆的一笑:“多謝霜姨娘關心。小的以前沒眼力見兒,多次在花園見着霜姨娘,都沒能上去打個招呼,難爲霜姨娘記得小的。”
霜子知道兩個人都是互相客套,她是想博得尊重下人的名聲,小克定是有事相求,便笑着說道:“那你今日前來……”
小克又有些不好意思,英玉倒是大方,爽快的跪下道:“他不好意思說,奴婢來說。奴婢與小克兩情相悅,請霜姨娘做主,成全我們。”
霜子大喫一驚,在王府中,下人們有了私情,大抵都是遮遮掩掩,要等哪日主子主動提及,才順坡下驢,賜得姻緣。否則,就算被抓住,也是拒死不認的,沒想到還有大膽求成全的。
便高看了英玉兩眼,又瞥了小克一眼。
英玉見霜子並不說話,遂又大膽的說道:“前幾日霜姨娘給長卿侍衛和意兒姐姐的處置,奴婢初來乍到,聽說之後,心裏便是折服的。知道霜姨娘是個善心人,還請大發慈悲,成全我們這對苦命鴛鴦。”說着衝小克推推手。
小克也急忙跪下說道:“是,霜姨娘向來心疼下人,闔府上下都傳遍了,小的這才冒着膽子來求。”
霜子疑惑道:“她纔來十多天,你們就如此情深意重?”
英玉搖頭說道:“不敢隱瞞霜姨娘,奴婢和小克是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只是他先來了楚王府當差,奴婢是最近纔有機會進來的。”
而正是這份情深厚意,讓小克一晚上沒睡着,英玉哭紅的眼睛和略微紅腫的面頰,都表明着她的委屈。
內心不由得責怪自己,昨晚不該對英玉那樣疾言厲色,一大早起來便去找。
英玉卻只說了一句:“昨兒個我差點兒被嚇死的時候,心裏只想着你。小克哥哥,我還是怕就這麼突然哪天死了。”
小克哄了半天,英玉才說,讓他來找霜子做主,爲兩個人賜婚。
小克後悔加內疚,再加上英玉描述她見鬼的時候,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上次沈雪如被傅餘婉鬼魂嚇得生病的事情,全府都知道,他也不能避免,心裏多少是相信幾分。
心裏一軟,便答應了,拉着英玉衝動的來到柔院。
霜子聽明白來意,才笑着道:“那我去請示王爺吧。這事兒,我一個人可做不了主。”
她正想見見皇甫北楚,這恰好是個好機會。
英玉和小克一聽有希望,急忙笑意盈盈的跪到一邊,磕頭致謝。
霜子揮手讓他們出去,清水才上前說道:“那姑娘依稀是昨晚上的姑娘。”
霜子點頭:“我也想起來了。只是不知道她看到什麼沒有。”
清水捂着嘴笑着說道:“應該沒有的。否則,一大早不會傳成這樣。只怕那叫英玉的丫鬟也是嚇壞了,這才逼着情郎過來提親,像是真的怕哪天就死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