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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六 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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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並不知道這些,反而還在笑霜子是不是想留着雷虎和紅豆有重用,怕他們有了兒女私情,辦事不像從前盡心盡力了。

這一點霜子自然是不用擔心的,卻不知道怎麼跟她解釋自己的顧慮,笑着不說話。

特意將去楚苑的時間挪到前面,皇甫北楚卻沒有來,霜子等了大半宿,實在堅持不住,這才寬衣歇下了。

翌日便聽說朝廷出事了。

出事的並不是一晚上未歸的皇甫北楚,而是皇甫北楚。

細細打聽之後,才知道,吏部有一個前尚書,本來是已經告老還鄉了的,年齡都已經八十多了,一直好好的在老家。近期卻突然被人蔘了一本,還帶着證物,指責他在位的時候,私下收取銀兩,爲一些鄉紳大戶弄點吏部名額,給家中的親戚都分了軍功,享受朝廷編制俸祿。

皇甫北楚見老尚書已經頤養天年,便私自將這份參本留了下來,並且去了一趟老尚書的家鄉,問他是否還有別的把柄在人手中。正要燒掉那個證物的時候,皇甫北楚卻帶領人將兩個人拿了個現行。

當天晚上便快馬加鞭將老尚書押解進京,關在天牢待審。

皇甫北楚自然是被狠狠訓斥了一番。好在所受銀兩不多,幾千兩而已,對於一個鞠躬盡瘁的老尚書來說,還是有些薄面的。

皇上私底下將老尚書的事情查了查,卻發覺除了這一樁,並沒有別的什麼事情,這才怒火平息,革了他的閒職,剝了朝廷俸祿,打發回家種地去了。

皇甫北楚也受了連累,被命在家面壁思過,吏部的事情暫時有沈問之掌管。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皇甫北楚沒弄清楚緣由。便興沖沖跑去,卻不料是這麼一件小事情,沮喪的很。

傍晚時分,沈雪如在錦苑來回踱步,這件事情是沈問之昨兒個託她告訴皇甫北楚的,本想着立上一功,扳回一局。

當時問沈問之事情大不大,他卻也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說若是抓了現行,肯定是喫不了兜着走的。卻不料。皇甫瑞謙只是被訓誡。

眼看皇甫北楚就要從宮裏回來了。一時有些焦灼。霜子那個賤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請了皇甫北楚去她屋裏一趟,就從破爛的柔院搬進了鴻院,真是不得不提防。

正想着。皇甫北楚已然大踏步進了錦苑,沈雪如還未來得及迎上來,就被他滿臉寒霜嚇了一跳。

高大的身材配上墨黑的大氅,挺拔而又俊朗,卻帶着絲絲寒氣,從渾身散發出來。

“王爺……”沈雪如小聲的喊一下,就看見皇甫北楚將桌子上的茶壺杯盞一應全部掃在地上,大聲呵斥道:“以後把消息弄明白了,再來回我。”

“還有。你去問問你兄長,他究竟安的是什麼心。”皇甫北楚怒不可遏。

沈雪如戰戰兢兢,知道他是動了震怒,一句話也不敢辯解。

早上皇上的發落她已經派人去打聽,現在哥哥暫時掌管吏部事務。

說起來。皇甫北楚與皇甫北楚算是兩敗俱傷,唯獨沈問之是佔了風頭。

想雖然這樣想,但是卻不能宣諸於口,沈雪如楞了半響,才小心翼翼的說道:“皇上不是也斥責了七弟了麼?”

“斥責?”皇甫北楚冷哼一聲:“斥責是斥責,可就這麼一樁小事情,本王就派人盯了自己弟弟的梢,皇上會怎麼想我?”

思來想去,卻又不完全是沈雪如的錯,只得發泄完怒氣,朝鴻院走去了。

霜子也得知了消息,情知這一仗,皇甫北楚是損失最爲慘重的一方,早已經準備好安神茶,就等他上門。

笑意盈盈,卻什麼也不問,也不說,只等皇甫北楚端起茶輕輕喝上一口的時候,才溫婉說道:“妾身知道王爺有怒氣,可這怒氣不該朝姐姐撒。”

皇甫北楚端着茶碗的手一動,冷笑道:“沒想到你也會盯着她了?”

霜子不疾不徐,緩緩說道:“王爺看來真的是生氣了,您衝錦苑的方向過來,怒氣衝衝,妾身再笨,也知道是爲什麼事情。”

皇甫北楚聽她解釋的合情合理,這才放緩了臉色,慢慢的說道:“你倒是心思細微。”

霜子嘆口氣道:“王爺的難處,妾身與王爺感同身受。”說着捱到皇甫北楚身邊,遞給他一塊茶點,才笑着說道:“沈問之現在成了吏部管事,王爺以後說不定有需要他的地方,何故向姐姐發那麼大的火。”

皇甫北楚聽她這話,怒哼一聲:“一屆文儒而已,要不是靠着公主,哪裏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本王需要仰仗他?”

從前皇甫北楚就因爲傅餘婉的事情,跟沈問之有嫌隙,也是一直看不起,若不是看在沈國公府和沈雪如的面子上,只怕連個好眼色也不會給的。

霜子此刻這樣話說,更是給皇甫北楚心裏添堵,卻又說不明白。

霜子只低頭微微笑着,並不說破,只是間或提上一兩句。

皇甫北楚聽得更加惱火,又不好衝着霜子發。

霜子便趁機說道:“王爺現在最生氣的,莫過於皇上的態度,只怕在皇上心裏,您已經是不顧兄弟的小人了。”

皇甫北楚聽他分析的精準,這才緩和的怒氣,順着話頭問道:“那依你看,怎麼辦呢。”

霜子緩緩的爲皇甫北楚續一杯茶,認真思考良久,才說道:“按兵不動,多與慶王和瑞王來往,讓皇上看到,兄弟情義,您還是顧的,但是上次的事情,是公事,說明您公私分明。”

皇甫北楚這纔沒那麼生氣了說道:“與本王想的一樣。”說完又恨鐵不成鋼的說道:“都怪沈問之多事,否則,本王哪裏需要重新費這麼多功夫。”

說完有些愁苦。從他一人獨大,到三王分立,這其中的政權變化,他不是不着急,卻只能一點一點的去化解皇上心中的看法。

若是從前,他大可以披甲上陣,瞬息打幾場勝仗,以挽回形象和讚揚。可如今不同了,老七已經明擺着,是要來爭奪太子之位的,他也是戰場上殺出來的,從前的征戰優勢,已經不復存在。

只怕兩兄弟,從這件事情開始,真的要正面爲敵了。

霜子並不知道他已經起了對付瑞王的心思,只當他還在生氣,又勸說道:“沈問之能掌管吏部,也未嘗不是好事,姐姐定然會讓他多幫幫您的。”

皇甫北楚似乎沒聽見去,還在想着自己的事情,霜子說了幾句,見他低頭沉思,也不說話。

許久,皇甫北楚才恍然大悟,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向霜子:“你剛纔說什麼?”

霜子不說話,抿着嘴搖搖頭,剝一顆慄子喂到他嘴邊:“王爺去忙吧,要重新獲得皇上的信任,還有瑞王的信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呢。”

皇甫北楚握了握她冰涼的手,嘆口氣道:“白白養了這麼久,怎麼雙手還是這樣冰涼,回頭讓那個年輕的大夫過來給你仔細補一補。”

霜子冰涼的手能感受到皇甫北楚灼熱的溫度,卻不覺得溫暖,只覺得燒的厲害,弄得她心煩意亂,卻不好抽回來,只得應付笑着說道:“習慣了,無妨。”

皇甫北楚將她的手按在臉頰上,有些粗糙,卻很溫暖。霜子不習慣於這樣的親暱。在她的記憶中,這種親暱不是沒有,可是自從與皇甫北楚在一起之後,便更不習慣於皇甫北楚的觸碰。

只能硬生生忍着,小聲說道:“王爺晚上在這裏歇嗎?”

皇甫北楚點點頭,霜子咯噔一聲,看着他眼裏的柔情,有些害怕。

她已經不是處子之身,如何應對皇甫北楚的求歡?

卻又不能拒絕。

長卿聽說皇甫北楚要歇在鴻院,便問清水要了一牀鋪蓋,睡在外間值守。

意兒已經康復的差不多,時不時給長卿端茶送水的照顧着,霜子並不詫異,這本是她的授意之下。

既然郎有情妹有意,也大可以成全這一對。她是一萬個贊成,這樣安排,無非是讓皇甫北楚自己能看見。

兩個人洗漱之後,仍舊是上牀,皇甫北楚從後面摟住霜子,將臉貼在她背上。只隔着中衣,霜子幾乎能感覺到他的悸動,甚至在他手要伸上來時,閉上眼睛,坐好了準備。

無論如何,她的第一次已經給1,算是沒什麼遺憾,也算是對得起他一腔深情。

對於皇甫北楚,從她打定主意要重獲恩寵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豁出去的準備。

遲早要走這一步的。

依靠着1,即便能解決皇甫北楚,那沈雪如,老夫人,她又豈能白白放過?

霜子閉上眼睛,沒發覺眼角有淚,只默默感受着皇甫北楚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像一條蜿蜒的蚯蚓,熱她噁心,卻又甩不掉。

霜子不回頭,也不轉身,靜靜的等待着最後時刻的來臨,卻不料,身後傳來一聲長嘆:“時候不早了,睡吧。”

霜子渾身鬆懈下來,既慶幸,又失望,帶着複雜的情緒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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