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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八 賣消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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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今日這種指甲裏藏藥下毒的小動作,換一個人,未必能發覺,而蘇嬤嬤是下意識盯着沈雪如一舉一動,自然能一下子看出端倪來。

秋葉贊同的點點頭:“沈雪如的日子,只怕是不好過了。”

和霜子囉嗦兩句,秋葉這才放心的回坤院伺候着去了。

霜子給了她一份好前程,她也沒什麼可報答的,讓她一路順風順水,少走彎路,也算是秋葉盡得一點兒心。

這一日,皇甫北楚過來,霜子正指揮着清水將肚子上的白布條纏得更緊些。

她懷胎四個月,現在已經初步顯懷,但是全府上下都以爲她是三個月的身孕,自然該不顯山不露水的。

屋裏卻沒有個傳喚的人,皇甫北楚進屋後四處張望,發覺竟然沒有個人,便自顧自掀開門簾,往內室走去。

霜子敏銳的聽見腳步聲,初時以爲是新芽,卻聽沉重快速,急忙將衣裳蓋了下來,來不是收拾,倉促的倚靠在牀邊上,皇甫北楚卻已經大踏步走了進來。

暗自慶幸發現的及時的同時,歪靠着的霜子感覺肚子上的白布條彷彿鬆動了,急忙將屁股往裏面挪了挪,將幾乎快要從上衣底部掉出來的布頭坐在了屁股下面。

皇甫北楚見她姿勢怪異,不由得關心的問:“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作勢要走過來查看。清水急忙大聲叫道:“新芽,新芽呢,跑哪裏去了,還不快進門倒茶。”

新芽這才慌慌張張的從外面跑進來,見皇甫北楚在裏面。嚇了一跳,又出去倒茶。

皇甫北楚被這一打岔,又不好意思靠近了,只冷着臉又坐下來,環顧四周,才說道:“你這樣也不行,懷了孕,屋裏就這麼兩個人。只怕是不夠用,回頭讓母妃從她院子裏撥幾個穩妥的,照料着些,我們也放心。”

霜子微微一笑,謝過了皇甫北楚。

上次也說過要添人的話,只是當時是交給沈雪如去辦。因此沈雪如立刻就帶人來,遭到霜子拒絕。

這一次,皇甫北楚直接說找老夫人。想必,沈雪如給霜子下魚腥草粉末的事情,怕是已經有人通了風聲。

他已經想的如此周到,霜子自然是不能再違逆他的意思,卻又不能起身,想了想,說道:“王爺方纔進來時,清水正在替妾身擦藥,還沒擦完王爺就進來了,能不能在外間稍事等候。妾身弄完就出去。”

皇甫北楚皺起眉頭:“擦藥?擦的什麼藥?可是哪裏傷着了?”

霜子用手捂住嘴噗嗤一笑說道:“王爺不必緊張,是大夫說。懷孕肚子大起來時,會將肚皮撐大,因此給了我一點藥膏,提前抹上,免得到時候留下難看的瘢痕。”

皇甫北楚倒是還沒有見過女子生產後的妊娠紋,一時也不懂。卻是聽說對母體有好處,便放了心,本待細細關心一下的,見清水在旁邊一副不識時務的樣子,礙於王爺的威嚴,倒也罷了。

新芽已經在外間備好茶,見皇甫北楚出來,急忙站在一邊,手足無措。

少頃,霜子整理好出來,見皇甫北楚臉色不悅,想着這鴻院巴掌大的地方,哪裏就能惹怒他,只怕是朝堂上又出了麻煩。

其實正是。薛之前的供詞一出,皇上龍顏大怒,下令徹查,查出許多事情來,雖然薛之前爲了保住兒子,將皇甫北楚在其中的干係撇得乾乾淨淨,到底是有聰明的大臣嗅到大事不妙的味道,已經言語中,並不太看好他了。

霜子也知道這些事情,卻一直在等待,瑞王出手。

薛之前在監牢中待的好端端的,卻突然死了,死前還留下這麼大一堆爛事,皇甫北楚不查個底朝天,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而這一切,霜子卻早已經在走進京兆尹大門的時候,就部署好了。

京兆尹向來剛直不阿,做事情又嚴肅縝密,定然不會讓皇甫北楚抓到把柄。而有一個人,卻能將這個消息好好的透露給皇甫北楚,且叫他深信不疑。

一切,就待皇甫北楚查的心神俱疲的時候,那時候抓住的破綻,才叫破綻。

霜子喝一口熱水,她懷孕後甚少喝茶,前幾次,也是挨不過沈雪如親自倒茶的面子罷了。

皇甫北楚陪着坐了一會兒,神色卻一直不佳,不多時長卿進來,附耳說了幾句。皇甫北楚臉色愈發陰鬱,竟彆扭着躺到牀榻上歇息去了。

霜子大惑不解,長卿悄悄的將她拉至一邊,小聲說道:“薛之前突然自盡了,王爺篤定他是突然受了什麼刺激,或者見了什麼人,否則一個癩皮狗一般寧願苟且偷生的人,絕不會突然大徹大悟。卻查了這半個月,一點兒頭緒都沒有,這才生氣,您小心伺候着。”

霜子知道他是善意的提醒,點點頭,讓他放心。

回頭卻招手,對清水說道:“去吧,悄悄去一趟沈府。”

清水點點頭,之間的緣故和要求,霜子都告訴過她。

這是清水第一次離沈國公府那麼近,高牆大瓦,由於是先帝賜給長寧公主的宅院,因此外面看起來,並不比楚王府遜色多少。

清水轉悠了幾圈,半響才見一個婆子從後門出來,看穿着打扮比較光鮮,當是位分還挺高,便訕訕笑着問:“大姐,請問前面可是沈府?”

那婆子輕蔑的看了清水一眼,見她身上服飾不算差,卻仍舊輕蔑的說道:“沒看見那麼大的沈國公府四個字嘛?”

清水討好的說道:“不識字呢。看您說話談吐,莫不是這府裏的夫人?”

那婆子這才臉色好看了一些,笑着說道:“我哪有那種命,不過是個下人罷了。倒是你,打聽沈府做什麼?”

清水神祕的靠近那婆子,小聲說道:“這事兒可不能亂說,得見着主子才能說的。”

說完探頭探腦看了看:“不多,就二兩銀子。”

婆子聽她像是有什麼消息要賣,冷笑着說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能不能值二兩銀子?”

清水猶豫了許久,卻還是咬牙一扭頭:“就三個字,薛之前。其餘的,不見主子不能說。我明兒個再來。”

隨後又冷颼颼的說道:“到時候可就不是二兩銀子了。”

說完大踏步走了。

那婆子卻被她吊起來胃口,看她頭也不回,像是勢在必得,卻又一時做不得主,猶豫半天,終究是轉身回去了。

待到辦完事情回來時,卻又瞥見清水鬼頭鬼腦的在後門打探,急忙大喝一聲:“你幹什麼!”

清水正是等着她回來,而且早就已經打聽明白,她是沈問之的乳母,在府裏雖然不管事,但是沈問之對她,還是敬重三分的。

便回頭笑着說道:“還是您呀。”說着帶着些哭腔:“我那賭鬼相公,逼着我今兒個一定要把消息賣出去,家裏等着銀子開鍋呢。”

奶孃疑惑問道:“到底是什麼消息,你確定能賣到二兩銀子?不若你說我聽聽,我看看值不值,再幫你引薦主子。”

清水笑着說道:“都說給你聽了,還引薦什麼呀。況且,這一次,不是二兩了。”說完伸出五個手指頭:“五兩銀子。”

奶孃有些不耐煩,衝她吼道:“快些回去吧,真是瘋子。”

清水卻不以爲杵,反而笑着說道:“五兩不過是你的價錢,若是沈問之出來,可要五十兩呢。”

說着像個孩童一般掰着手算道:“長寧公主是二十兩,傾城郡主賣二十兩,沈國公四十兩,下人婆子五兩……”

奶孃終於被她勾起了好奇心,輕蔑的語氣隱去,笑着說道:“小姑娘,你這消息是關於什麼的?總能透露吧,不然我冒冒失失幫你傳話,可是要挨板子的。”

“再說,我家主子出門都是沒個定數的,誰知道你要等多久,別把家裏的人餓壞了。”奶孃苦口婆心的勸說道。

霜子卻將眉頭一皺:“沈問之身爲吏部侍郎,每日公幹到傍晚回府,我已經打聽好啦。這個,您就不用擔心了。到時候,我只需要說上一句話,五十兩就到手啦。”

說着衝奶孃一鞠躬:“還得多謝您剛纔沒買我的消息。是我不懂事,還想着不就是關於薛之前死之前見過什麼人麼?那個作惡多端的兵部尚書,死都死了,還說他作甚,便想2兩銀子趕緊賣了回家哄孩子去。卻不料,我那賭鬼相公把我罵的狗血淋頭啊,我這才又回來的。”

奶孃雖然長居在府中,卻聽見薛之前三個字,也是渾身一驚。這種朝廷上的事情,她不打聽不關心,卻也架不住老爺夫人時常說起,偶爾她伺候沈問之時,也會聽到一兩句。

便笑着說道:“你這消息,怕是賣錯地方了吧。薛之前大家都知道是個惡棍,可是他跟沈府素無來往,我們又不需要知道。”

清水說道:“你以爲我知道啊,我相公說的,沈問之不買,他從此戒賭。你要知道,當年他賭紅了眼,將家裏的鋪子輸光的時候,也沒說過要戒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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