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六月十九,因爲到華延寺的路途遙遠,路上要行兩個時辰之久,所以雲然她也起了個大早,她起牀的時候,李暄正好在院子裏練完一套劍法,她笑着走到李暄跟前,又囑咐了一遍:“我今天跟母親她們去進香,明天纔會回來,你在家裏要乖乖喫飯,我可讓紫桃留下來監督你了哦!”
李暄衝她點頭,回應道:“我知道。”
雲然走的時候,李暄一直將她送到了落玉軒的門口,雲然回頭衝他招了幾次手,讓他回去,可他還是無動於衷,直到雲然的身影消失了半個時辰之後,李暄纔在李康和紫桃的不斷勸解中回到了落玉軒之內。
雲然到大門口的時候,林清君和李月紗已經到了,雲然客套地與她們打過招呼之後,便不再言語。但是她總覺得林清君嘴上掛着的那個笑容好像特別的刺眼,她回看了林清君一眼,林清君也趕緊將那個笑容收回,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不一會兒,二姨娘葉氏就出來了,她是整個景昌侯府最虔誠的佛教信徒,進香這種事自然是少不了她了,只是陪同她出來的居然還有李晗。
“三弟也去進香麼?”雲然問。
李晗避開衆人的視線衝雲然做了個鬼臉,聲音卻是一本正經道:“往年上香都是女眷去的,今年也一樣,我只不過送二姨娘出來罷了,二姨孃的咳疾又犯了,勞煩大嫂路上多關照些。”雖然庶出的孩子私下都是稱呼自己的親生母親爲“娘”,但是在臺面上,他們還是隻能稱呼自己的親孃爲姨娘媚妃誘寵。
雲然看着他的鬼臉想發笑,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又不能笑出來,她只能硬生生地將自己的笑音逼了回去,正經回答道:“三弟客氣了,我一定會照拂好二姨孃的。”
二姨娘葉氏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少夫人,你不要聽三少爺瞎說,我這點小毛病不礙事的。”
“二姨娘不必客氣。”雲然笑道,葉氏一直深居簡出,雲然一直都是在家宴上才能跟葉氏見到面,所以雲然一直對這位性情淡泊的二姨娘很有好感。
“真好不意思,我來晚了!”柳如眉扭着細腰出來,儘管今天是去上香,但她依然穿着豔紅的輕紗長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不晚,母親還沒有出來呢。”雲然應道,雖然她一開始覺得柳如眉一副狐媚子的樣子,但是經過幾個月的接觸,她對柳如眉也有了好感,現在看着她倒覺得她貌美如花,反倒不覺得她像是狐狸精了。
她們又等了一會兒,纔等到李月雅挽着李夫人的手出來,李夫人看人都到齊了,便說道:“都久等了,出發吧。”
雲然跟着李夫人和李月雅乘坐一輛馬車,林清君和李月紗乘坐一輛馬車,葉氏自然跟柳如眉是一輛馬車。
上車之前,李晗又對雲然做了個鬼臉,她只能憋住不笑,從一開始,她就一直敗給這個小叔子!
馬車行了兩個時辰纔到了華延寺,她們先在佛寺裏面進了香,添了香油錢,纔有僧人將她們引去後院的廂房,因爲李家每年六月十九來這裏上香已經成了一個傳統,所以每年的這個時候華延寺都會在後院的廂房裏面留一個小院子給她們。
因爲廂房並不多,主子都是兩個人一間,丫頭們擠一間。李夫人和李月雅一間,林清君和李月紗一間,葉氏和柳如眉一間,那麼雲然自然就樂得一個人一間了。
晚飯過後寺廟裏會有一場法事,她們都得過去聽法事,在這之前她們的時間都可以自由分配。
雲然聽說華延寺的後山很美,便帶了綠翹到了後山,她剛走到山腳下,就見李月雅立在不遠出的紫色鳶尾花叢中,李月雅本就生的嬌小可人,此時站在那花叢之中,更是添了幾分俏皮迷人的味道。
“二小姐生的真是美。”綠翹說道。
雲然點點頭:“月雅眉眼之間和暄生的很像,暄長得那樣好,妹妹自然也會是個美人兒!”
李月雅伸出纖纖玉手,摘下了一朵鳶尾花,放在鼻前嗅了嗅,小巧精緻的嘴巴也輕輕抿了起來,那嬌俏的模樣,真真是一個乾淨又純粹的閨閣小姐。
雲然不禁感嘆,這就是正牌閨閣小姐和冒牌閨閣小姐的區別,儘管她的演技再好,她身上還是沒有李月雅那一份大家閨秀的感覺。
就在這時,李月紗從另一側走到了鳶尾花叢中,雲然搖搖頭,儘管李月紗也是侯府的千金,可是她跟自己這個冒牌小姐差不多,身上也沒有那份高閣小姐與衆不同的氣質。
李月紗在花叢中左顧右看,最終還是一把奪過李月雅手中的那支鳶尾花。
李月雅一驚,委屈地叫道:“大姐!”
李月紗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謾笑道:“不就是一朵花嗎?也要搞得這麼委屈,不是還有這麼多嗎?你隨便摘一朵不就得了!”
“那大姐你爲什麼不隨便摘一朵,這裏明明有這麼多花,你爲什麼就是偏偏要奪我手上的這一朵?”李月雅說着眼裏已經含着淚光。
“因爲我就是喜歡你手上這一朵,長幼有序,我是長姐,你不懂嗎?”李月紗說着已經輕輕將那朵鳶尾花插入了自己的髮間曖昧神醫。
雲然搖搖頭,這個李月紗還真是有夠變態,明明就有這麼多花,她偏偏要搶李月雅手上那一朵,雖然她一早就知道李月紗囂張跋扈,從小就愛欺負嫡妹,但是親眼所見還真是頭一回。這個李月紗一定有個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歡搶妹妹的東西,不管妹妹的手上是什麼,是好還是差,只要在李月雅手上,她就一定要搶過來。還好她已經看上祁胤行了,不然雲然真怕她以後要搶李月雅的丈夫。
此時李月紗已經滿心歡喜地戴着她的戰利品準備離開了,看來上次被蜜蜂蟄的教訓還不夠,雲然轉身給綠翹使了個眼色,綠翹很快就會了意,從地上拾起一枚小石子,對準李月紗的腳踝飛去。
李月紗本就行走在山坡之上,坡上泥土鬆散,她的腳一崴,立馬就倒下,以一種極其難看的姿勢順着土坡滾了下來,直接滾到坡底。
雲然收起自己嘴角的笑意,奔上去將她扶起來,關切地問道:“月紗妹妹這是怎麼了?嫂嫂老遠就看見你滾了下來。”
李月紗氣惱地拍去身上的泥土,她髮間的鳶尾花早已在她滾落山坡的時候掉了下來,此刻她全身都是泥土,連臉上都是,就像一隻在泥土裏面打過滾的小貓,雲然想笑卻又不能笑。
“妹妹,受傷了麼?”見李月紗黑着張不回答,雲然繼續問。
李月紗氣憤地跺了跺腳,回答道:“沒有!”
這時李月雅也從山坡之上慌里慌張地跑了下來,急忙問道:“大姐,你受傷了嗎?”
李月紗並不理她,雲然說道:“月雅你放心,月紗妹妹沒事,不過就是身上沾了些泥土。”
李月紗着急回去洗臉換衣服,也不跟她們多說話,轉身就走,這時雲然像是漫不經心的說出口:“月紗妹妹平時可要小心些。”
“大嫂這是什麼意思?”李月紗猛地轉頭問。
雲然驚訝的道:“難道妹妹不知道麼?華延寺一向很靈驗的,那些心存歹念或是心術不正的人到這寺廟之中來,若還是不知道悔改,佛靈可是會給他們一些教訓的。”
“大嫂是說我心術不正?所以才從這坡山摔下來!”李月紗氣得鼻子都翹了起來。
“當然不是!”雲然笑道,“只是嫂嫂聽說以前有一個做盡了壞事的惡人到這華延寺來,就在那紫色鳶尾花叢中又對一位美麗的小姐起了歹念,豈料就活生生地從這山坡之上滾下來摔死了!所以嫂嫂才囑咐妹妹要小心些,還好妹妹剛纔無大礙!”
李月紗聽完臉色都泛白了,想到剛剛就從那個山坡之上滾下來,她不禁感嘆道還好自己命大,又感嘆還好自己平時只是小小欺負李月雅,並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只是想到她和一個惡人都是從山坡上滾落下來的,她頭皮就開始發麻,她不敢再看那紫色鳶尾花叢一眼,立馬快步離開。
李月雅不禁也抱着雲然的手臂,怯生生地問道:“大嫂,那個傳說是真的嗎?就在坡山的紫鳶尾花叢裏面發生的麼?”
雲然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脊,說道:“當然是真的,但是月雅放心,佛靈只教訓惡人,只要月雅不做壞事,就不會受到懲罰啦。”
李月雅點點頭,又道:“大嫂,你真好。”
“大嫂當然對月雅好了。”雲然柔聲應道,只是這個景昌侯府的二小姐還是太過怯弱,跟她哥哥一樣需要別人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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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不確定到底有幾個妞在追文啊,於是我都自我安慰,大家都太低調,只是不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