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你不該來”,渡船人滄桑悠遠的嗓音從鬥笠下面傳來,對着餘生的方向擺擺,“回去吧”。rg雅吧
在餘生驚愕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突然迎面一陣強大的力量,餘生被這股力量扇飛。周圍的迷濛的景象極速從眼前逝去,呼啦啦的強風在餘生身後颳着,風聲刮過耳邊,嗚嗚的像是悲鳴。
空間在餘生的眼幾近扭曲,餘生不得不閉上眼睛,感覺身後有另一股力量,把自己從這裏抽離。餘生被甩出來時感受到的力量是陰冷裹挾死氣的,而後背把她拉出來的力量,是溫暖富有生的。
餘生的意識漸漸的抽離,再次失去意識之前,她感覺到右有暖意傳來,餘生由心底感到安心,輕聲呢喃,“還好”。還好她沒有過了忘川河,沒有喝那輪迴水,如果忘記秦淮,還好,還好。
醫院裏。
在救治餘生的那天,院長說如果第二天餘生還醒不過來,可能就永遠的醒不過來了。而現在已經是餘生住進特別監護病房的第天了,還是沒有一點甦醒的跡象。
秦淮不眠不休的在餘生的牀邊守着,身上還是出差回來的那身衣服,總是打理的周正的頭髮也亂糟糟的泛油了,下巴上的胡茬冒出頭,眼底一片青黑色。再也沒有以往的精英整潔的形象,帶着狼狽頹唐的氣息。
前天剛到醫院時的秦淮,看到餘生安靜沒有生的躺在那裏沒有反應,病牀的周圍是冰冷的醫療器械。秦淮頓時整個人像被當頭一棒,把靈魂嚇走了一樣,不可置信的緩緩的走向餘生,腳下的步子踉蹌。
慢慢扶着牀沿,秦淮挨着餘生坐在病牀上,大握着餘生打點滴的那隻。本該細白的小,指尖泛青,打針的部位周圍的血還沒有散開,上面有紫青的針眼。秦淮心疼的摩挲着餘生冰涼的小,“寶貝,我回來晚了,你一定害怕了吧”。
秦晟銘跟許淮歆出去,把空間留給秦淮。秦淮從餘生病牀移開,蹲在牀邊的地上,捂着臉,久久沒有說話,久到肩膀開始微微顫抖。病房裏是壓抑着的抽噎聲,尺之身,蹲在牀邊,卻無助的像個孩子。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rg
餘生住在醫院的第二天,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任憑秦淮在她耳邊說着他們共同經歷的趣事,講着他對他們未來生活的幻想,“等你過了十八歲,我們就結婚好不好。那天你穿着潔白的婚紗,捧着鮮花,做我的新娘子。你帶着微笑,站在紅毯的那頭,對我歪頭嬌笑,媽媽在一邊提醒你,不要亂動,會把頭髮上漂亮的白紗碰掉”
“那天會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也希望你會和我一樣開心。我一步步的走向你,你挽着父親的,父親把你鄭重的託付給我,一輩子太短,我還沒有爭分奪秒的對你好。我們可以生一個小女孩,像你一樣,然後等我們老了,就歸隱山林,把日子過成詩”
秦淮不知疲倦的跟餘生說話,一個人自言自語,沒有邏輯,言語說得上是幼稚。不停歇的喚她的名字,萬一奇蹟真的會出現,可能下一秒他的餘生就會睜開眼睛,委屈巴巴的說:“哥哥,打針好疼”。
可是奇蹟一直沒有出現,第二天過完了,餘生還是平平的躺在那裏。
“有件事去,還沒跟你說”,秦晟銘把秦淮叫出病房,父子倆非常相似的面龐,都帶着狼狽滄桑。秦淮看到,父親耳鬢處的白頭髮已經很明顯了。兩人沒有走遠,就在門口的走廊上,秦淮不願意走遠,他想第一個看到餘生醒來。
“院長說”,秦晟銘說着,停頓一下,“生生就算今天能醒過來,腦部也可能受損”,秦晟銘說完就在觀察秦淮的表情,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他的想法。
然而秦淮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秦晟銘細心的發現,他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
“那次坐在家裏的臺階上,丫頭說她是特別喜歡你,所以才鼓起勇氣主動對你表白。你答應了她的表白,就是確定了關係。我一直都教育你,成爲一個有責任有擔當的人,所以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秦晟銘當秦淮是嫌棄餘生醒來會有變傻的可能,才說出這樣一番話。
秦淮皺眉絕對沒有一點嫌棄餘生的意思,他只是心疼。沒有什麼比餘生現在生死不定的狀態更差了,別說餘生是傻了,她哪怕就是像現在這樣,在牀上昏迷一輩子,他秦淮也要她一輩子。
秦淮正欲張嘴說清楚,秦晟銘搶先一步說:“不管你是什麼想法,我和你媽媽,都會照顧她一輩子!”
秦晟銘態度明確,明顯的還帶着怒氣,秦淮剛纔皺着眉想要說話的樣子,在秦晟銘眼裏看來,就是想要辯解。他必須要表明態度,表明他們的立場。
“爸,我愛她”,秦淮直視着秦晟銘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他眼睛裏的鄭重,讓秦晟銘都很喫驚。他不知道秦淮對餘生的感情已經到如此深刻的地步。
“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我愛她,這一點永遠是不會變的”,此時此刻,秦淮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在宣誓。
一個是從小優秀的兒子,一個是命途多舛視如己出的女兒,心背都是肉。如果秦淮真的不願意和餘生在一起,秦晟銘真的難爲他,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要他還在,秦家就會照顧餘生。等他和妻子百年之後,會給餘生留一筆不多不多少的款項,把她送去療養院度過餘生。
“爸,如果她今後都這樣,或者是醒來之後腦部有缺陷,我希望您能成全我們,我會娶她”,相比於父親說的擔心他始亂終棄,他更擔心,父親會因爲秦家需要繼承人等原因,逼他娶別人。
這樣更好,秦晟銘答應了秦淮的要求。在這件事上,秦晟銘是偏向餘生的,也許,不說是他這樣的名門,就是普通的人家,也不會希望兒子娶一個植物人或者可能智力障礙的人。傳宗接代,向來是家族裏頂大的事。
秦晟銘見多了豪門世家內部的腌臢的爭鬥,兄弟相爭,父子反目,夫妻勾心鬥角,爲了財產掙得頭破血流,鬧上法庭的多了去。世人常說,一入豪門深似海,一點都不假,豪門裏明爭暗鬥的齷齪事太多了。
正是因爲見多了人情冷暖,秦晟銘出生就是世家子弟,這一點他沒法選擇。也正因如此,他格外看重親情。餘生雖然不是他和妻子親生的,剛開始對餘生好,可能也是有同情她小小年紀就遭遇多種磨難。
但是經過這近時間的朝夕相處,血緣反而不那麼重要了,餘生是他們從小養大的女兒,這比蒼白的血緣關係要有說服力的多。所以他們希望女兒能有個好的歸宿。
至於秦家的家產,如果秦淮和餘生沒有孩子,那家產就由他們隨便處置了,捐了或者成立個基金會都行。他們也可以選擇試管嬰兒,或讓秦淮從偏系裏挑個孩子,培養成繼承人。
科技在發展,醫療技術水平也在提高,說不定在今後的哪一天,就有新的科技,讓餘生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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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天,餘生錯過了昨天甦醒的最佳時,連過來檢查的院長都非常含蓄的告知他們,餘生的情況不好。
院長穿着白大褂,身後跟着一起的醫生,對餘生的生命體徵進行檢查。餘生的生命體徵十分微弱,說句不負責任的話,治療和放棄的結果,並不會有什麼不同。
餘生可能連這樣植物人的樣子都維持不了多久,就會因各大器官的萎縮,呼吸衰竭而死。長則幾個年,短則幾個月或幾天。
當一個人好不容易漸漸接受了他能想到的最壞結果,突然發現上天是開玩笑的,還有更大的噩耗砸過來。秦淮是不能相信的,他能接受餘生是植物人,無知無覺的躺着,也能接受餘生智商退化,他有足夠的耐心叫她重新認識事物,但他決不能忍受,餘生離他而去。
許淮歆用力的咬着嘴脣,偏過臉不去看餘生,緊緊的捂着嘴巴,迅速的眨着眼睛,仰頭看天花板。
秦淮不相信,還坐在餘生的身邊,看起來剛纔院長的話對他沒有什麼衝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抖的有多厲害,兩個握着餘生剛拔掉針的。不停地抖,想給餘生捂都不行,他的甚至比餘生的還涼。
這樣捂不熱餘生的,秦淮雙放在嘴邊哈氣,兩摩擦生熱。都沒有用,他太緊張太害怕,生理能是騙不了人的。
脫掉鞋,秦淮單腿放到牀上,他緊挨着餘生靠在牀頭,掀起衣服,握着餘生的,放在他肚子上。這個姿勢離餘生更近,秦淮小聲的跟餘生聊天,像是qing ren間的呢喃低語。
一會笑一會哭,秦淮說着關於未來的話,像一個瘋子。
秦晟銘拉着許淮歆悄悄離開病房,輕輕的把門關上。出了病房的門,許淮歆再也忍不住,趴在秦晟銘肩膀上嗚咽的哭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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