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低沉,無一星閃,如同今天一天夏凌兒的心情一樣。
中午飯沒喫,晚飯同樣沒喫,早早的便躺下休息了,可偏偏就是睡不着,心裏雜陳的不是滋味。
夜漸漸深了,她翻來覆去的還是睡不着,自己想着,肯定又要失眠了,爲了沐易辰她自己都不知道度過了幾個這樣的不眠夜了。
此時更是滿腦子都是他。
突然感覺身後被子扯動的感覺,因爲她此時側身朝裏,所以沐易辰進來了她都不知道,因爲又想他想得聚精會神,直到沐易辰輕輕掀起被角,夏凌兒才後知後覺得回過頭來看。
當她回過頭來看到沐易辰時,並沒有什麼詫異之色,當然也並沒有沐易辰所想像的給她帶來的驚喜。
只見失神的眼眸,突然顯得戾氣爆滿,噌的一下坐起來了,更是嚇得沐易辰牀沿還沒坐上,就站起來了。
也不知道夏凌兒突然的哪來這麼大的火氣和力氣,從牀上下來,鞋都沒穿就直接上前把沐易辰往外推,沐易辰整個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夏凌兒一口氣的推到門外,她更是上了門。
夏凌兒臉上怒氣橫生,心裏更是氣憤,眼巴巴地跑到別的女人那伺候了一天,晚上了卻又來上她的牀,把她當什麼了?暖牀的還是陪睡的。
沐易辰同樣是氣憤,生平第一次被人趕出門外,這個人竟然還是自己的女人,真是讓他恨得咬牙切齒。
接下來就是他一連串的捶門聲和叫喊聲。
“夏凌兒,開門。”
“聽到沒?快點把門打開。”
“夏凌兒,再不開門我可就走了。”
“你可別後悔,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開不開門?”
“不開是吧?今天你如果不讓我進,以後我可就再也不會進你的門了。”
“你聽懂了沒?”
......
夏凌兒聽了這句話,心裏更是咯噔一下,她似乎知道,就他那個性子他可是真敢這麼做的,可自己明明就是很生氣,晚上她讓人去書房看了幾次,都沒見他回去,白白的在那個女人那陪到現在。人家生病了陪不了他了,這大半夜的才跑她這裏來了,她都能想像得到他定是把人家哄睡在牀後纔過來的。
可現在她還要乖乖地迎他進來嗎?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好沒出息,可正當她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就聽沐易辰那透着戾氣的聲音再次傳進來。
“夏凌兒算你有骨氣,明天收拾東西我就給你送回宮去......”
這時門卻開開了,夏凌兒開了門直接又轉身進去了,沐易辰眼眸凌冽,此時更透着些許得意,抬腳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又犯病是不是?膽子越來越大,現在都敢把我關門外了,反了你了......”沐易辰一邊厲色地說着話,一邊走向坐在牀沿低頭不語的夏凌兒。
走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冷冷地質問她:“你想幹什麼?”完了又隨手甩了下去。
像是完全無視夏凌兒的杏眼梨花,淚流兩行。
其實看到她的小臉時他的心裏也是被震了一下,所以才又鬆開了手,也不忍心看了,只是沒有立即表達出來。
“委屈啦?”沐易辰不算溫柔的話語沒有了剛纔的戾氣,說着就坐在了夏凌兒身邊,斜睨她一眼又說道:“委屈想哭就哭出來,相公的胸膛借給你。”說着將她霸氣地往他懷裏一摟。
可夏凌兒偏就是天生的不識趣,她竟然也同樣霸氣地躲開,硬是坐直了身子甩下沐易辰的胳膊,自己倔強地抹了下眼淚,亦是傲氣地說道:“誰要哭了?誰需要你的胸膛?”夏凌兒眼淚雖說是直流而下,但她絕對不像是哭,完全沒有抽搭的動作,情緒也是很平穩,僅僅是流淚而已,這就說明她的內心還是那個倔強傲嬌的公主。
夏凌兒真是會潑涼水破壞氣氛,沐易辰更是怒火一下就衝到了頭頂,真想把她按到牀上暴揍一頓。
現在明明就是給足了她臺階,她就不能撒個嬌,哪怕跟他使個小性子鬧一鬧,這事不就圓滿解決了嗎?可她呢,偏要硬碰硬地挑戰他的忍耐。
他知道這夏凌兒有時就是性子太要強了,又是任性的很,咬牙再忍她一回,畢竟今天是有點冷落她了。
沐易辰瞬間態度便軟了下來,再一次把她攬入懷中,更是低頭親膩着她,輕聲說道:”行了,今天都是我的不對,是我不好惹着我的小夫人了,不要生氣了。”
夏凌兒依然的淚眼婆娑,沉默不語。
沐易辰伸手給她擦着眼淚,再一次溫柔道:“好了,乖,不哭了,本王要心疼的,都是我的錯,今天要打要罰都隨你行了吧?”
沐易辰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夏凌兒再這麼不依不饒可就真有點太矯情了,再說了她本來也不是這矯情的人,只不過是愛之深恨之切罷了。
沐易辰正美美地熟睡中,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還有耳邊呢喃的聲音:“相公,起牀了,相公,起牀了......”
他艱難地睜開眼睛,看到夏凌兒正一臉妖媚地在自己的眼前,喚自己起牀,更可惡是是竟然還拿她的頭髮在他的臉上掃來掃去。
沐易怒瞪她一眼,沒好氣地一把打開她的爪子,轉身上裏繼續睡,昨晚真是太累了,今天估計睡一天都緩不過來。
真不知道她哪來的精神起這麼早,其實他不知道她根本就沒睡着,到現在都覺得自己異常的亢奮。
“相公,起牀喫飯了。”夏凌兒繼續推搡着他。
“夏凌兒,你如果不想死呢,就乖乖地一邊玩去,不要打擾我睡覺。”沐易辰陰冷地聲音從牀裏邊飄了出來。
“想死。”
沐易辰沒想到夏凌兒敢接這麼一句,他愕然地轉過身來,怒目寒星地瞪着她:“你再說一遍。”
夏凌兒瞬間被他的冰冷的寒氣籠罩,忙嬉皮笑臉地陪笑道:“逗你玩的,起牀喫飯了,喫飽了再睡。”說着更是把他的衣服都準備好了,晃在他的眼前。
被他這麼一鬧確實也睡不好了,沒辦法,只得疲憊不堪地坐起來,穿衣起來。
待穿衣完畢後,沐易辰突然得伸手鉗着她的下巴,夏凌兒眼睛瞪得溜圓碩大,感覺他用力太過,真的很痛。
“我發現你現在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在這種情況下,夏凌兒依然可以嬉皮笑臉地面對沐易辰。
“王爺,息怒!疼疼疼......”
沐易辰放開了手。
“早飯呢?”
沐易辰掃了一眼桌子上,什麼都沒有。
夏凌兒吞嚥一下,弱弱地說道:“我們去外邊喫吧!”
沐易辰再次咬牙,真想伸手掐向她的脖子。
”現在就去吩咐人準備早飯。”說着便又往牀上一躺。
“我再睡一會兒。”看來他是真累啊!
夏凌兒上前使勁地拉他的胳膊讓他起來。
“王爺,你昨天答應帶我出去,都沒有去,今天必須起來,現在就去。”她一邊喫力地拉他起來,一邊說。
還真別說還真起來了,不過不是她拉起來的,而是他自己起來的,因爲聽到她提昨天的事,他就無名火上頭了。
“我還敢提昨天的事?”
夏凌兒從他怒斥的言語中,領會到昨天就是個禁忌,絕不能提。
忙捂口禁言,然後乖乖上前,雙手挽起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伺候着,並說道:“王爺,請起駕!去喫早餐!”
沐易辰也確實讓她磨得沒了辦法,也沒了脾氣。只得上街上去喫飯了。
只是這到了街上,才發現時間還很早,熱鬧的華榮街上此刻還很清靜蕭涼。有一些供早餐的店開了門,但還有一些別的營生行業都大門緊閉。
沐易辰心中不禁惱怒夏凌兒,竟敢這麼早就把他叫起來。再垂眸看着緊緊挽着胳膊依偎着他的夏凌兒,滿臉的春光燦爛。
還真是說高興就高興,不高興了就不高興了。
沐易辰真是無奈又無語。
“行了,就這一家吧!”沐易辰明顯透着不情願,不耐煩,主要還是一個字,累!
“這家好喫嗎?”夏凌兒懷疑眼睛看向他,疑惑地問道。
明明就沒什麼人啊!
“好喫的很!”說着便抬腳進去。
就這樣兩個人進了一家空蕩蕩的餐館,只有他們兩個人。
夏凌兒更是疑慮:“都沒什麼人,能好喫得了嗎?”
“閉嘴!有幾個傻到起這麼早出來喫飯的!”
王爺今天是武裝成刺蝟出門的嗎?怎麼一身的刺?
嚇得夏凌兒一個冷顫不敢再說話了。
就這樣一個無精打采,一個活潑可愛,夏凌兒也不敢再說話了,兩個人一言不發地喫完了早餐。
出了店門,夏凌兒剛要伸手挽上他的胳膊,卻被他搶先一步,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更是把他身體的力量都傾斜到她身上,讓她有些喫力。
夏凌兒問:“王爺,現在去哪兒?”
“還這麼早,自然回去睡覺!”語氣仍透着疲倦。
夏凌兒撅撅嘴,抬眸看向他,試探地問:“我想我皇兄了。我想進宮。”
沐易辰一聽,立即站直了身子,連手也從夏凌兒身上挪開,點頭淡定了一下神情,認真嚴肅地說道:“的確,從成親後還沒回過宮呢!我現在就安排人送你進宮。”說着獨自向前走去。
夏凌兒此時明顯得有些不高興,上前一把拉住沐易辰,厲聲說道:“我是讓你陪我進宮,不是讓你把我送回去。”
“哦!”沐易辰故意表現得幡然醒悟的樣子,說道:“我今天狀態不佳,不易面聖,你先進宮,我下午去接你。”說完竟然掉頭就走,他真就這麼想甩掉她嗎?
“王爺!”夏凌兒憤怒一聲吼。
沐易辰再次停下,回頭,看到夏凌兒竟然盤腿坐在地上,明亮的眼睛透出了霧氣,似要哭的樣子。
沐易辰此時臉色很難看,四下看了看偶爾路過一個兩個的人,都在看着他們兩個人,讓沐易辰更爲難堪。
但又擔心她會真的在大街上鬧起來,不得已纔不情不願地答應她:“起來,現在馬上進宮。”
夏凌兒馬上破涕爲笑。
進了宮,沐易辰估摸時辰還早,皇上應該還沒有上朝,或許這個時候應該還在蘭貴妃那裏呢!
越想對夏凌兒越恨得牙癢癢,害得他連睡覺的自由都沒有了。
正愁現在應該去哪呢?
突然夏凌兒清脆歡笑的聲音響起:“那不是皇兄嗎?”
沐易辰順着她的視線望去,皇上應該正要去上朝。
他們兩個便迎着皇上的方向走去。
夏凌兒好久沒見到皇上了,這次見面不知道爲什麼分外顯得想念,遠遠地就跑過去,也不管什麼禮儀不禮儀了,直接上前撲到皇上懷裏,摟得緊緊地。
“皇兄,我想死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受了委屈太多了,有點親人見面兩行淚的感覺。
皇上嚇了一跳,連表情都變得怪異了。
看了一眼一臉倦容的沐易辰,遂又低頭看向夏凌兒,拍了拍她的肩,不自然地說:“怎麼了這是?易辰欺負你了?”
夏凌兒淚眼朦朧地看着皇上,搖頭否定說不是,遂又俯向耳邊耳語道:“他現在是我的俘虜,不敢欺負我的!”
皇上明眸燦笑,遂又看向沐易辰,怎麼都覺得無神又疲倦。
“皇上這是要去上朝啊?”沐易辰明知故問嘛!順便給皇上使了個顏色。
自小的兄弟之情,隨便一個眼神就是默契。
皇上放下夏凌兒,向沐易辰走過去,沐易辰如同剛纔的夏凌兒一樣,與皇上耳語起來,之後,皇上亦是燦笑,只不過這次要比上次更多了一些肆意的邪笑。
夏凌兒更是狐疑地看着沐易辰,猜想他又跟皇上密謀她什麼呢?
皇上走過來,對夏凌兒說:“嫁出去了,回次一宮也不容易,今天就陪朕去上朝吧!“說着就拉着夏凌兒向前走。
夏凌兒瞬間就蒙了,怎麼想起來讓她去跟着上朝了?這像話嗎?
回頭再看沐易辰,一臉的得意,正衝着她笑得跟朵花一樣。
“皇上慢走,夫人早點回來。”
夏凌兒這時便猜到,肯定是他故意讓皇上把她帶走的。
皇上更像是鐵定了要幫他一樣,把她的手緊緊地攥在手裏,直直地拉着她走。
夏凌兒顯得有些不悅,耷拉着個臉說道:“皇兄,我們是新婚,你就這樣非把我們公開嗎?”
皇上蹙眉看着她,真是覺得這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是一點不假,這麼快連她這個皇兄都嫌棄了,真懷疑她剛纔看見自己緊緊擁上來的情形是她故意裝出來的。
用手戳了一下她的腦袋,恨恨地說道:“你這裏都想什麼了?你就這麼離不開他,陪陪皇兄就這麼不願意?”
夏凌兒摸着被皇兄戳疼的腦袋,嘟嘴說道:“不是不願意,就是覺得你上朝我眼着去不合適。”
“沒事,你就站我旁邊,我看哪個敢說什麼。”皇上真是霸氣地帥一臉,但她感覺還是她老公更帥那麼一點。
“我相公幹什麼去了?”夏凌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在我書房,我讓他給我辦點事。”原來皇上撒謊也可以很淡定。
沐易辰現在指不定躲哪去了呢!
夏凌兒就這麼一直被皇上拉到了朝堂之上,夏凌兒站在皇上身側,充滿好奇地看着下面的文武百官,其實沒有那麼多人,
下邊最顯眼的便是她現在的公公沐候爺,那氣場可真是能敵千軍萬馬了。
她雖然聽不懂他們所議之事,但仔細地察言觀色一番,便不難發現,在這裏,沐侯爺還是很有威望的,就連皇兄恐怕朝上很多事都要多依賴於他。
這就是所謂的位高權重吧!讓所有人都有所忌憚。
夏凌兒就那麼靜靜地站着,是沒人敢議論什麼說什麼,但她更像一個透明人,被所有的人忽視,就連她皇兄,她都沒看到他看她一眼,瞬間覺得她像是被沐易辰和皇兄合夥擺了一道,心裏瞬間不是滋味,但現在的情景又讓她無法應對,只得站着站着站着。
站的實在是不想站了,她昨天一夜沒睡,這會兒總算覺出累來了。
想着不由得嘆了口氣,微探了下身子,突然皇兄就看向她了,着實把她嚇了一跳。
皇上則沒表現出什麼詫異,像是很體諒她的樣子,挪了一下屁股,眼神示意她可以坐下,夏凌兒不確定當着這文武百官她可以坐嗎?
還沒拿定主意,只見皇上認真聽着下邊一個官員的述職,伸手拉她坐下。
夏凌兒就這樣靜靜地坐着聽他們議政。
如同聽天書一般,不過只要是沐侯爺說話,她還是會多注意一些,好像她內心就是有一種對他的敏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