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光輝聽說覃淑雅整晚不回家，連忙問：“你打她了？”
鄭美蘭懊悔地說：
“我不該罵她，還打了她一巴掌。她說，馬上畢業了，老師組織同學們郊遊，問我要二十塊錢。我對她平時學習態度不滿，就藉機會罵她說，學習不積極，去玩就積極了。郊遊不就是玩玩拍個照，怎麼拿那麼多錢？我只想難她一下，過一晚再給她錢。沒想到她氣鼓鼓地說，不給就算，我自己去掙……你看這個態度，不該打嗎？我氣不過，當時就給了她一巴掌，但是不用力，只想嚇嚇她。她不哭，瞪着眼看我，仇人似的。然後進裏屋關上門。太陽下山的時候，她騙弟弟說，她上劉明珠家寫作業……可是，她沒有去劉明珠家……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覃光輝不滿地說：
“我不是跟你說嗎？孩子不能打不能罵，即使她態度不好，做錯了事，也不能打罵，靠打罵解決不了問題，只會把孩子打出家門。”
鄭美蘭擔心地說：
“淑雅一個女孩子，整個晚上不回家，她上哪裏去了？要是遇上壞人就糟了……”
覃光輝看看教室裏好奇聽他們說話的孩子，小聲吩咐：“阿嫂，你先到我辦公室，我佈置他們寫作業再過去。”
鄭美蘭獨自在辦公室抹眼淚，六神無主，等了一會，她看到覃光輝匆匆趕來，焦急地問：
“阿輝老師，淑雅失蹤一個晚上了，她有沒有危險？我該什麼辦？”
覃光輝告訴她：“昨天傍晚，我看見一個黃髮小青年騎着摩托車搭她出去了，我還以爲是你家親戚……”
鄭美蘭很緊張：“黃髮小青年？我們家沒有這樣的親戚……糟了，淑雅是不是被壞人擄走了？”
覃光輝回憶道：“我在學校岔路遇到他們，我看淑雅神態平靜，穿着整齊，不像是被人擄走的……對了，她好像化了妝，嘴巴紅紅。”
鄭美蘭更慌張了：“化妝？她一個女孩子化什麼妝，我在家沒見她這麼做過……是不是被人販子騙了？”
覃光輝想了想，說：“阿嫂，你先別急。小黃毛來村裏接她，肯定不是第一次來咱們蓮花村。這樣，找淑雅要緊，我讓羅老師幫我看班，我們回村裏問問村民。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只要有人認識這個小黃毛，就好辦了。”
兩人匆匆趕回村裏，可是問了好幾戶人家，沒有一個人看到過小黃毛。
中午放學了，劉明珠揹着書包，手拿一本小冊子，一邊走一邊背古詩。覃光輝眼睛一亮，趕緊拉住她：“明珠，放學了，你還是那麼勤奮，一邊走路一邊背書……”
劉明珠收回思路，認真地說：
“老師說，一寸光陰一寸金，寸金難買寸光陰。陳景潤就是這樣分秒必爭學習的。”
覃光輝摸摸自己額頭：“小心，陳景潤額頭經常撞牆撞電杆……安全要緊。”
劉明珠調皮地說：“不怕，我左眼看路，右眼看書，撞不到東西的。”
覃光輝問她：“明珠，你認識一個頭發染黃的小青年嗎？”
劉明珠不假思索：“你是說秦飛荷表哥阿寶哥？是不是他來咱們村招人了？”
覃光輝不解地問：“你也認識他？覃淑雅認不認識他？他來村裏招什麼人？”
劉明珠把背後的書包轉過來，將手裏的冊子塞進去，說：
“去年冰火世界開張的時候，我們就跟阿寶哥認識了。那時候，他頭髮很長，沒有染色。他說歌廳生意興隆，想多招幾個包廂小公主。他這個人很有趣，淑雅最聽他的話。”
鄭美蘭連忙問：“淑雅也認識他，我怎麼沒聽她說過？”
劉明珠看着她眼睛說：
“鄭姨，你忘了，就是那個笑起來露出虎牙的小青年，秦飛荷表哥。他講話很有趣，淑雅最聽他的話。那時，你家缺人力，莊稼沒及時打蟲，菜葉都被蟲蛀花了。淑雅邀我和飛荷一起幫助噴農藥。我們沒經驗，很狼狽，還是阿寶哥幫我們噴灑農藥呢。”
鄭美蘭回憶着說：“就是那個長髮的小夥子？那一副虎牙很明顯，他倒是一個不錯的小青年，幹活很利索，勤快。他在歌廳做工嗎？難怪見識多，講話幽默，跟你們幹活笑個不停。可是，那時候，他沒染黃頭髮呀。”
劉明珠告訴她：“我聽飛荷講，他表哥新年才染了黃髮，說是工作需要。”
覃光輝連忙問：“劉明珠，你說飛荷表哥在歌廳？在哪家歌廳？做什麼工作？”
劉明珠撇撇嘴：“阿寶哥說，他在歌廳做領班……我沒去過，就知道是縣城東新路裏，叫什麼了……對了，叫月亮灣歌廳。”
鄭美蘭焦急地問：“明珠，你知道淑雅上哪兒去了嗎？”
劉明珠連忙問：
“阿寶哥來招淑雅去上班了？我就說嘛，怎麼找不見人？她不想上中學了，畢業就去月亮灣當公主。我勸她跟我一起讀中學，她說讀書沒勁，心煩，反正也學不好，初中畢業也是照樣打工，不如早一點出去，好掙錢……沒想到，她還是被阿寶哥的話迷住了。”
鄭美蘭聽了，慌忙說：“阿輝，你阿亮哥不在家，淑雅聽不進嫂子的話，就麻煩你辛苦一趟，跟阿嫂一起把淑雅拉回來。小小年紀，打什麼工？等讀書初中再說。”
“嗯，好。不能讓淑雅丟下學習。小學沒畢業，還算童工，不能出去打工。”覃光輝點點頭。
鄭美蘭要趕回家拿車。覃光輝制止她：“嫂，拿我的車，我開着熟。”他駕駛摩托車，搭着嫂子一路直奔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