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朱珠曾經是黑道女王的身份,我實在不敢將她直接帶回家,還好想起附近有家超市是24小時營業的,便提出要去那裏的建議,沒想到被她以不安全爲由直接拒絕了。最後,她被我帶回了家。
我讓她先去洗了個澡,換上了我的睡衣,然後泡了壺茶等着她的故事。
“你不怕我啦?”
穿上我的小黃鴨睡衣,朱珠不過也就是一個妙齡女子,膚白貌美,腿長腰細。
“你是來害我的麼?”
“你是我的救星,我幹嘛害你?”
“那不就結了,你既然不是來害我的,大家都是女人,你有什麼話我聽着。”
朱珠的臉突然耷拉了下來,陰雲密佈,“我哥要殺我。”
“哪個哥?”
蕭天闊、袁弘、辰宇都是她哥。
“念林哥!”
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袁弘上次對朱珠關心的模樣我是見過的,那種眼神,那種包容的程度,可不是裝得出來的,所以我的預期裏直接將他排除在外了,我原本想着這三個人裏面恐怕只有蕭天闊會幹出這樣的事情來,萬萬沒想到,朱珠居然說了辰宇的名字。
“你不信我?”見我沒有說話,朱珠問道。
“沒有,只是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
“你跟我念林哥到底是什麼關係?”
“怎麼突然說起我來了?”
“你是他的情人?”
我不知道朱珠爲什麼會這樣問,但我的心卻着實沉了一沉。
“不是,應該說曾經是男女朋友關係,不過那已經是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爲什麼這麼問,他不是有老婆嗎!”
說到“老婆”二字的時候,朱珠的臉上露出一副鄙夷的表情。
“那就是個賤人,根本不配做念林哥的老婆。”
“那他,你念林哥爲什麼要殺你?你們不是兄妹嗎?雖然不是親的,好歹一起長大的,而且你左一個念林哥,右一個念林哥,喊得很親切嘛,沒見你們有什麼深仇大恨呀!”
“還不都是因爲你!”
“因爲我?”
這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
“你上一次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你怎麼知道?”
“念林哥說是我乾的,他很生氣,對我下了逐殺令,你知道逐殺令嗎?”
我搖搖頭。
“就是他手下的所有人都得來追殺我,誰保我就殺誰,總之要到我死的那一刻起,這個任務纔算完成。念林哥是大哥之後,在楊家最有威望的一個人,至少控制了楊家一半的產業,還新開闢了一些業務,所以他的逐殺令對我來說就相當於一枚核彈,要不然我也不會走投無路來找你。”
聽了朱珠的描述,我感覺簡直毛骨悚然,煮豆燃豆萁,相煎何太急這樣的詩句突然間跳到了我的腦海裏,而且我從來不敢相信,辰宇會是一個如此狠毒的人。
明明是Kathrine指使Amy乾的,爲什麼辰宇會以爲是朱珠?Kathrine這麼幹是狠我跟辰宇兩人糾纏不清,朱珠明顯對Kathrine存在偏見,我到底該不該把真相告訴她呢?
“我從沒有見過念林哥發這麼大的脾氣,他從小雖然性格孤僻,但對我還是極好的,這一次居然對我一點也沒有留情面,我都傷心死了。”
說話間,朱珠的眼睛裏果然泛起了淚花。
“他有證據嗎?爲什麼會認爲是你乾的?”
“那片區域在我的管轄範圍內,我一直在幫爸爸管理那邊的,種植業和對外貿易……”
說到最後的時候,朱珠明顯有所顧忌,我大概也能猜到她所說的種植業和對外貿易具體是指什麼。
“哦,原來如此。”
“如果不是你,那隻能說明你的人裏面出了奸細。”
“可現在死無對證了。”
“都死了?”
“都死了。”
我想起凌峯來救我那會兒,迷迷糊糊間我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些人。突然大腦裏出現了一些奇怪的念頭,凌峯是怎麼找到我的?發展這種“種植業”一定會選擇叢林深處,他爲什麼能那麼輕易就找到了我?雖然凌峯的身手我是見識過的,但憑他一個人的力量能夠對付那麼多亡命之徒,想象中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對你來說死無對證,對他來說也是一樣,他憑什麼就那麼肯定是你?”
“我也不知道,我從小最信任的人就是他了,從來沒想多,有一天會成爲他的死敵。”
朱珠的悲傷難以遮掩,她雖然在外面叱吒風雲,其實內心僅僅只是個需要人關懷的女孩子罷了,我隱隱覺得,她對辰宇的愛,似乎是超越兄妹之情的。
“你爲什麼不去找蕭天闊,既然他和越念林各自管理了一半楊家的產業,那他應該是唯一能夠保護你的人。”
“我大哥這個人吧,怎麼形容呢?就是比較軸。”
“什麼意思?”
“他是我爸爸最信任的人,爸爸也從小把他當接班人來培養的,他就是認死理,我們幾兄妹,不管是誰,只要是犯了錯,他都會一視同仁,在我的眼裏,他就不是那個會包庇袒護的人。”
“但你本來就沒有幹啊。”
“可念林哥說我幹了,他也沒證據說我沒幹,所以最後的結果一定就是把我送去給念林哥,那我不是找死嗎?”
“袁弘呢?我看他對你挺關心的。”
“他?他是對我不錯,可他那慫樣,我也指望不上。”
我知道朱珠所指,肖笑的事情註定是袁弘這一輩子都逃不掉的陰影。
“你那兩個哥哥那麼厲害,你不去找他們,卻來找我,我只是個普通人,沒有家勢,沒有背景,每天爲了生計兩點一線地生活,我又能幫你什麼呢?”
“我想過了,念林哥既然那麼在乎你,你就是我最好的保護人。”
“保護你?呵呵,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如何保護你?別忘了,我可是綁架事件的受害人。”
“只要你願意保護我,念林哥不會傷害你,他自然也傷害不了我。而且……”
“什麼?”
“而且你一定知道是誰幹的對吧?”
朱珠一雙犀利的眼睛盯着我,我依然有些猶豫不決,這三兄妹的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如今又冒出一個Kathrine,亦正亦邪,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深層次的利益關係是什麼,所以不敢妄下結論,甚至此時此刻朱珠來找我,是真的有求於我,還是另一場不懷好意的計謀,我都無從得知。
如果凌峯在就好了,我相信他的判斷,他至少可以幫助我做這個決定。
“我當時被人用黑布矇住了眼睛,什麼都看不見。”
爲了緩解心中的焦慮,我起身去拿杯子,以便給我倆各自倒杯茶喝。
“那你是怎麼逃出去的?”
“我朋友救了我。”
“什麼朋友?”
“就是你哥結婚當天,站在我身邊那個男子,他叫凌峯。”
“凌-峯-”朱珠一字一頓地唸了一遍他的名字,“我能見見他嗎?”
“這我可得問問他的意見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接近凌晨2點了,“今天有點玩了,你先好好睡一覺,明天咱們再從長計議。”
朱珠的臉看上去還是有點疲倦,我突然想到她身上還有一些傷口,所以又擰出醫藥箱給她處理了傷口,之後便安排她在客房休息。
熄燈沒多久,她又來找我,說自己一個人睡不着,擔心有人要害她,非要跟我一起睡,我擰不過她,又特別累和困,便隨了她的心意,讓她跟我睡在一張牀上。
第二天,我被手機鬧鈴吵醒,匆匆忙忙起牀收拾,竟然忘記了家裏多了一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居然還是個田螺姑娘,一大早便做好了早餐,坐在餐桌邊笑嘻嘻地看着我。
“morning林子姐,早餐已經做好了,你洗漱完就過來喫吧!”
我整個人驚訝在那裏,重啓大腦,意識到了朱珠的存在,而且可能會存在很久。可這一點也不符合她的人設呀!
明明是大佬的養女,明明是黑道女王,明明殺人不眨眼,黑白通喫,幹盡了各種非法勾當,如今卻在我家,比我這個苦逼的上班族還要早起來,給我做了一桌子豐盛的早餐,這怎麼想都覺得是格格不入。
“這是你做的?”
“對呀!”
“可……”
“可什麼可,你快坐下喫吧!今天不用上班嗎?上班不會遲到嗎?遲到不會扣錢嗎?你的錢很多可以隨便扣嗎?……所以呀,別的都別想了,喫飯上班是正道。”
我徹底屈服在了朱珠的滔滔不絕之下,只能乖乖坐到她安排的椅子上,用筷子夾起一塊被煎得微黃的雞蛋餅,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不會有毒吧!”
聽了我的話,朱珠直接上手,搶過那原本躺在我筷子上的雞蛋餅,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看吧!好喫着呢!我小時候最喜歡喫這個東西了。”
看着朱珠天真的笑容,和滿足的表情,我實在難以相信這會是一場陰謀,正好腹中飢腸轆轆,便不想再考慮那麼多,大口大口地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