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臉色難看之極,她很怕自己成爲這些家屬之中的一個。但是,她絕不相信陸朝夕就這樣死了,他,一定沒有上飛機!
所以,她要找管理人員確認名單。
"您好,我想看一下遇難者名單可以嘛?"桑葚隨手拽住了一個女工作人員的手臂,低聲請求道。
那個女工作人員大概是很忙,隨口跟推開桑葚:"別煩,名單還沒公佈,等着!"
工作人員態度極爲無理,桑葚窮追不捨:
"那內部有沒有消息?能不能先透露給我?我真的很急...求求你了..."
桑葚的話語近乎哀求,但是那個女工作人員卻是正眼都不看她一眼,揮開了她的手厭惡道:
"你是什麼人?憑什麼要先給你透露消息?沒看到那邊有一大羣家屬在等着名單公佈嗎?他們能等,你爲什麼不能?一邊去!"
桑葚咬緊了牙關,放低了自己的姿態哀求:"我真的很急,我想知道我的朋友有沒有上飛機,求求你了..."
那個女工作人員手頭上還在處理着這場事故的資料,很顯然是不耐煩了,把手一揮,當手快要落到桑葚的臉上的時候,一雙手緊緊拽住了女工作人員的手腕,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桑葚的上方響起,與此同時,一雙長臂將桑葚的肩膀攬住,防止她跌落在地上。
"機場的工作人員就是這樣對待前來諮詢的顧客的?"
傅亦桓的聲音太過冰冷,在那麼一瞬間,很像是他曾經出演過的那些電影裏的冷麪劍客的聲音。
桑葚原本是應該要揮開傅亦桓的手臂的,但是她卻遲鈍了一下,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等着傅亦桓繼續開口,眼神有些呆滯。
"不說話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現在投訴你,你馬上就可以被辭職?"傅亦桓聲音深沉,很涼薄。
這個場面太過吸睛,想不引人注目都很難。
傅亦桓就站在那裏擁着桑葚的肩膀,看到此時女工作人員臉色慘白地看着傅亦桓。
她顯然是認出了傅亦桓,在A市,若是不認識傅亦桓,那才叫奇怪。
"我...我只是秉公辦事。"女工作人員怔怔地看着傅亦桓,這才仔細看了一眼他身邊剛纔那個一直窮追不捨的女人,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秉公辦事?秉公辦事就是推攘顧客?"傅亦桓臉色瞬間冰涼。
在這樣強大的氣場下,沒有一個人還會氣定神閒,果然,那個工作人員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可是...可是名單的確還沒有統計出來,我們目前也不知道到底有哪些乘客上了飛機,哪些乘客遇難了。"
傅亦桓擰眉,他知道桑葚此時心急如焚,她越是晚一天知道陸朝夕到底有沒有遇難的消息,就會忐忑悲痛一天。
他不忍心看到她這幅樣子。
此時的桑葚臉色慘白,額頭上已經凝結了一大塊血痂,面積很大,在嬌小削瘦的臉上顯得很突兀,更加狼狽了。
"還需要多久?"傅亦桓開口,"我要確切的時間。"
女工作人員倒抽了一口冷氣,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面有上級最新的消息,她不敢怠慢傅亦桓,要知道,在A市,要是惹怒了傅亦桓,誰都別想要好過。
"4小時內,傅先生如果您需要等待,我們可以給您準備休息室..."
"不用了。"這次開口的是桑葚,她臉色難看,打斷了女工作人員的話語。
女工作人員愣了愣,她明明覺得這個女人很眼熟,但是一直想不起她是誰。爲什麼傅亦桓會這麼順着她得意思來...
看着工作人員愣住的樣子,傅亦桓不悅地開口:"你沒聽見嗎?!"
"哦...好..."女工作人員連忙點頭。
桑葚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現在,她只需要等待...
下一秒,她推開了傅亦桓,動作幅度不大,但是動作卻是冷漠。
她轉身走開,一句道謝的話都沒有對傅亦桓說,因爲在桑葚看來,這是傅亦桓應該做的,畢竟,如果不是他,陸朝夕也不會出事。
桑葚走到了一排公共座椅上,坐下,臉色惶恐。
她伸手探進了自己的頭髮,想要梳洗梳理一下自己腦中紛亂的情緒。
她很害怕,4小時的時間很漫長,她怕自己會熬不過去...
"如果想睡,就去休息室。"傅亦桓的聲音在上方響起,平靜無波,但是卻隱藏着隱隱的擔憂。
桑葚深吸了一口氣,抬頭凝視傅亦桓的雙眼通紅:
"傅亦桓,你覺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嗎?你幫了我,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應該對你感恩戴德?哼,可是傅亦桓,你難道不應該自責嗎?這件事情的根源是你啊..."
話到了最後,桑葚的話語有些顫抖。
桑葚明顯的看見傅亦桓的眼神中略過了一絲不悅,但是他開口卻是溫和的話語,並不再那麼涼薄。
因爲他知道此時的桑葚不堪一擊。
"這件事情,我有責任。"傅亦桓的眼神中掠過一絲隱忍,"我和陸朝夕之間雖然一直在競爭,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他死。或許,你不會相信。"
最後一句話,傅亦桓的話語有些自嘲。
桑葚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傅亦桓,三年前離開A市的時候,你說的話,我就再也不會相信了。"
桑葚說話間,眼淚掉了下來,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抽噎了一下。
桑葚別過了臉,她將頭微微靠在了身後的靠背上,不想再面對傅亦桓。
她不知道自己閉眼了多久,也不知道傅亦桓是不是一直站在她的身邊,昏昏沉沉間,她做了很多很多夢,夢裏,陸朝夕的臉龐清晰可見,當她猛然驚醒的時候,才發現淚流滿面。
她恍然睜開眼睛,目光瞬間對上了傅亦桓的雙眼。
他一直在這裏,沒有離開。
"你怎麼還不走?"桑葚冷漠開口,話語絲毫不客氣。
傅亦桓沒有說話,只是坐在桑葚的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桑葚的身上已經蓋上了一條薄薄的被子。
天氣很冷,桑葚不禁瑟縮了一下身子,但是下一秒,她卻一把車開了傅亦桓蓋在她身上的薄被。
桑葚的臉色凜然,她知道自己現在可能很可笑,但是心底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在告訴她,別再陷入這個男人的溫柔陷阱...
就在這個時候,傅亦桓的手機響了,他原本不悅的臉色在看到手機屏幕的時候頓時沉了沉,他瞬間斂去了不悅,摁下了接聽鍵。
"喂,好,我們現在就過來。"
簡短的兩句話,傅亦桓便掛斷了手機,他抬頭看了一眼桑葚,她的眼神略微有些迷茫:
"怎麼了?是遇難者名單公佈了嗎?"
"恩。"傅亦桓頷首,"我們現在過去。"
"好..."桑葚瞬間便忘記了方纔的不悅,她的心又提了起來,她在害怕,害怕面對自己不敢面對的結局。
她沒走出幾步路,腿就軟了,傅亦桓隨手扶了她一把,她有些牴觸地想要逃避,但是卻被傅亦桓緊緊拽住了手臂。
當他們快要走到服務檯的時候,忽然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桑葚!"林淺大聲喊住了桑葚,讓桑葚停住了腳步。
此時的林淺手中拖着一個行李箱,顯然是剛剛從紐約飛過來,應該剛落地沒多久。
而林淺的身後,則是很難經常看見和她站在一起的慕斯年,對於慕斯年來說,林淺是個毒瘤,一般來說他是不願意和她一同走路的,但是今天卻不同,他們兩人顯然是一起從紐約來的。
大概是因爲陸朝夕的事情吧,桑葚心地這麼想着,眼淚已經遏制不住地流淌了出來,她上前緊緊擁抱住了林淺。
"淺淺..."桑葚痛哭出聲,把頭靠在林淺的肩膀上,絲毫不顧及機場那麼多人。
林淺眼眶也是通紅,她和陸朝夕認識那麼多年了,當從慕斯年口中聽說陸朝夕可能已經遇難了的消息後,連忙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就跟慕斯年一起飛來了A市。
"沒事的,陸醫生不會有事的,他一定沒有上飛機。"林淺安慰地伸手拍了拍桑葚的後背,但是自己確實止不住地抽噎,伸手在桑葚看不到的時候擦了擦眼淚。
"還好你來了,否則,我真的沒有依靠了..."桑葚哽咽,她沒有考慮到此時站在她身後的傅亦桓的心情。
此時的傅亦桓眉心略微皺起,心中有一絲隱忍。
對她來說,他根本算不上依靠,呵。
慕斯年要比任何人都要冷靜,他拿着簡單的行李走到了桑葚面前,臉色有些疲憊和難看,但是要鎮定很多。
"現在哭也沒有用,我一直在試圖聯繫朝夕,但是一直聯繫不到。航空公司什麼時候公佈遇難者名單?"
桑葚鬆開淺淺,吸了吸鼻子,餘光看了一眼一旁的傅亦桓,對慕斯年和林淺開口:
"已經公佈了,我正打算去看。"她聲音產犢,聽得出來,她緊張的要命。
林淺握住了桑葚的手背:"沒事,有我們陪你。"
桑葚含淚重重點頭。
她轉身和林淺走向服務檯,身後的傅亦桓也跟了上去,慕斯年跟在後面,走到了傅亦桓的身旁,開口:
"你就是傅亦桓吧,我很少看電影,但是經常聽朝夕提起你。"
傅亦桓看了一眼眼前這個男人,他不認識慕斯年,但是曾經聽說過他,記得,他和陸朝夕是很好地朋友。
"恩。"傅亦桓並沒有打算多說話,只是含糊應付了一聲。
慕斯年臉色冷淡,一邊闊步走着一邊對傅亦桓說道:
"無論朝夕有沒有出事,都請你好好對桑葚。朝夕這個人我很清楚,如果他真的遇難了,他也會希望桑葚幸福的。桑葚和朝夕在一起看上去很幸福,其實我們都看得出來,她不幸福。"慕斯年一路走着,說了一些沒頭沒腦的話,原本他話很少但是今天看到了傅亦桓卻脫口而出了這麼多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