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恩?莫非是黨衛隊二級突擊中隊長,骷髏營的格雲瑟-赫爾穆特-馮-舍恩?”埃裏克綠眸一轉,很快想起那自幼便揹負了貴族私生子身份,始終在衆人的冷眼與奚落中掙扎的男人,淡淡開口,“她們又不是政*治*犯,爲什麼去那鬼地方?不過舍恩絕不會爲難她們,畢竟”
舒倫堡順手拿起那本書,向埃裏克晃了幾下,接口道:“不錯,它就是答案thebookofpoetry(英語:詩經)。馬克思只是個純粹的學者,而建議將她們送往‘那裏’的冉克、看守她們的舍恩都受過中國人的禮遇,因此這看似殘酷的做法實則是最好的保護。”他想起目前在保安局與差旅中所遭遇的窘境,感慨萬端地道,“若無倚靠,即便是天堂也是地獄,反之亦然。”
思維敏捷,語帶玄機,真不愧是“三尾狐狸”!埃裏克望住正翻閱英文版《詩經》的舒倫堡,覺得此人與曾聽說的中國末代殷商王者的寵妃【158】甚是相似。可講述該故事的“她”,現在身處何方?
他隨即抿起一絲哂笑:“與您相比,施密特顯然遜色多了校園事件只能由校方處置,怎麼能讓警察機關橫加幹涉?如今可好,此舉不僅讓全柏林,乃至全國都以爲我的表妹是個任性無理的人,也讓他的長官,‘帝國劊子手’跟着丟臉!簡直魯莽透頂!”
舒倫堡聞之莞爾,修削的指節不住摩挲某一紙頁:“倘若爲了女友的哭訴而這般興師動衆,那就與施密特如今擔任的職務極不相稱了。所以依我看,他必定是嗅到此次事件背後不爲人知的東西。”
埃裏克登時眉宇微擰,想起那個下雨的日子,在萊茵河畔邂逅的那酷似“她”的,克裏斯蒂娜舍友,名叫林靜如的中國女子。他眸光驟亮,終於意識到安科斯特真正的目的,是替安德魯打探那女子身份,那麼他猛地揪住舒倫堡的衣襟,焦急喝道:“快,瓦爾特!讓威爾克斯,也就是沃爾夫的表弟立即前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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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舒倫堡回答,緊閉的房門已被人猛地踹開,反彈在牆面發出響亮的撞擊聲。埃裏克與舒倫堡忙聞聲轉頭,卻見一名身材挺拔的英年男子正倚在門口,雙手環胸,一雙冰藍色的眸子對埃裏克怒目逼視,彷彿萬年不化的冰川。
室內空氣一霎滯悶,壓迫得舒倫堡倍覺呼吸艱難,但仍勉強賠笑地稱了聲“安德魯先生”。埃裏克則神情泰然,薄脣更是倨傲地高高挑起:“哼,厄裏斯【159】終於現身了!?難怪今天聽到的消息那麼糟糕。”他轉頭望向舒倫堡手中書籍,語聲稍有緩和,“瓦爾特,你不必急於歸還那詩集,留待回去後細細品味。”
舒倫堡登時會意埃裏克是在打發自己迅速離去,儘快與威爾克斯取得聯繫,實則是不願他人目擊手足相鬩。正當他頷首欲告辭時,安德魯卻斜睨了那書一眼,淡淡而笑:“何苦如此周折?在我柏林的居所裏也有這劍橋版中國文學,回國後借你便是。另外,目前波軍殘部妄圖突圍,威爾克斯等人已於昨日清晨趕赴庫特諾。所以,瓦爾特,你是絕不會因擅自調離軍人而招惹官司,丟了寶貴的律師執照吧?
此話正中要害,加之不容回絕的強硬語氣,令舒倫堡一時左右爲難:這對貴族兄弟雖同爲帝國悍將,身居要職,但由於重重矛盾而早已水火不容。換言之,示好其中一方則必將徹底得罪另一方,致使犯了情報工作的大忌,更對未來仕途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不如保持沉默,選擇中立爲宜。他瞥了埃裏克與安德魯一眼後,將注意力轉移至書中的某篇詩文。
“theregrowsthegardenpeach”舒倫堡僅僅瀏覽了首段,便被深深觸動。躊躇滿志而受盡排擠、委屈滿腹而不爲他人所知,只得獨自在角落裏舔舐傷口,紓解憂悶這不知其名的作者與自己何其相像?不,不僅自己,如今保安局的冉克、梅爾亨博士、貝斯特博士這些出類拔萃的人才何嘗不是落得如此境遇!?他沉聲嘆息,下意識地捏緊了泛黃的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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